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奧迪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聲，穩穩剎停在一棟氣派的高層寫字樓樓下。
周翎抬手看了眼腕錶，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嘿，竟然還早到了幾分鐘。”
他說著，伸手從車載收納盒裏摸出一瓶口香糖，擰開瓶蓋倒出幾粒，遞到旁邊的路無塵手裏，
“來，嚼兩粒，等會兒吃烤鴨，先清清口。”
“今晚帶你去吃北平最地道的烤鴨店，老字號！”
周翎搓著手，一臉饞相，語氣裡滿是嚮往，
“那鴨子烤得，表皮金黃酥脆，一口咬下去‘哢嚓’一聲，油香直往鼻子裏鑽！細嚼幾口，鴨皮又帶著點軟糯的勁兒，油脂慢慢在嘴裏化開，再蘸上甜麵醬，卷著蔥絲黃瓜條，嘖——那叫一個人間美味！”
路無塵接過口香糖扔進嘴裏，薄荷的清涼瞬間瀰漫開來，他忍不住笑出聲：
“哈哈哈哈，聽你這麼一說，我都饞了。這要是不好吃，我可第一個不滿意啊！”
兩人正插科打諢著，寫字樓的玻璃自動門緩緩滑開，一**穿著職業裝的白領湧了出來，臉上帶著下班的鬆弛，顯然是到了下班時間。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噠噠噠”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格外醒目。
路無塵抬眼望去，隻見一個留著咖啡色長捲髮的女孩，穿著一身剪裁合身的白色西裝套裙，踩著細高跟，正提著裙擺快步往這邊跑，臉上帶著明媚的笑意，像一陣輕快的風。
“慢點慢點！”
周翎見狀，連忙推開車門跳下去，大步迎上去，一把接住了飛撲進自己懷裏的女孩，語氣裡滿是寵溺，
“也不怕崴了腳，這麼著急幹嘛？”
“哎呀，餓死我了！”
女孩嬌嗔著捶了捶周翎的胸口，目光掃到旁邊的路無塵，眼睛一亮，
“快出發去吃飯呀！”
路無塵也推開車門下車，笑著打招呼：“嫂子好。”
說著，他很有眼力見地繞到車後座，拉開了車門——把副駕駛的位置，留給了這對小情侶。
“哈哈哈哈，小路是吧！”
女孩大大方方地跟他揮手，笑容爽朗，
“我叫吳玲珂，周翎經常跟我提起你呢，說你特別厲害！”
她拍了拍胸脯，一臉自信：
“今晚這家店我常來，還有會員卡！你放心敞開了吃，味道絕對嚴選，保準讓你吃了還想吃！”
路無塵笑著點頭應下。
一行三人說說笑笑地鑽進車裏，奧迪再次啟動，匯入車流，朝著煙火氣濃鬱的老城區駛去。
……
第二天下午，北平北站。
候車大廳裡人聲鼎沸，廣播裏時不時傳來檢票通知，來來往往的人群拖著行李箱，行色匆匆。
路無塵和周翎並肩站在進站口旁，看著眼前的人潮湧動，氣氛莫名有些沉悶。
忽然，路無塵看著遠處的列車，突兀地開口，問了一個極其殘酷的問題：
“一年之後，大戰應該就要來了。到時候，你準備怎麼辦？”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周翎臉上，語氣平靜：
“我看了，嫂子她就是個普通人。”
周翎的身子猛地一僵，臉上的笑容瞬間淡去。
他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抽出一根煙點燃，深吸一口，緩緩吐出一個煙圈。白色的煙圈在空氣中慢慢散開，像極了他此刻紛亂的思緒。
“是。”
周翎的聲音有些沙啞，眼神望著遠方，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我想了很久，不跟她結婚了。”
他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從鼻腔裡噴出，模糊了他的眉眼：
“剩下的這段時間，我們這些人的任務肯定會越來越多，一是根本沒時間陪她；二是……一旦開戰，我們這些人，肯定是第一批衝上去的。”
“要是我死了，那豈不是讓她守活寡？”
周翎自嘲地笑了笑，語氣裡滿是無奈，
“長痛不如短痛。等大戰開始前，我就跟她提分手。她那麼好的姑娘，值得找一個能陪她一輩子、能安安穩穩過日子的人，對她更有好處。”
路無塵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這時，廣播裏傳來了路無塵那趟列車的檢票通知。
他拍了拍周翎的肩膀，語氣帶著幾分故作輕鬆的調侃，試圖沖淡這份沉重：
“樂觀一點，什麼死不死的。有老弟在，還輪不到你們這些戰五渣上去填線呢。”
“第一次見嫂子，也沒準備什麼東西。”
路無塵說著，轉身朝著檢票口走去，揮了揮手，
“走了哈，保重。”
周翎看著他快步跑進站台的身影，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時，路無塵竟悄悄塞了滿滿一把符籙在他手裏。
符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靈力波動，一看就不是凡品。
周翎握緊了掌心的符籙，指尖微微發顫，良久，才轉身默默離開。
……
高鐵緩緩駛出站台，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路無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肘撐在窗沿上，靜靜看著窗外。
他的神識悄然散開，如同無形的網，牢牢鎖定著周翎的身影，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車站的人海裡，才緩緩收回。
此番和吳玲珂見麵，路無塵又豈會不明白周翎背後的心思？
周翎不過是個能初步駕馭鬼道力量的普通人，在真正的修仙大戰麵前，跟螻蟻沒什麼兩樣。他根本沒有自保的能力，更別說保護吳玲珂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了。
周翎帶吳玲珂來見他，不過是想讓他對吳玲珂留個眼緣。
倘若日後周翎真的出了什麼意外，希望他能看在往日的情分上，照拂吳玲珂一二。
路無塵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劃過冰涼的車窗。
隻是……
他望著窗外連綿的田野，眼底閃過一絲晦暗。
自己現在，怕是也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啊。他這個所謂的“強力人物”，能不能活到最後，都是未知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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