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我們就是漢軍
同樣的話，從有身份與無身份的人嘴裡說出來，分量與效果截然不同。
舉事之初，NPC劉演的朗聲宣告，雖讓各路義士心生嚮往，卻終究讓人心存顧慮，畢竟身份背景，不足以完全打消眾人對前路的疑慮。
但梁有順不同。
他頭頂大漢神秘家族的背景，數代忠良，屢世公侯，更是名將張延與昭君公主的嫡子。
這種身份，遠比NPC劉演更能讓人信服，也更顯可靠。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讀，.超順暢 】
「幾年前滿天下都罵張延大將軍是反賊，可誰能想到，大將軍竟是大漢的忠良！他為了社稷、
又為了魔下士卒，最後不惜自明誌..」」
「我聽說，長安那些愚昧的百姓，當年曾衝進皇宮，喊的正是「誅殺反賊張延」的口號！」
「大將軍若在，天下何至會落得如此。」
「他—真的是張延大將軍的嫡子？」
現場眾人頓時議論紛紛。
有人當即決定追隨起事，幻想著乾出一番轟轟烈烈的事業。
也有人選擇觀望，口說無憑，『張家遺脈」『大將軍嫡子」這些身份，還無法證實，有待商權。
一位年邁的NPC老者顫巍巍走出人群，聲音蒼老：「應當就是張延大將軍的嫡子沒錯！老夫早年在長安經商，曾有幸見過大將軍一麵，這青年眉眼和神態，都與大將軍年輕時幾乎一般無二，身份斷不會有假。」
話音剛落，又有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邁步上前，沉穩開口：「老朽也能作證，早年我曾在大將軍魔下從軍，雖隻是遠遠見過他幾次，但這位喚作張羽的年輕人，瞧著真真是像極了當年的大將軍！」
接二連三的老者上前佐證，每句話都透著歷經世事的篤定。
原本還在暗自疑慮的百姓，心中的不確定漸漸消散，看向梁有順的眼神裡，慢慢多了信服與期待。
再加上一旁漢室宗親與將門之後的默許頜首，現場百姓終於不再猶豫，紛紛表示願一同起事。
NPC劉演見時機已然成熟，上前一步振臂高呼：「推翻新莽，青史留名！」
「推翻新莽，青史留名！」
現場百姓的吶喊瞬間如潮水般湧起，聲浪震天，將起事的氛圍推向了頂點。
到最後，這支起事隊伍竟迅速集結了近八千人之眾。
彼時，天下人早已對NPC王莽恨之入骨。
苛政盤剝、民生凋，苦不堪言。
如今聽聞起事的帶頭人裡，既有漢室宗親劉演，更有將門之後，便紛紛準備鼎力相助，一心要助這義軍推翻新莽，救自己於水火。
NPC劉演充分展露出一名將軍的素養，沒有絲毫慌亂，他當即著手將這八千人按「營、部、曲」的軍製劃分妥當，每個隊伍都有指定了隊正、校尉統領等。
隻是義軍初建，家底實在單薄：武器多是百姓自帶的農具、獵刀，少數製式兵器，還是從地方塢堡竊取而來，服裝更不必說，大多是粗布短褐，連件像樣的甲胃都湊不齊。
可即便如此，不過半日功夫，這些昨日還在田間耕作、街頭營生的百姓，竟已褪去了市井煙火氣。
他們跟著各自的頭領站成佇列，雖動作略顯生澀，眼神裡卻透著一股「要幹大事』的認真，真真切切有了義軍的模樣。
待編隊完畢，NPC劉演大步走到隊伍前方的點將台，沉聲嚴明軍法：
「諸位兄弟，咱們有的是窮苦百姓，有的是地主豪強，都苦王莽久矣，如今舉旗反莽，是為了讓天下人能好好活下去！」
「我醜話說在前頭，往後若有人敢忘了本，對百姓劫掠施暴、為非作列，休怪軍法無情，定斬不饒！」
「喏！」
底下數千士卒齊聲應和，那一聲「喏」拖得綿長而響亮，好似將要撕裂天際。
梁有順立在人群側後方，見此情形不禁緩緩點頭。
這纔是他心中真正的義軍。
有紀律、有初心，知敬畏、護百姓。
反觀那些空喊『起義」口號，卻專做打家劫舍、殘害無辜之事的烏合之眾，早已失了天道人心，就算一時鬧得凶，終究成不了氣候。
NPC劉秀不知何時已悄然立在玩家身側，目光落在前方列隊整齊的士卒身上，語氣裡滿是感慨：「眼前這般景象，當真令人望而生畏。」
梁有順轉頭看向他，有幾分坦誠的讚許：「你也不差，先前我竟看走了眼，本以為你隻是個喜歡種地的尋常莊稼漢，擔不起重任，沒想到....你還是有可圈可點的地方。」
他話未說完，眼底已多了幾分認可。
這NPC劉秀總端著一副忠厚溫和、謹慎少言的老實人模樣。
誰能想到，方纔各家族子弟被驚得魂飛魄散、紛紛逃竄之際，他卻身著將軍甲胃挺身而出，隻一句話便鎮住了混亂的全場。
那種臨危不亂的從容與一呼百應的威勢，實在讓人眼前一亮，恍惚間竟讓人覺得，他纔是這亂世裡天生的主角。
人如其名，真的很秀！
似乎是『計算出」玩家的心思，NPC劉秀語重心長地開口：「並非我有多能耐，而是天道站在我們這邊，順應民心，所以行事方能無往不利！」
....
夜色漸濃。
NPC劉演索性將為今日準備的一切物資，盡數拿出，充作軍需，總算是解了眼下糧食短缺的燃眉之急。
隨後他又以不容置疑的強硬態度統籌安排：劃定營區、分派崗哨、清點物資，片刻功夫，大軍便有序安營紮寨，一座座簡陋的營帳在夜色中連成片，倒也有了幾分軍陣氣象。
這支尚顯稚嫩、還未真正壯大的隊伍，總算漸漸褪去了『烏合之眾』的鬆散，有了些正規軍隊的模樣。
望著帳外巡夜士卒的身影，梁有順心中忽然湧起幾分對楚漢爭霸時期的懷念。
那時的隊伍，不也是這樣，從零散弱小、缺兵少糧，一步步慢慢聚攏、漸漸壯大起來，最後形成縱橫天下的大軍！
眼前的畫麵與記憶中的場景緩緩重疊，竟有幾分恍如隔世的相似。
隻是那時，有項羽那種人形暴龍存在，能率領大軍橫掃四方、所向披靡，可如今他收回思緒，目光緩緩掃過帳內諸位將校，有熱血但經驗不足的宗室子弟，有的是鄉紳子弟，空有熱情卻沒打過仗，坐在帥位的NPC劉演還需磨鍊。
NPC劉秀更不必多說，雖然秀了一次，但疆場瞬息萬變。
最後，綜合考量下來，梁有順有了清晰的認知，對直播間裡的粉絲們開口：「這些人顯然還遠不及當年楚營中那些能獨當一麵的良將，勇武也不及季布、龍且那些。」
前景堪憂啊。
此時，直播間的彈幕也早已熱鬧起來，觀眾們紛紛刷屏討論：
「看到這安營紮寨、清點軍需的樣子，突然有種亂世真的要來了的感覺！」
「好久沒看到這種場麵了，有種玩經營遊戲的錯覺，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直接攻打王莽了？」
「這八千人我看有點懸啊，就算再加上那綠林跟赤眉似乎也不大可能，現在王莽可是掌管全國的軍隊。」
「因為王莽的騷操作，導致他不得不在北疆駐紮大軍防守，而國內他至少可以在各州郡調集五十萬大軍指揮！」
公屏上的彈幕密密麻麻，粉絲們徹底化身『軍師群體」，從新莽的兵力分佈聊到義軍的優劣勢，連各州郡守軍的動向都分析得頭頭是道。
他們比專家還要專家，條理清晰得令人無法反駁，梁有順掃過這些高見，心中對NPC王莽的兵力部署反覆推演。
新莽雖失民心，卻仍握有數十萬正規軍，各地都兵、邊軍更是虎視耽，糧草軍械更是義軍難以企及的。
他即便擁有幾個號的帶兵經驗，可麵對這般懸殊的實力差距，心頭還是壓上了一層空前的沉重：自己能和這些人，領著一群剛放下鋤頭的百姓，推翻王莽那個狗東西的統治嗎？
就在他沉思之際，跪坐在帥位上的NPC劉演忽然抬手壓了壓帳內的議論聲，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如今咱們已然舉事，總該有個響亮的旗號纔是，我思量著，咱們起於春陵，不如就叫『春陵軍」，諸位以為如何？」
「大哥所言極是！」
NPC劉秀幾乎沒有片刻思索，當即拱手應和：「咱們從春陵起兵，以「春陵軍」為號，既念故土，也能凝聚人心，再好不過。」
「我贊成！」
「此舉甚妥，就叫春陵軍！
帳下的鄉紳子弟與宗室成員也紛紛拱手稱是，眼底帶著幾分對『春陵」這一故土名號的親近，幾乎沒什麼異議。
可就在這時，NPC劉演的目光忽然轉向了一直沉默的梁有順，語氣帶著幾分尊重：「張公子，你覺得這個名號如何？」
梁有順抬眸，緩緩搖了搖頭：「這個名字，不妥。」
帳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眾人雖意外，卻沒人敢輕易反駁。
一來，是梁有順的身份擺在那兒，世代忠良，位高權重，其父更為天下人所尊稱為張公。
二來，他自起事以來從無架子，處事也顯露出幾分遠見和隨意，沒有盛氣淩人，眾人本就對他多了幾分信服，此刻見他反對，便都屏息等著他細說緣由：「還請張公子明言，為何不妥？」
梁有順沒有直接回答，目光掃過帳內所有人，反問了一句：「諸位不妨先想想，咱們此番起事，究竟是為了什麼？」
這話一出，帳內眾人頓時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帶著幾分茫然「推翻新莽。」
「活下去。」
這些念頭在NPC們心中徘徊，可由梁有順這般鄭重提出，倒讓人莫名覺得另有深意，竟一時沒人敢貿然接話。
還是NPC劉秀最先反應過來，拱手沉聲道：「自然是為了推翻王莽暴政，光復大漢江山，讓天下百姓能重歸安穩。」
「說得好！」
梁有順當即頜首，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說出自己的想法。
「既然是為了光復大漢，劉兄是堂堂漢室宗親，而在下也是大漢將門之後，咱們代表的就是大漢，本就該扛起漢旗，稱漢軍才對！」
「若隻叫『春陵軍」，豈不是把格局縮成了一鄉一地的隊伍，天下人誰會知道咱們是為漢室復興而戰？」
他說到這兒的時候，整個帥營裡已經變得鴉雀無聲。
稱漢軍？
不少人已變得呼吸急促。
梁有順繼續向下補充：「那些盼著大漢歸來的義士，那些苦莽久矣的百姓，看到春陵軍的旗號，又怎會認定咱們是能託付希望的隊伍，這不僅會寒了天下人的心，更會讓咱們自己的士卒覺得，咱們隻是為了春陵一地的利益而戰，如何能提振士氣？」
「嘶～」
NPC劉演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顯然是被梁有順的話點醒，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先前的眼界有多侷限。
他當即從案前站起身，雙手抱拳，鄭重地朝著梁有順彎腰行了一禮，語氣裡滿是後怕與感激：
「多虧張公子及時點醒！若真舉春陵旗號，怕是會誤了光復大漢的重任，在此謝過公子！」
NPC劉秀也跟著點頭，目光明亮，看向梁有順的眼神裡多了幾分敬佩：「張公子說得在理，是我們先前隻想著『從春陵起事』，反倒忘了起事的根本是為了大漢，舉漢旗、稱漢軍，纔是正理。」
帳內其他將校更是如夢初醒，紛紛附和起來。
有的忍不住拍了下大腿，聲音裡滿是恍然：
「咱們有劉首領這樣的漢室宗親，又有張公子這樣的將門之後，本就該是堂堂正正的漢軍！」
還有人笑著補充：「先前沒往這層想，經公子一提醒才明白，叫漢軍，咱們走出去腰桿都更硬1
一時間，帳內的氣氛比先前更熱絡，連篝火都似燒得更旺了些。
梁有順見眾人這般反應，抬手虛扶了一下，示意劉演不必多禮，嘴角露出笑意，語氣平和：「我不過是說了句實話，咱們起事的根本在大漢，旗號自然該叫漢軍，天道所向..：..」
NPC劉秀氣似是心有靈犀，起身默契補充，相視一笑：「無往不利NPC劉演鄭重宣佈：「好，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我們今後便是漢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