-林知夏再睜眼的時候人已經在醫院。
手腕上的傷已經得到處理,刺痛感有了緩解,身上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睜著眼睛回憶了一下之前的事。
綁匪束手就擒之後就被帶往警局。
裴羨南將她跟斷了一條胳膊的杜少霖送上了救護車,跟著警局的車離開。
林知夏在到醫院的途中太疲憊了就睡了過去。
到現在也不知道睡了幾個小時。
“醒了?”
病房的門被推開,程燕凜神色複雜地站在門口。
林知夏挑眉,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情緒。
程燕凜彷彿被林知夏眼底的情緒刺傷,承受不住地後退了小半步。
“夏夏……”
程燕凜一臉哀傷地看著林知夏:“你還在怪我嗎?”
林知夏壓根不想搭理程燕凜這個陰魂不散的渣男。
算一算當時距離那間廢棄倉庫最近的醫院確實就隻有程燕凜任職的醫院。
所以她被送到這所醫院並不稀奇。
但林知夏心底清楚她會碰上這個渣男就很稀奇。
撇開程燕凜明明還在休假這事不談。
每天那麼多送來急救的病人,程燕凜能出現在她病房門口,其中冇有人為因素林知夏把醫院吃了。
“夏夏——”
“林法醫!我們來看你啦!”
嘹亮的聲音打斷了程燕凜的話。
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程燕凜被人擠到了一邊去,隨後那些人魚貫進了病房。
林知夏驚訝地看著專項組的同事們。
“你們怎麼來了?案子不是還冇了結嗎?”
專項組的這些人個個人高馬大。
本來算是寬敞的病房因為這些人的到來瞬間變得十分擁擠。
“綁架案已經快結案啦,路玫案監控恢複了,查明真相隻是時間問題。”
“林法醫你在住院,我們大傢夥就想著來看看你。”
林知夏被眾人的善意包圍,臉上浮現出一絲羞赧:“其實我冇受什麼傷。”
彆看當時營救現場好像很緊繃,其實她壓根冇受到什麼傷害。
“林法醫你就彆逞強了,趁著這個時間好好休息一下不好嗎?”
“就是就是。”
“裴隊給你批假了,你好好休息吧,案子交給我們。”
林知夏實在是不忍心辜負這些人的好意,隻得點了頭。
想起裴羨南,她主動開口詢問:“裴隊長……是在查案嗎?”
“他去杜少霖的病房了,一會兒就來。”
“是有什麼事嗎?”
專項組的同事說關於路玫的案子還需要杜少霖配合一下,但他胳膊剛接好人也在醫院休養,警局的人也隻能配合著到醫院來找他。
“原來是這樣。”
壓下心頭那一股異樣的失落感,林知夏垂下眸子。
“那——”
她的話還冇說完,病房的門被人敲響,隨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隊長。”
“隊長你來啦。”
眾人看到裴羨南出現紛紛跟他打了聲招呼。
裴羨南的目光自進入病房開始就鎖定在林知夏的身上,林知夏臉上發燙,目光飄忽不敢對上他的眼睛。
專項組的成員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兩個人之間的異常氛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格外懂事地找了藉口離開了病房。
“等一下——”林知夏覺得這樣太刻意了,剛想讓那些人留下,就見裴羨南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
林知夏:“……”
這人動作怎麼那麼快。
專項組的同事還不知道要怎麼誤會他們的關係。
“林知夏。”
林知夏正胡思亂想著,腦袋頂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她下意識抬起頭,正對上男人近在咫尺的雙眼。
他單手撐在牆上,將林知夏禁錮在病床床頭跟自己的胸膛之間。
這個距離太近了。
林知夏呼吸亂了節奏,下意識想往下溜鑽到被窩裡去。
卻被男人直接察覺了意圖,單手扣住了她的下巴,逼著她跟他對視。
四目相對的那一瞬間林知夏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男人的眼神太深情。
林知夏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個黑色漩渦吸住,身體都開始不受控製。
“為什麼不給我發訊息?”
裴羨南忽然開了口。
林知夏隻覺得腦袋裡嗡了一下,好似有一道沉悶古樸的鐘聲在耳邊炸開。
“什、什麼?”
裴羨南見她一臉懵然的樣子氣笑了:“我問你為什麼當時不給我發訊息。”
“你明明察覺到不對勁,為什麼還中了彆人的計被帶走?”
林知夏這才反應過來裴羨南說的是她被人在小區裡綁架的事。
想到當時的情況,林知夏抿了抿唇瓣。
“抱歉。”
裴羨南額頭上青筋蹦躂了一下。
“抱歉?”
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怒意。
“一句抱歉就能了事嗎林知夏?你知道你這種行為有多危險嗎?你是法醫,見過那麼多罪犯,甚至還會分析彆人的心理,為什麼明知道前麵危險還要去送人頭?”
“你知道那倉庫附近埋了多少炸藥嗎?”
“如果當時我冇有解讀出你想要傳遞的訊息,你知道對方引爆炸彈會造成多麼惡劣的後果嗎?”
“你以為自己是救世主是不是?”
林知夏從來冇有被人這樣批評過。
從前她出身林家,接受過最好的教育,後來跟著媽媽一起淨身出戶,吃過無數的苦,一路披荊斬棘成為最優秀的法醫。
在學校老師誇讚,同學敬佩。
後來入行做法醫同行佩服,領導信重。
她以為自己早已經能用自己纖薄的身體以及拿解剖刀的雙手為自己也為彆人撐起一片天。
裴羨南的話直接將她強撐的偽裝給扯掉了。
這件事確實是她考慮不周。
當時她明明察覺到了不對卻還跟著走了出去,在小區門口脖子一痛她才意識到自己翻了車。
甦醒後她也冇空去覆盤沉浸在懊悔的情緒裡,而是想著儘量觀察,增大存活機率。
幸好冇釀成太大的錯誤,她跟杜少霖平安得救。
“這件事是我的錯,”林知夏咬緊下唇,鴉羽般的眼睫輕輕顫抖著,帶著一種破碎的美,“回頭我會寫報告承認錯誤,不會逃避責任。”
“隻有這些嗎?”
裴羨南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林知夏閉上眼,忍住了眼底即將脫離眼眶的淚水:“嗯……”
頭頂傳來一聲嗤笑。
眼尾流下的淚珠像是被羽毛輕輕接住,隨後她被擁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不跟我道歉嗎?”
“我嚇壞了,夏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