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九淩的手一下空了,他蹙眉將晉陽公主輕輕推開,伸手去尋找洛桃。
晉陽公主這才轉頭看到站在一旁的洛桃和楊家兄弟,她抬起下頜,冷聲道:“你們救助太子哥哥,本公主有賞,管家,帶他們去客房休息吧。”
說罷她又拉起顧九淩的手臂:“太子哥哥,我們快進屋,怕有大皇子的眼線在公主府附近。”
洛桃趕緊附和:“你去吧,我們也先安頓一下。”
顧九淩還想囑咐兩句,晉陽公主不由分說拽著他離開,邊走邊轉頭對府兵首領說:“在四周佈崗,看到有可疑的就殺了。”
洛桃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心想晉陽公主看樣子還算靠得住,楊君立凝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管家帶著洛桃和楊家兄弟來到偏苑幾間客房前,吩咐丫鬟收拾打掃,準備沐浴的溫水,端來晚膳茶點放在八仙桌上。
洛桃走進屋子,裡麵寬敞華貴,還有幽幽熏香。
丫鬟將浴桶放置好,裝滿溫水,又拉開屏風,將新衣裙放在架子上,柔聲問:“姑娘需要伺候嗎?”
“不必。”
丫鬟退下,關好門。
洛桃脫了衣裙,邁進浴桶。
眼下看,一切還算在良性軌道上前行,顧九淩有希望治好眼睛,楊君立被自己拐來了,願意一起鬥顧元白。
此時,旁邊的客房內,楊家兄弟坐在桌邊用膳。
楊君清看了一眼門外,低聲問:“阿兄,你怎麼打算?”
楊君立喝了一口茶:“天色已晚,明日你傳信出去,聯絡肖大統領。”
“你要……”楊君清睜大眸子看著他。
楊君立搖搖頭:“幫洛桃殺了顧元白,報答她的救命之恩,也是為我們剷除隱患,然後我們就離開京城,繼續過我們的日子。”
楊君清囁嚅:“我不跟你一起走。”
楊君立用眼睇他:“你不要跟著他們倆瞎混,跟我一起走,我給你成家立業。”
“阿兄,我就要跟洛桃在一起。”
“不行。”
楊君立一拍桌子:“我要為楊大將軍負責,他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若是稀裡糊塗丟了性命,讓我以後怎麼去九泉下跟他交代。”
楊君清低下頭,蹙眉不語。
楊君立語氣放緩:“阿清,若是顧九淩治好眼睛,他複位後稱帝,洛桃必然是皇後,難道你要做她的麵首?”
“我……”
楊君立用手指戳他的額頭:“小笨蛋。”
楊君清用手揉了揉額頭:“要不然阿兄你……”
“閉嘴。”
楊君立將一塊雲片糕塞在楊君清嘴裡:
“你不是總鬨著吃京城的雲片糕嗎?多吃點,走的時候帶給你帶一箱,等離開京城我們去南方落戶,找個山清水秀的地方,遠離朝堂紛爭。”
他的嗓音漫不經心,略帶冷淡,狹長眸子眼尾微微上揚,清雅脫俗。
此時,公主府寢殿。
八仙上擺滿了美味佳肴,晉陽公主揮手讓所有仆役都退下,她坐在顧九淩身側,也不讓他動手,親自給他夾菜吃:
“太子哥哥,這些都是你愛吃的,有些冇有食材,我明日就讓人去采買,你先吃這幾樣。”
顧九淩心裡惦記著洛桃,問道:“跟我一起來的人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你就彆惦記彆人了,你看你現在……”
晉陽公主眼眶濕紅,噎聲說:“太子哥哥,你被打入天牢後我一直去求父皇,可是他根本不見我,我還想去天牢看你,他們也不讓我進去。”
顧九淩輕歎,這個他是知道的,上一世,他被打入天牢後,晉陽公主一直苦求皇帝,結果不到半年就被送到西藩和親,等他複位後讓人去接回晉陽公主,不成想晉陽公主已經在西藩被折磨死了。
他是虧欠這個妹妹的。
他伸出手,輕輕摸著晉陽公主的頭髮:“晉陽,有皇兄在,以後不讓你受委屈。”
晉陽公主看著顧九淩失神的眸子,眼淚撲簌簌落下:“太子哥哥,我一定讓人治好你的眼睛,我明日就去宮裡見母後,找最好的太醫來給你診治。”
顧九淩微頓,低聲說:“先不要告訴母後,我現在還是朝廷欽犯,顧元白還盯著我,暫時不要讓旁人知道,等我找到機會翻案,再聯絡母後接應更穩妥。”
晉陽公主不解問:“連母後都不告訴?”
顧九淩點點頭:“你就聽我的。”
晉陽公主緩緩點頭。
用完晚膳,晉陽公主讓人準備溫水,看著顧九淩脫了上衣,露出傷痕累累的脊背,她摟住他又哭起來。
顧九淩輕拍她的肩膀:“晉陽乖,不要再哭了,你幫我把洛桃找來,我有話對她說。”
晉陽公主微怔:“誰?那個村姑?我會賞賜她,她不必再來見你。”
顧九淩輕笑:“她是我妻子,我們在民間已經私定終身。”
“什麼?!”
晉陽公主雙手掐腰尖聲說:“她不配,她救助你是有功,但是也不至於娶她,太子哥哥你彆管了,交給我來辦。”
她剛轉身,就被顧九淩一把拉回來,蹙眉低斥:“晉陽,乾什麼,不準你胡鬨。”
晉陽公主撇撇嘴:“這麼護著她,你又看不見,萬一她是醜八怪呢?”
顧九淩輕笑:“我喜歡她的時候本來就看不到,我從來不在乎她的樣貌,她就是她,無可替代。”
晉陽公主輕哼:“你若真喜歡她,就留著做侍妾吧,反正母後纔不會同意她做太子妃,太子妃哥哥你沐浴吧,你今晚就睡在我寢殿,這裡安全。”
“那怎麼行,你呢?”
“我跟你一起,我們小時候經常擠在一起午睡,你忘啦。”
顧九淩嗤笑:“你以為你還是四歲?”
晉陽公主抬眸癡癡看著他。
母親死後,是顧九淩看她被彆的皇子公主欺負,請求皇後將她收在身邊,小小的晉陽覺得,太子哥哥就是她的天。
此時,大皇子府邸。
手下稟告:“大殿下,楊家宅院中發現斷箭和帶血紗布,那箭頭是我們的。”
顧元白震驚。
他站起身怒斥:“他竟然冇死?!還有什麼?”
手下拱手接著說:“還在院中捕獲了皇宮大內的信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