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若有海妖，我自當誅之
前往羅馬，前路險阻。
吳憂等人離開熟知的地方，再一次進入未知之地。
起初腳下還有成片的綠洲，道旁有戴著尖頂帽的西域百姓駐足觀望，孩童追著隊伍跑出去老遠，手裡揮舞著色彩斑斕的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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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越往西走，綠意便越發稀薄，直至最後一抹草色被風沙吞噬，入目儘是望不到頭的戈壁。
水，成了最珍貴的東西，每日分發的飲水，眾人小心飲用。
「我們究竟還有多久才能到羅馬？」
眾人在人煙罕至的戈壁灘艱難前行。
「這兒的氣候不行，註定孕育不出強大的國家。」
吳憂眺望遠方，他所用的遊戲裝置，乃是最低廉的裝置，無法模擬虛擬世界裡的溫度。
但在地平線的儘頭，已出現空氣膠著的模糊感，此外身邊的同伴們都垂著頭，呼吸沉重，甚至就連駱駝，都無精打采。
夜幕降臨時，纔是真正的煎熬。
戈壁的晝夜溫差能凍死人，白日裡的燥熱褪去，寒氣便從沙地裡鑽出來，將士們隻能擠在一起，裹著單薄的氈毯，靠著彼此的體溫取暖。
不知是從哪個方向飄來的狼嚎聲，又使得眾人不敢睡得太沉。
此後，眾人繼續前行。
行了數日，才總算見到城池人煙，通過以物換物的方式得到補充，辨明方向後，繼續西行。
眾人又耗費四個月的時間，飽經風沙摧殘，在獵獵作響的漢旗鼓舞下，進入大月氏，安息等地，綠色植物也逐漸變多，進入人類棲息地。
期間和當地的人的交流，多是通過各地的翻譯進行溝通，又有安息國王派遣的嚮導翻譯隨從指引。
前路依舊漫漫，風沙依舊呼嘯。
漢旗獵獵，向西而行。
又用半月有餘，到達條支國的安條克城。
在吳憂眼裡，此地的人種，和西域人長相有許多相似之處，但又有明顯區分，髮色和瞳孔有顯著區別，膚色較淺，還有綠或藍色的瞳孔。
此外，著裝方麵也有很大不同。
「回城的時候，想辦法搞一些奴隸回去販賣。」
異域風情令吳憂大開眼界。
在安條克城的一處客棧。
他俯視環境骯臟的街道，行人多為居民，偶爾會出現牽著駱駝的商隊穿行而過。
他甚至有見到來自蜀地的織錦、竹杖等物，不過多為當地貴族享有。
「安息人給我們的嚮導和翻譯說，馬上就要到羅馬了，到時候咱們以貨物換一些長相好的女奴隸，歸漢之後肯定能向那些皇親貴胄們賣一個好價錢！」
甘英頗為讚同，伏案將沿途各國風土人情、地理物產等等，逐一撰寫。
當日。
又一支商隊進入客棧。
對方穿著短褲，衣不遮體，吵吵鬨鬨，說著旁人聽不懂的話。
吳憂打聽，客棧掌櫃雙手對空比劃，說了幾句癟嘴的西域話：「@#%^&&**%##馬其頓商隊。」
「這些蠻夷隻會些繞口的名字。」
吳憂正要回去，卻聽到身後的蠻夷們嘴裡雖是說著聽不懂的話，但有句話他卻是聽得真真切切。
羅馬、大秦的字眼。
「嗯？」
吳憂停下腳步，將安息翻譯召喚而來，詢問：「對方是不是羅馬商人？」
他知道安條克城距離羅馬非常近，此地出現商人也屬正常。
安息翻譯認真開口：「尊敬的漢朝將軍，他們好像是貴霜商人。」
吳憂皺眉：「但是我聽說他們嘴裡冒出羅馬和大秦的言語我能聽懂。」
安息翻譯忙著解釋：「將軍聽差了。」
「但願如此吧。」
吳憂點頭，不疑有假，忽察對方眼神的躲閃，立即抬起劍鞘，唬詐對方：「稍後我再去找幾個精通西域的翻譯，汝若騙我，必殺之。」
安息翻譯的雙腿打顫，趕忙解釋：「不敢耽誤都護府大計，小人還是上前詢問一番吧。」
說罷，匆匆上前，交談一番，領著三名亞麻色頭髮的高個NPC走來。
翻譯回來，彎腰諂媚，並向吳憂介紹身後的三個人：「將軍，小人詢問得知，他們的確是來自羅馬的馬其頓商隊，這個帶劍的叫做大衛，另外一個叫做西斯，那個矮子是翻譯，他們也聽說過漢朝，一直想把貨物賣到漢朝，隻是路途太過遙遠。」
吳憂大喜，心中生出一股成就感。
果然是羅馬的商隊。
他辛辛苦苦了這麼久，不就是為了擴大漢朝的影響，探索虛擬世界裡的未知，然後名動玩家圈子，被富少們賞識購買情報，從此衣食無憂。
「這些該死的安息人就是見不到漢朝和羅馬交流，他們真是該死，要不是地理位置，第一個滅的就是安息這個邪惡的國家。
吳憂心中極為厭惡安息這種自私自利的小勢力，根本不知道為天朝上國考慮。
「等一下，等一下。」
他去也匆匆，回也匆匆，將NPC甘英帶回。
漢朝和羅馬接觸的大事，還需要這個發起人在場才行，不管是記錄，還是見證。
一切準備妥當，NPC大衛笑道：「尊敬的漢朝人，能見到你們很高興。」
有安息翻譯在，雙方能夠無障礙交流。
「我們也很高興遇到你們。」
「漢朝人來這裡也是為了擴充套件商路？」
「不止如此，我們此行主要目的是為了前往羅馬，構建雙方文明之間的交流，促進大國之間的友誼。」
「厚禮蟹！你們漢朝人竟如此堅強！」
66
」
雙方短暫交流，因為誰也不知對方身後陣營的國力如何，交流都比較謹慎，非常友好。
隻是安息翻譯臉色漆黑入墨。
顯然兩個超級大國的接觸，將會形成夾擊之勢，那麼夾在中間的安息國將會各方麵受限，自身也難免會被瓜分。
這就是小國的悲哀。
雖然在西域諸國眼裡，安息帝國屬於霸主級別的存在，但在大漢和羅馬眼裡，安息國亦不過是人丁稀少，資源短缺的彈丸小國。
「見到你們，證明我們也有能力前往漢朝，請問幾位朋友可有地圖，等我們將貨物販賣之後，一定會組建龐大規模的商隊前往漢朝。」
「有。」
「作為交換，我們也會給你們羅馬的地圖。」
雙方交換完地圖。
三個羅馬人將地圖小心收起，然後右手捂胸，彎腰行禮：「親愛的朋友們，時候不早了，我們需要回去休息，願你們能夠平安渡過地中海，到達羅馬，見到我們的國王。」
「感謝。」
晚間。
吳憂和NPC甘英琢磨起羅馬商人給的地圖。
上麵的文字根本無法看懂，隻能大致推測一二。
NPC甘英將地圖放在懷中，不斷搖頭：「看不懂，看不懂，內容聊勝無幾。」
同為漢人，遠在異邦，又目的相同，彼此之間無甚隱瞞。
他又說道：「那個安息翻譯，似乎是不願見到咱們和羅馬人接觸。」
「我也有體會，安息人大概是為了維持壟斷羅馬和漢朝貨物的利益，不願咱們和對方接觸，為免生變，我覺得還是再招募幾個精通西域語和羅馬語的翻譯比較穩妥。」
「好，有勞軍侯了。」
次日。
吳憂避開安息翻譯，用西域語和客棧掌櫃費了好大勁，才勉強表達出自己的需求。
客棧掌櫃拍著胸脯保證：「冇問題，隻要有錢，我們客棧什麼都可以弄來，尊貴的漢朝客人，你多加幾個瓷碗的報酬，我再給你弄幾個美人如何？」
吳憂：「.
」
等客棧掌櫃帶來兩名翻譯，吳憂通過西域語和對方交流確認是來自條支的翻譯無誤後。
都護府使團立刻動身向西而行。
這次他們僅走數日，在一處海邊駐足，向西眺望，十數隻海鷗飛來。
按照之前羅馬商隊所說，前麵的海便是地中海，渡過地中海便進入羅馬。
也有陸地可行，隻是仍需要行數萬裡。
眾人不敢犯險，選擇跨越大海。
NPC甘英深吸一口氣，胸口陣陣起伏：「總算要到了。」
吳憂向身後的士卒們喊道：「以物品向附近居民購買船隻，準備跨越大海抵達羅馬。」
「喏~」
數名士卒從帶來的貨品中取出一摞精緻瓷碗，就欲以最為原始的方式去購買渡船。
怎料，這時安息商人忽然跳出阻撓：「不可，尊貴的大漢官員們，萬萬不可。」
眾人疑惑看向這名安息翻譯：「嗯？」
將一個陌生的神話元素拋給來自內陸的甘英，極易放大其對未知領域的心理不安，從而望而卻步。
安息翻譯情緒激動，雙手胡亂比劃：「海中有妖物，善用歌聲迷惑水手，使其癡迷忘返最終死亡，萬萬不可渡海，來自大漢的官員和將軍，小人絕不會害你們。」
NPC甘英以詢問的目光看向兩名條支翻譯。
「冇錯，的確有海妖的傳說，不少人都死在了海裡。」
兩名翻譯毫無隱瞞。
吳憂皺眉，料想是鬼神之說，純屬杜撰。
畢竟這是架空歷史的遊戲，不是具有超自然力量的遊戲。
「這羅馬我去定了，知名的那些玩家，當有我一席之地！」
此外，到羅馬隻差臨門一腳，豈可輕易而退，即便有海妖，他手中的佩劍也絕非擺設。
主打的就是玩家唯一能拿出手的隻有不怕死的精神。
隻要敢亮血條，那便是超自然生物的死期！
而甘英等人聽說如此神話，且幾名翻譯都在信誓旦旦的保證，對未知領域的心理不安，令他們而望而卻步。
NPC甘英心有退意，看向玩家：「要不就到這裡吧，反正咱們行走近兩萬裡，也詳細記錄了西方的驛站製度、貿易習慣以及沿途風土人情、物產氣候.....還遇到了羅馬商隊，不算空手而歸。」
吳憂雙手拄劍，眺望那些遠去的海鷗，道：「咱們就要到羅馬了，現在回去豈不是半途而廢？
」
NPC甘英迷信鬼神之說：「可是海中有妖邪。」
吳憂不為所動，說出大義凜然的話：「大丈夫生在世間，當持劍衛道，若有妖邪，我自當誅之！」
安息翻譯繼續恐嚇：「不怕死前去屠殺海妖的勇士不知道有多少，很多人都有去無回。」
吳憂不信：「既然很多人都有去無回，為什麼馬其頓商隊安然無恙呢？」
「因為....因為....他們是僥倖。」
安息翻譯變得吞吞吐吐。
NPC甘英也在規勸：「軍侯咱們身負重任，需謹慎為妙，萬不可以身犯險，不然記錄無法帶回都護府，帶回洛陽。」
吳憂懶得繼續廢話，態度強硬：「尋找船隻僱傭水手，渡海，當年博望侯鑿空西域，遠比咱們困難的多，今若不探索羅馬，今後誰人敢去，何況羅馬商隊也說過要籌建更大規模的隊伍去往大漢，這便是最好的證明。」
安息翻譯腳步一頓，雙眉緊皺，繼續恐嚇：「地中海非常廣闊，前往羅馬即便順風也需要三個月才能抵達，如果遇到逆風，行程可能長達兩年，因此出海的人都必須備足三年的糧食。」
「噌~」
劍鞘發出摩擦聲。
吳憂豁然轉身，佩劍放在安息翻譯左肩，距離脖頸處隻差分毫：「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留情麵，你若心有恐懼，領取報酬，自當離去，若是一同前往羅馬，好處自然不會落下。」
「尊貴的.....」安息翻譯僵在原地，猶豫一陣，沉聲道：「我走。」
冇一會兒，安息翻譯領著四匹蜀錦在兩名安息隨從的護送下，返回條支城。
望著遠去的數道背影，NPC甘英仍心有退意：「軍侯....」
「你忘了自己的使命了嗎，你忘了來時的豪言壯語了嗎？」
吳憂扭頭，臨陣激勵士氣。
「馬上就到羅馬，現在回去你們甘心？」
「憑著咱們手中的貨物，到了羅馬每個人買上幾個羅馬的美女奴隸輕而易舉，且歸漢之後，大功一件。」
「你們當兵為了什麼？」
「現在渡海，則榮華富貴指日可待！」
」
」
一席話砸下，周圍垂著頭的NPC們，似乎因利益誘惑，逐漸戰勝恐懼。
「去羅馬。」
「死就死了，萬一要是成了，這輩子衣食無憂！」
使團們鬥誌高昂，就連NPC甘英也因名垂青史的誘惑，有所動搖。
隨後，使團眾人上下一心，購買在海邊附近居民的船隻，僱傭水手，又大肆購買乾糧，正式進入地中海。
「你們來的時候正好。」
「現在是夏季，海況比冬季好。」
來自地中海東岸的水手是靠海為生的一個族群，船長向玩家介紹這片海域的情況。
吳憂站在甲板，向頭戴異帽的船長詢問：「可有海妖？」
「的確有，我年輕時曾親眼見過海妖，一整船的人，都掉進海了，隻有我和幾個朋友僥倖冇掉下去。」
「隻要小心謹慎些，應該不會有事，羅馬我也去過兩次，你們的活一般人不敢接。」
船長神色認真，雖不懼怕海妖之事，卻也不敢疏忽懈怠。
由於他們從東向西的航行屬於逆流，航海過程相當漫長，雖不是一段輕鬆旅程，但沿途也絕冇有凶險之象。
此後，虛擬世界裡的天氣係統頻頻啟動。
地中海上空的雲層快速翻湧，時間不知快了多少。
大概過了兩個月，時間流逝的速度忽然變回正常，而在吳憂的視線儘頭，也出現陸地的輪廓，仔細辨別，那裡隱隱有房屋拔地而起。
他更是驚訝的發現，遊戲裡小地圖的未知區域，迷霧散開一小角，兩個大字赫然寫著羅馬二字口吳憂睜大雙眼，滿是驚愕：「到......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