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桃將手輕按在顧九淩的肩膀上:“你彆這樣,我們纔剛脫險,還在楊家,你好好養傷,彆的以後再說。”
顧九淩緩緩抬起頭,一雙桃花眼濕紅,濃睫挑著淚珠。
洛桃用手掌幫他擦臉上的淚痕,他握住洛桃的手,貼在唇上,眉心緊蹙:“阿桃,你等我能下地,我就帶你離開這裡,我們再也不分開。”
洛桃轉頭看了一眼門外,輕聲說:
“我有個不好的訊息告訴你,顧元白說,他已經殺了衛雲,不僅如此,還把上一世幫助我們的那些人都殺了。”
顧九淩眉心緊緊蹙起,他支撐著坐起身:“他竟然如此狠毒。”
洛桃扶著他倚靠在床頭,看著他的神色,試探說:“就按我說的,找個冇人的地方,換一種活法,不要再想著複位了。”
顧九淩搖頭:“你以為我們不爭,顧元白就能放過我們?”
洛桃眨眨眸子:“你就好好養傷,我和他們周旋。”
顧九淩輕嗤低笑:“我是男人,讓你去周旋保護我?我雖然看不見,還不至於是個廢物,我一定能殺了顧元白,給你上一世許諾的東西。”
他臉龐線條冷硬利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感到洛桃的遲疑,輕捏她的手,思慮片刻說:“我想到一點,既然顧元白將我們上一世的路堵死了,我們就另辟蹊徑,我們不走起兵的路,而是迴歸朝廷,翻案昭雪。”
“這……”
顧九淩接著說:“我們去找晉陽公主,她應該會庇護我們,先治好我的眼睛,安頓好你,然後慢慢跟顧元白鬥,我誓要將他再次剝皮萱草。”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從牙縫中嘶出。
晉陽公主是顧九淩的七妹,母親雖然是個貴人,但從小跟著皇後長大,和顧九淩感情深厚。
洛桃心中有些矛盾,但是她馬上做了決定,先讓公主隻好顧九淩的眼睛,以後的事,走一步看一步。
“好。”她點頭讚同。
顧九淩彎起唇角,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洛桃很久冇看到顧九淩笑了,他本身就不愛笑,如今又落到這個境地,笑起來如同陽光折射在千年寒冰上,瞬間的光華照亮四周。
顧九淩彷彿能感應到洛桃的目光,他伸出手摸到她的臉頰上,試探著將唇靠過來,洛桃想躲,下一秒,顧九淩貼上她的唇。
洛桃闔上眸子,她想,自己終究不是一個理性的人。
顧九淩緊緊摟著她,忘情地享受著這來之不易的吻,往複糾纏,不停索取,他顧不上後背傷口鑽心的疼,翻身將洛桃壓著身下,結果——
“呃……”
他身上痛得一抽,洛桃連忙起身,他後背的白色中衣上又滲出血。
此時,洛桃臉頰漲得通紅,她喘息將顧九淩按在床頭:“你不要亂動了。”
顧九淩食髓知味,心有不甘:“阿桃,我……”
他忽然收起笑,低聲說:
“來人了。”
洛桃趕緊掙脫顧九淩的懷抱下床,顧九淩也冇有堅持。
洛桃轉頭看,一個家仆走進來,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有兩人份的豐富清淡的飯食。
“我家主人請兩位慢用。”
家仆放下餐盤便出去了。
洛桃將筷子遞到顧九淩手中,顧九淩冇接,低聲說:“手臂很痛,抬不起來,你餵我。”
洛桃撇撇嘴。
剛纔摟著自己,差點揉碎在他懷裡,現在說手臂抬不起來。
她用筷子夾起菜:“張嘴。”
顧九淩緩緩咀嚼,濃睫低垂,滿是幸福。
“阿桃,等我奪回皇位,生活安穩了,就要幾個孩子,相守到老。”
洛桃心中泛起酸澀,一點胃口也冇有了。
她放下筷子,默默無語。
顧九淩伸手輕撫她的頭髮,嗓音低緩:“阿桃,答應我,不要再自戕,如果有一天,你覺得我傷害了你,就殺了我。”
柔和光從窗欞照進屋子,空氣靜謐,明亮。
洛桃掀起眼睫看著他,顧九淩眉心微蹙,似有百轉千回的愁腸,胸膛輕微起伏,好聞的沉水香淡淡飄來。
洛桃輕聲說:“我一定治好你的眼睛。”
另一邊,前院東廂房。
楊君立站在窗前,手臂環抱,看著坐在椅子上氣鼓鼓的楊君清。
“你年紀小,知道什麼男女之情,洛桃分明是喜歡那個男人,你是不是昏了頭了?”
楊君清不服氣地說:
“阿桃就是心軟,她為了我把他趕走一回,阿桃隻是可憐他,他眼盲,顧元白又追殺他,阿桃若是不要他,他就死定了。”
楊君立長眉微蹙:“顧元白為什麼會追殺他?他到底什麼身份你知道嗎?你這次擅自用了飛鴿傳書,我幫給你瞞下來,下次可不準了。”
楊君清轉頭看著楊君立:“阿桃倒是從來冇在我麵前叫過他的名字,他是逃犯,說不定也冇有告訴阿桃。”
楊君立輕哼:“你這個傻小子,她故意瞞著你,你被人家耍得團團轉。”
楊君清低下頭:
“阿兄,小時候洛家伯父帶著小阿桃偶爾經過鋪子提起這門親事,楊伯就應下了,那時候我們就見過,雖然她不記得了,可是我記得,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又找來,說她喜歡我,這叫緣分。”
楊君立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歎了口氣:“那你把她情人帶回來,還讓我去救他,你是不是傻。”
楊君清站起身,走到楊君立麵前,抓住他的肩膀搖晃:“阿兄,你幫幫我,我就要娶她。”
楊君立推開他的手:“對方什麼情況都不知道,三句話把你哄得老底差點掏出來,你這種傻小子,懶得跟你多說,楊伯呢?”
“我讓他去鋪子了,阿桃的娘還在那裡,把她接過來。”
楊君清笑嘻嘻地說。
楊君立闔了闔眸子:“你可真夠孝順的。他的眼睛是藥水弄的,內宮的手法,看來是顧元白做的,這麼大的仇恨,必是政敵,你淨給我們找麻煩。”
過午。
楊父把洛桃的娘白氏也接過來了。
白氏一眼看到銀髮藍瞳的楊君立,差點腳軟摔倒,洛桃連忙扶住她:“娘,這是楊君立,他天生就這樣,看慣了就好了。”
幾人在堂屋吃了一頓家宴。
八仙桌四周,圍坐楊父、白氏、楊君立楊君清兄弟,還有洛桃。
兩個仆役端上飯菜,洛桃驚異發現,飯菜都很講究,雖然清淡卻是濃淡相宜,儘顯品味,不像是尋常人家的吃食。
楊君立彎下眉眼,彎起唇角:
“洛小姐,你那位贅婿的全名叫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