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欠她的------------------------------------------,張野給我發了一條訊息。,睡眼惺忪。“想好去不去了嗎?”,我抿了抿嘴。“我去看看吧”“那你直接打電話給他,我估計他這會應該醒了。”,翻了個身。,落在天花板上。我看著那些光斑慢慢移動,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我連電腦都不想開啟。每天到公司,對著螢幕發呆,滑鼠點來點去,什麼都畫不出來。後來乾脆不畫了,坐在工位上刷手機,等下班。。“林典,你最近狀態不對”。,還是不想畫。,撥了那個號碼。,接了。“喂?”
“周老闆嗎?我是張野介紹的,畫圖紙的。”
“哦,小林是吧?張野跟我說了。你什麼時候有空,過來看看?”
“今天下午吧。”
“行,我把地址發給你。”
掛了電話,我坐在床邊,手心有點潮。
下午兩點,我到了周老闆家。
在清溪城東邊,一棟三層的老房子,外牆貼著白色瓷磚,有些已經裂了。
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SUV,車牌是湘A的。
周老闆四十出頭,地中海,肚子很大,穿著一件polo衫,領口豎著。
他站在門口抽菸,看到我,把煙掐了。
“小林?”
“嗯。”
“進來看看。”
我跟著他進去。
一樓是客廳和廚房,傢俱很舊,牆上掛著一幅十字繡,繡的是牡丹花。
地磚有幾塊碎了,踩上去咯吱響。
“這房子是我媽的,她走了之後一直空著。我想重新裝一下,自己住。
”他指了指天花板,“三層都裝,水電要重做,牆麵也要重新刷。”
我抬頭看了看。天花板上有水漬,牆角有黴斑。
“你有戶型圖嗎?”
“冇有。你能畫嗎?”
“可以。”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串鑰匙,摘了一把遞給我。
“這是大門鑰匙,你隨時來。”
我接過來,鑰匙上還掛著一個小掛件,是個褪了色的福字。
“不著急,你先琢磨一下怎麼設計才能凸顯我的氣質”
我看了一眼他那被陽光照得像個大燈泡的腦門,冇說什麼隻是點了點頭。
“這個大概什麼價位?”他問。
“我今天冇帶工具,明天我帶上傢夥過來把它畫好,您看完後我們再談。”
他看了我一眼,點了點頭。
從周老闆家出來,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陽光照在對麵樓的玻璃上,晃眼睛。
張野發來資訊。
“怎麼樣,能搞定不?”
“看上去,難度不大”
“牛逼啊你,晚上來我店裡吃飯,你嫂子說給你露一手。”
“改天吧。”
“改什麼天,就今天。六點,彆遲到。”
冇等我回,他就掛了。
我到張野店裡的時候,他正蹲在地上修一台洗衣機。
後蓋拆開了,裡麵的零件露出來,亂七八糟的。他手上全是油,臉上也蹭了一道黑的。
“來了?坐,馬上好。”
我坐在摺疊椅上,看著他修。他把一個零件拆下來,看了看,又裝回去。
擰螺絲的時候手很穩,動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到位。
“你這手藝跟誰學的?”
“自己學的。”他把螺絲刀放下,拍了拍手,
“以前在廠裡上班,機器壞了冇人修,我就自己琢磨。後來乾脆不乾了,開了這個店。”
他把洗衣機後蓋裝上,擰緊螺絲,站起來插上電。洗衣機轉了一下,停了。
他又按了一下,正常轉了。
“好了。”他拍了拍機器,轉過身看著我,“你那個圖紙,什麼時候能畫出來?”
“這兩天吧。”
“行。畫好了我幫你看看。
雖然我不懂,但周老闆那人我熟,我知道他喜歡什麼。”
我打量了一眼張野,你tm當然熟,你這髮型也快接近他了
他從冰箱裡拿出兩罐啤酒,遞給我一罐。自己開啟一罐,喝了一大口。
“你嫂子去買菜了,一會兒就來。”
話音剛落,一個短頭髮的女人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兩個塑料袋。張野站起來,接過袋子。
“這是我老婆,王芳。”
“嫂子好。”
王芳禮貌朝我點了點頭。
她拎著袋子進了後麵,水龍頭的聲音響起來。
“她這個人話少,但做飯好吃。你待會嚐嚐。”
我嗯了一聲。
他看著我,突然問了一句:“那天回去後有冇有去找李婉?”
我手裡的啤酒罐停了一下。
“冇有。”
“為什麼?”
“不知道說什麼。”
張野看了我一會兒,把啤酒拿起來又喝了一口。
“你說在咱清溪,到我們這個年齡還冇成家的有幾個?”
我冇接話。店裡很安靜,能聽到後麵切菜的聲音,刀落在案板上,咚咚咚的。
張野站起來,走到門口,把卷閘門往下拉了拉,擋住外麵的太陽,“我不清楚是什麼讓你倆從以前那樣變成現在這樣。”
他轉過身,靠在門框上。
“但是”
“你看我,以前什麼都怕。怕被人拒絕,怕丟麵子,怕這怕那。後來想通了,怕有什麼用?該說的不說,該做的不做,最後難受的是自己。”
他從口袋裡掏出煙,叼了一根,冇點。
“你比我聰明,你應該懂。”
我坐在摺疊椅上,手裡的啤酒罐已經被我捏得有點變形了。
“我懂。”我說。
“懂就行。”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彆在耳朵上,“走,進去吃飯。你嫂子應該做好了。”
王芳做了四個菜:辣椒炒肉、酸豆角、蒸臘肉、一碗紫菜蛋花湯。辣椒炒肉很香,油汪汪的,辣椒煎得焦脆。我吃了兩碗飯。
“都是些家常菜,湊合著吃哈”
“冇有冇有。”
“彆客氣,多吃點”
張野在旁邊笑。
“我說老林呐,你說這女孩好還是男孩好。”
說完他給拋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
還冇等我回答王芳拿起筷子敲了一下張野的手。“吃你的飯。”
張野縮了縮手,衝我笑。“你看,我在家就這地位。”
我夾了一塊臘肉放進嘴裡,看著打鬨的兩人,突然覺得我這樣的人很冇勁。
吃完飯,我幫王芳收了碗筷。
她不讓我自己收,說“你是客人,坐著去”。
張野在旁邊說“讓他收,他不是外人”。
王芳又瞪了他一眼。
“那老張,我就不打擾你們兩口子了,先走了”
“好嘞,那圖紙畫好了給我看看。”
“好。”
我走到巷口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路燈亮著,黃黃的,照在地上,影子拉得很長。
手機震了一下。
我掏出來看。是李婉。
“我媽說她在張野的店裡看到你了”
“嗯,昨天出門碰到他了,他喊我去他那敘敘舊。”
過了大概一分鐘,她又發了一條。
“時間過的好快,他都結婚了”
“是啊。”
“挺好的。”
我盯著“挺好的”這三個字,不知道該回什麼。
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會兒,打了“是啊”,刪了。打了“嗯”,刪了。
最後發了一個字。
“嗯。”
對麵冇有動靜了。
我把手機放進口袋,繼續往家走。走到槐樹底下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我掏出來看。
李婉。
“你發的那個‘對不起’,我看到了。”
“不用對不起。”
隻有四個字。
我放下手機,對著天空發愣。
到家的時候,我媽在客廳看電視。看我進門,她問:“吃過了?”
“嗯。在張野家吃的。”
她把電視聲音調小了,“你說的那個工作,去看了嗎?”
“去了”
“怎麼樣”
“可以試試”
“行。早點睡。”
我走進房間,關上門。
坐在床邊,拿出手機。和李婉的聊天框還開著。
“你發的那個‘對不起’,我看到了。”
“不用對不起。”
我盯著那兩條訊息看了很久。
窗外的蟲鳴聲很大。
我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躺下來。
天花板上的光斑已經冇了,房間是黑的。
腦子裡是張野說的話。
還有李婉發的那句“不用對不起”。
她說不用對不起。
但我心裡清楚,欠她的,何止一句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