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後抬眸冷聲問:“怎麼回事?”
肖岩眼眸微閃道:“太子流落到牛頭鎮,被一個洛姓女子救了,這個洛姓女子偏偏是楊家之前定親的未婚妻,大皇子順藤摸瓜找到了楊府,還發現了地道,幸而他們晚了一步一無所獲。”
王皇後臉色陰沉:“還有嗎?”
“殿下傳信給臣,說大皇子捕獲了信鴿,懷疑到他的身份。”
王皇後氣惱地站起身:“那就立刻回宮!本宮數次讓他回來,他為什麼就是不從,難不成他怨恨本宮?”
肖岩連忙近前一步:“娘娘息怒,殿下也有他的顧慮。”
“本宮告訴過他,樣貌跟本不是阻力,如今顧元白已經起了疑心,若不先下手為強,豈不是束手就擒?他在哪裡?本宮要見他!”
“殿下冇有告訴臣。”
肖岩思慮片刻說:“娘娘,臣覺得殿下似乎並無奪權之心。”
“有冇有不是他說了算!”
王皇後氣惱地踱到長窗前,良久,她幽幽問:“九淩如何?”
肖岩微怔,輕聲說:“大皇子一直在剿殺他,他瞎了雙眼,雖然有洛姓女子相救,但是在牛頭鎮郊區中箭,後來便冇了行蹤,生死未卜。”
王皇後緩緩轉身,看著肖岩問:“你是不是覺得本宮對他太過狠心?”
肖岩連忙單膝跪地:“臣不敢。”
王皇後歎了口氣:
“本宮一心扶九淩上位,無奈他惹得皇上忌憚和顧元白的覬覦,如今他落到這個地步,也是他的命,畢竟不是龍脈,難成大事,若是找到他的屍骨,給他厚葬吧。”
“臣遵旨。”肖岩黯然神傷。
王皇後微頓,又問:“那個救助他的洛姓女子是誰?查查她的來頭。”
“臣遵旨。”
王皇後瞥他,忽然話鋒一轉:“肖大統領,你為本宮做事也很久了,本宮記得把你從死人堆裡撿回來的時候你才十九,一晃五年過去了。”
“臣謝娘娘救命之恩,冇齒難忘。”
“本宮知道你和九淩交好,也和君立不錯,在皇上那裡也得到信任,這麼多年你能左右逢源八麵玲瓏,也是你自己的本事。”
肖岩聞此言趕緊說:“臣的一切都是娘娘給的,臣此生追隨娘娘。”
王皇後輕笑:“本宮知道你對晉陽的心思,你放心,等君立登基,本宮一定將晉陽嫁給你。”
肖岩一怔,抬頭望向王皇後,心中忐忑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
“臣願為娘娘肝腦塗地。”
王皇後點點頭:“用儘一切辦法勸君立回來,下去吧。”
肖岩告退離開。
走出長華宮,他看到晉陽公主遠遠地往太醫院去了,他思慮片刻跟了過去。
晉陽公主帶著一眾婢女侍衛走進太醫院。
她環視了一下幾個忙碌的太醫,除了皇帝和皇後幾個親隨太醫,還剩下十幾個可以挑選的,思來想去找了個年紀最大的。
“周太醫,你隨本公主回府,本公主有個人需要醫治。”
周太醫連忙應承。
晉陽公主上下打量他,忽然問:“你平時都醫治哪些病症?”
“回公主,臣擅長婦科。”
“……”
晉陽公主指著另一個太醫:“你呢?”
“回公主殿下,臣擅長兒科腹瀉麻疹。”
晉陽趕緊讓那十幾個太醫都自報家門。
“臣擅長瘦身、白膚、褪痣、黑髮。”
“臣擅長骨科。”
“臣擅長接生。”
……
晉陽公主額頭都冒汗了,直到她的眼神落到最後一個:“臣擅長齒科。”
一旁的林院判忙過來問:“公主殿下,您府上需要醫治的人是什麼病症?”
晉陽公主看了她一眼,敷衍道:“他說不上哪裡不舒服,但是這些太醫說的地方都不是他難受的地方。”
“這……”林院判有些為難。
晉陽公主抬頭一看,還有一個太醫在後麵,她一指:“他呢?”
林院判連忙說:“他是薛太醫,擅長耳鼻喉目。”
晉陽公主鬆了口氣,點點頭:“就他吧。”
薛太醫跟著晉陽公主離開,肖岩閃在廊柱後麵默默看著她一襲紅裙走過的身影,他等晉陽公主走遠才踱到太醫院中,問林院判:
“公主有什麼身子不適嗎?”
林院判搖頭:“她找的擅長耳鼻喉目的薛太醫,看不出公主有這方麵的病症。”
肖岩眼眸一震。
他出了太醫院,思慮良久,往長華宮走了幾步,又停住,去了彆的方向。
公主府。
晉陽公主下車輦站定,側目看著薛太醫,冷聲道:
“薛太醫,本公主要讓你醫治一位特殊病人,你若是治得好,賞你黃金萬兩,若是走漏風聲,本公主可知道你一家老小的住處。”
薛太醫趕緊說:“臣明白,臣守口如瓶。”
作為後宮太醫,這種情況他也是見怪不怪,主位們威脅的話也都如出一轍,哪個太醫手上也不乾淨,墮胎的、至死的、偷梁換柱的,你不說我不說,就天下太平。
等他來到寢殿,看到顧九淩,兩腿一軟差點跪下。
他萬萬冇想到要醫治的是廢太子顧九淩。
事已至此,也隻能硬著頭皮上,他用衣袖擦了擦額角的汗,躬身道:“太子殿下,臣來給您看看眼睛。”
此時,客房中。
公主的心腹丫鬟來告知太醫已經去了寢殿。
洛桃和楊君立坐在桌邊,楊君立說:“顧九淩的眼睛還是有救的,隻是需要皇宮大內的解藥,隻要公主請來太醫,應該有希望。”
洛桃點頭,心裡忐忑不安。
楊君立思慮片刻低聲說:“等顧九淩治好眼睛,他和肖大統領是舊時好友,你們先聯絡他。”
洛桃側頭看著他,他說的和顧九淩的計劃正好一致。
“你認識肖大統領?”
“……”
他將眼神轉開,笑道:“洛桃,我答應幫你除掉顧元白,彆的你就不要問了,以後也不要對彆人說見過我。”
洛桃感到了他語氣中的篤定,她有些不解,雖然她還不完全瞭解楊君立的出身,但是必定是和朝堂有密切關聯的人,他為什麼這麼抗拒爭權?
她思慮片刻問:“楊君立,你想要什麼?”
楊君立遲疑片刻,轉頭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微翹:
“我想要的東西你給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