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這回穩了
他們這些玩家就是奔著河洛遊戲的真實性和劇情來的,無非是想在另外一個世界,體驗另外一種人生。
現在突然出現隕石洗地這種扯淡的事情?
遊戲製作人不出來解釋一下,根本說不過去。
曹文在剪輯視訊的過程中,氣急敗壞,不斷反覆說著:「為了讓大漢重新興盛,陳紀真是連臉都不要了!」
「阿嚏!」
像是冥冥之中有所感應,陳紀不知為何,打了個噴嚏。
他搓著鼻子,自語道:
「是誰在罵我?」
「不過話說回來,現在可能有人體驗隕石洗地了。」 看書就來,.超給力
忽然,手機出現提示音。
他見時候不早,又不得不忙碌起來,擬定著下次更新內容。
「東漢也是可圈可點的,明章之治、永元之隆、嗯......少年班!」
「劉秀之後就是接下來這位最接近完美的皇帝了。
【歷朝影視庫啟動】
光影如飛瀑般奔湧在視網膜。
陳紀凝神捕捉著漢明帝時期的碎片,那些或恢弘或旖旎、或激昂或詭的畫麵,在眼前一一鋪展與各種聲音交織。
「朕夜間夢金人,身高六丈,頭頂放光自西方而來,在殿庭飛繞,神異非凡。」
「父皇、母後!嗚嗚鳴....
3
「西方有神,稱為佛,應是陛下所夢。」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王者以民為天,而民以食為天。」
1
無數影視畫麵如幻燈片般在眼前飛速掠過。
陳紀凝神捕捉著相關的片段,作為下次需要更新的內容,他看到班固平定西域。
也看到一個帝王夢到少年,而父母健在,得以承歡膝下,一家人有說有笑,醒來無限傷心,發現在夢中就已經淚流滿麵,淚水更是打濕了枕頭。
「夜夢先帝,太後如平生歡,既,悲不能寐!」
陳紀盯著那幀畫麵,目光跟著暗淡,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輕收回視線,聲音裡帶著點悵然的嘆息:
「這位皇帝是真的優秀啊,治政、治軍都挑不出錯,對百姓也仁厚,史書上的評價高得很.....可對他自己來說,什麼千古一帝、萬世基業,大概都比不上一個能回到過去的夢吧,回到父母都在的童年,不用當帝王,隻是個能承歡膝下的孩子。」
陳紀抬手輕揉眉心,把剛才捕捉到的片段一一收錄整理,不覺間多了幾分對歷史人物的柔軟共情。
就在他認真工作室之時,許多玩家也即將體驗到魔幻劇情。
梁有順算準直播時間登入遊戲。
【需充值十元解鎖新篇章】
「沒說的,沖!」他沒半分猶豫,點選充值。
支付成功的提示剛閃過,螢幕上的光影便驟然漫開,如一層流動的金紗,轉瞬凝出[大漢帝國]
四個燙金大字,熟悉的虛擬世界重新出現在眼前,直播間裡陸續有粉絲進入,許久不見的他們,一經出現便快速佔領了直播間裡的公屏,令文字重新整理的速度難以捕捉。
梁有順搓了兩把臉,對直播間粉絲笑道:「兄弟們,新版本開始了,這個版本絕對有難度,信我的準沒錯。」
眼下劇情緊接上一版本,正是NPC王莽篡漢改製。
直播間裡的粉絲們看到梁有順臉上正常的表情,感到愣然。
「老梁好久不見。」
「王昭君都殉情了,老梁你就沒有半點悲傷?」
「肯定是從發泄遊戲裡剛出來了。」
「去弄王莽,乾死他!」
「老梁說得沒錯,這個版本的確有難度,大概率會受到追殺,畢竟在上個版本裡,王莽哭墳都說了,要送老梁和王昭君的兒子去地下團聚。」」
看到公屏上的文字,梁有順苦笑一聲。
有些事情根本沒必要去解釋,例如關於NPC復活到副本的事情。
他不再和直播間裡的粉絲們打趣,扭頭專注起遊戲。
文字警告立即彈出。
【你已經死亡】
隨即,一張金色的人物卡出現。
【張延】
內建張延畫像一張。
裡麵正是梁有順操控與NPC王莽在長安激戰的角色,可惜最終悲憤自勿,畫像中,充滿決然之色。
【恪守正道、秉持君子初心】
【身份:玩家自創,漢太尉張武之後,漢大司馬張遠之後......漢大將軍張延,字守正】
遊戲裡彈出文字還在繼續重新整理。
【是否建立家族成員】
【是否延續你在遊戲中的子嗣,或新建子嗣】
【延續】
【張羽,字立風】
【家族成員:張武第四世孫、張遠第三世孫、張疾第二世孫、張延....】
【世孫:包括兒子,兒子即第一世後代,故而稱為一世孫,二世孫纔是真正的孫子】
【你的身份:護漢侯張延與昭君公主嫡子】
「來吧,我的第五世!」
螢幕上的係統文字剛化作細碎的光點消散,一股強烈的失重感就猛地住梁有順。
像被人從雲端狠狠推下,耳邊灌滿呼嘯的風,視線裡的景象從模糊的光斑,漸漸凝出清晰的輪廓。
下方是連片的青瓦屋頂,灰撲撲的順著秭歸縣山勢鋪展,一條碧綠的香溪河繞著城腳豌,河麵上還飄著幾葉小漁船。
城頭那兩個斑駁的『秭歸」木字,被日曬雨淋得褪了色,卻仍牢牢釘在磚牆上,在風裡輕輕晃著。
梁有順心裡清楚,這是秭歸,是NPC王昭君的老家。
上版本,皇宮激戰前,NPC王昭君托心腹帶子嗣張羽到老家,待京師安定,再接回來,沒成想,玩家兵敗之後,真的成為避難。
忽然,失重感消失不見,像是被人穩穩托住。
梁有順的指尖傳來粗糙的木桌觸感,耳邊響起院子裡老槐樹的蟬鳴。
他不再是第三視角的旁觀者,徹底變成了第一人稱,正式接管了NPC張羽的身體。
NPC張羽完美繼承了其父,相貌出奇的相似,而不同的隻是身軀為一具少年。
梁有順嘗試控製身體,擺動手指,確認沒有問題,低聲道:「我又回來了,隻是可惜了殉國的諸葛仁,琅琊諸葛氏,喉....」
他轉頭打量起四周:這府邸角落的一處偏院,是典型的南方院落,青瓦白牆,院心栽著兩棵老桂樹,枝葉遮了小半院的陰涼,廊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茱萸,風一吹就輕輕晃。
連線正院的大門被緊緊鎖著。
顯然是出於安全考慮,將他藏匿在此。
梁有順對著鏡頭解釋:「上一世因為王昭君的緣故,她老家的族人不少選擇了入仕,如今族裡有三人在秭歸縣衙任職,從以前的尋常農戶,成了當地說得上話的豪強。」
他現在能在這兒避難,竟然全靠自己的無心之舉。
「兄弟們,以王莽的性子,估計絕不會隻是說說這麼簡單。」
梁有順的語氣沉重,想起NPC王莽哭墳,明確表示,為了避免他現在控製的身軀,阻礙他建立盛世,要送一家人到地下團聚。
他深知,NPC王莽登基之後的第一件事,不是大力改革,必然是消除隱患。
說不定王莽的魔爪已經在伸向秭歸,隻是時間問題,麵對代漢改製的皇帝,秭歸縣的王家必然無力招架。
「還是得早做打算才行。」
梁有順靠在偏院的老桂樹下,指尖無意識摩著粗糙的樹皮。
他太清楚NPC王莽的為人。
為了篡漢,能裝幾十年溫良恭儉的賢士,連自己的兒子都能狠心捨棄,如今為了斬除他這個「後患」,別說掘地三尺搜秭歸,就算把整個縣城翻過來,那個嘩都做得出來。
梁有順正琢磨著要不要跟NPC王知商量躲去鄉下,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順著門縫向外去,隻見NPC王知腳步帶風地衝進來,官服袖口還沾著趕路的塵土,臉色鐵青得嚇人,連平日裡梳理得整齊的髮髻都散了兩縷。
NPC王昭快速跑到偏院門前,開啟銅鎖,從懷裡掏出一套灰撲撲的僕役衣服,扔在梁有順麵前。
粗布料子磨得發硬,袖口還打了兩個補丁,邊緣都起了毛球「快換上!」NPC王知的聲音壓得極低,伸手就去扯梁有順身上的短褐。
梁有順神色滿是茫然,看著這位前世的『大舅哥」這一世的大舅父。
「這、這是幹什麼?」
他故意裝出慌亂的樣子。
「皇帝的衛隊明天一早就會到秭歸!」NPC王知的手都在抖,從腰間解下那根棗紅色的馬鞭:「別怪你舅舅心狠,這是救你的唯一機會!」
話音剛落,馬鞭突然帶著破風的「咻」聲,狠狠抽在梁有順的胳膊上。
「啪!」
「啪!」
清脆的鞭響在小院裡炸開,像斷了線的爆竹,震得牆角的青苔都跟著微顫。
梁有順沒感覺到疼,遊戲的痛覺模擬還沒來得及載入,可他下意識低頭時,還是倒吸一口涼氣。
粗布短褐的肩頸處,一道鮮紅的血痕正順著布料的紋路往下淌,滲出來的血珠在衣擺處積成一小片暗紅,看著格外刺眼。
「呦嗬,不愧是張家的種,骨頭硬!」
NPC王知握著馬鞭的手頓了頓,先是稍微愣神原以為這孩子會哭會鬧,沒成想竟連哼都沒哼一聲。
反應過來後,他緊繃的嘴角鬆了鬆,滿是欣慰地拍了下大腿,手上的力道卻沒減,馬鞭「啪啪」地接連揮舞,一下下落在梁有順的胳膊和後背。
梁有順盯著地上濺落的血花,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演戲!
NPC王莽的人來到歸肯定會搜查府邸,看見『張羽』以貴客身份住著,一抓一個準。
可要是把他偽裝成「犯錯被打、半死不活的僕役」,反而能混過眼目,畢竟按照正常邏輯,誰會在意一個快被打死的下人?
「舅父!再使點勁!」他急忙抬頭,聲音裡帶著點急切:「後背也得有傷,不然看著不真!」
直播間裡的粉絲早笑瘋了,彈幕刷得比遊戲畫麵還快:
「哈哈哈哈舅父這演技!不去當戲子可惜了,那欣慰的小眼神絕了!」
「笑死,王莽會裝,咱王知也會演,這波是以裝治裝!」
「老梁:打!往狠裡打!越真越好!疼是小事,活命要緊!」
「老梁你這說什麼也得正月剪個頭,感謝感謝NPC王知的救命之恩才行!」
沒一會兒,梁有順再低頭,就見自己胳膊、後背全是交錯的血痕,有的地方皮都翻了起來,粗布衣服被血浸得發沉。
突然,人物欄出現異樣。
【生命垂危】
紅色提示框跳出來,字型還在不停閃爍,看著觸目驚心。
他的身體不受控製起來,根本無法站穩,重重砸在冰涼的石板地上一動不動,連手指都抬不起來,但嘴角卻帶著一抹笑意,低聲道:「這回穩了!」
天剛矇矇亮,秭歸王家府邸的晨靜未散。
青瓦上凝著的露珠順著瓦簷往下滴,院心老桂樹的葉子上還沾著薄霧,連掃院的老僕都隻是輕手輕腳地揮著掃帚,生怕擾了清晨的安寧。
可這份靜,很快就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碾碎。
「踏、踏、踏....」
玄鐵甲胃碰撞的脆響由遠及近,撞開府邸的朱漆大門。
老僕剛要驚呼,就被為首的羽林軍伸手按住肩膀,那隻手戴著冷硬的鐵手套,力道大得讓他瞬間不敢動彈。
NPC王知剛穿好官服從正屋出來,撞見這陣仗,臉色瞬間白了幾分,卻還是強撐著上前,拱手笑道:「幾位遠道而來,不知有何貴幹?」
為首的NPC校尉沒跟他繞彎子,從懷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絹布:「王大人,我們是奉陛下旨意,來此搜查叛賊張延之子張羽,此人乃逆黨餘孽,陛下有令,務必擒拿回京。今日叨擾,還請王大人多擔待。」
「張羽?」NPC王知故作驚訝地睜大眼睛:「說笑了,下官這府邸裡都是自家族人跟僕役,哪有什麼叛賊之後?不過既然是陛下旨意,下官自然全力配合,儘管搜吧!」
NPC校尉沒理會他的「配合」,揮了揮手:「來人,分開搜!前院、正屋、偏院都別放過,尤其是僕役住的地方,仔細查!」
「是!」
羽林軍土兵立刻化作鳥散。
很快,有幾個士卒徑直走向偏院。
梁有順躺在雜草之上,唯一還能動的雙眼,看到五個士卒出現在眼前。
一個士卒還很也貼心的俯下身用手探鼻息,末了搖頭對外麵招呼:「校尉大人,有情況!」
NPC校尉狂笑不止,向偏院飛奔:「哈哈哈哈,定然是叛賊張延之後,抓起來,抓起來,弟兄們幾個立大功了。」
話音剛落,後院就又傳來士兵的聲音:「校尉!柴房裡有個奴僕被打得躺在地上,好像快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