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天妒英才
梁有順張了張嘴,喉頭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描述「或許是我太過多愁善感了。」
他為自己找了個恰當的台階。 【記住本站域名 ->.】
畢竟NPC霍去病可是自帶『無敵模組」的大掛嘩,還有他栽培過的趙破奴為副將。
此外,不過是去朔方郡待上兩年罷了。
想通這一層,他的心情才稍稍舒展了些。
NPC劉徹收回目光,眉心微,沉聲道:「李敢固然有罪,但衛家的權勢未免過於龐大,如今竟大到令朕都深感忌禪!」
某種意義上,衛家外戚的權勢已然對皇權構成了潛在威脅。
梁有順立於皇帝身側,伴裝未聞,默不作聲,隻是提出將李敢的名字劃向北軍魔下的建議。
深夜,萬籟俱寂時。
彷彿似有大事發生,NPC劉徹突然急召梁有順進宮。
行至半途,他然望見NPC衛青也正策馬向皇宮方向疾馳。
「衛青?」
「張兄?」
二人打了個照麵,眼底俱是困惑,隨即齊齊策馬,朝著皇宮方向飛馳而去。
殿內,昏暗的燭光中,皇帝身披禦袍,似是剛從睡夢中驚醒,麵上猶帶焦灼之色。
兩位將領同聲行禮:「陛下。」
NPC皇帝坐在床榻,沉聲道:「朕深夜急召二位愛卿入宮,倒並非什麼驚天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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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有順心底泛起狐疑,眉梢微挑間暗自腹誹:莫不是閒的?
NPC劉徹雙臂用力,從床榻起身,聲音疲倦:「朕半夜忽然心悸驚醒....當年太尉辭世時,朕也曾有過這般不詳的預感。」
他走出殿外,望向深沉的夜色,喉間溢位一聲長嘆:「看到你二人之後,朕那種孤冷寂寞之感反而愈加強烈。」
梁有順眉心緊燮,他操控的張遠,之前心底也有過一絲莫名的悵然。
目光警向身側,衛青垂首而立,腰背筆挺,神情未見絲毫異樣。
皇帝龍行虎步,大司馬與大將軍皆安然佇立,眼前景象並無半分異常。
「難道是—」
他眯起雙眼,再度搖頭否決,那小子不過二十出頭,又身負「掛」,更不能會出事。
思間,一道白色身影突然闖入未央宮。
梁有順驚,仔細看去,隻見來人頭頂懸懸著『趙破奴」三字。
剎那,他隻覺眼前驟然一黑,隻覺天旋地轉,跟跪著向後栽倒。
才從李廣的結局恢復過來,現在竟然又來一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我的大侄子才二十出頭啊。」
「陳紀這個狗東西到底在搞什麼!」
原來這就是他控製的角色張遠,所生出不適的源頭!
他最放心的NPC,反而成了最揪心的NPC。
NPC衛青將他緊緊拖住,目光同樣帶著難以置信:「去病他怎麼.::::
NPC趙破奴重重跪倒在地,喉間溢位破碎的鳴咽:「陛下.....陛下,驃騎將軍他...
他:::」
悲愴如潮水,漫過殿宇每一寸地磚,唯有將領伏跪在地的哭號聲,在空曠的宮殿裡激盪出令人室息的迴響。
忽聞噩耗,皇帝喉結滾動,終究未發一言,眸中哀傷幾乎要將人灼穿。
他恍若未覺大司馬與大將軍的存在,跟跪著步出宮室,腳步淩亂,朝停放驃騎將軍遺體的偏殿而去。
那裡靜躺著NPC霍去病的身軀,似沉默的白玉雕像,合著雙眼,像是睡著了般,英武的年輕麵孔沒有絲毫痛楚。
NPC劉徹身子顫抖,走到床榻前,俯看小將軍。
麵目瞬間獰,淚花湧現,嘴巴顫抖,想要說些什麼,卻沒有任何聲音。
他徘徊不定,沒走兩步,又匆忙回來重新確認。
最後像是下定某種決心,頭也不回的離開,路過梁有順時,雙眼壓抑許久的東西,終於決堤。
NPC劉徹用拳頭抵擊梁有順:「你當時為什麼就沒有攔著朕!」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
梁有順艱難發聲,時至現在仍感覺如同睡夢。
彷彿下一秒,總愛帶著狡點笑意喊他『伯父」的青年便會翻身而起。
他跌坐在床榻邊,目光癡癡地凝望遺體。
以前嫌這小子鋒芒太盛,行事魯莽如風火,總想著要磨一磨他的稜角,變得沉穩些。
可如今這張麵孔終於安靜了,卻是..:.卻是英年早逝。
「嘶~哈....」」
喉嚨發出低沉的氣聲。
那種久違的離別之感再度如潮水襲來。
所謂的『無敵模組」終究是柄雙刃劍,令這位集萬千偏愛於一身的天之驕子,沒能抵過『天道』的戲謔。
如流星般驟然隕落,徒留『暴斃」二字刺痛眾人眼眶,令人完全無法接受。
這種感覺就像單抽出奇蹟,獲得SSR,剛玩了一個星期,係統因為出現錯誤,強製收回!
NPC趙破奴哽咽道:「驃騎將軍落馬氣絕時,說了句話。」
「什麼話?」
「驃騎將軍說...說射伯父的一箭,他用命抵了。」
「嗬~你小子還是這麼倔.:::
」
梁有順猛然深吸一口氣,胸腔卻像被人塞了碎冰,刺痛著神經竄遍全身,再也繃不住眼淚。
他何曾不是把這個NPC當作親兒子來養?
可命運偏要在這鎏金歲月裡橫插一槓,任封狼居背的少年戰神,終究抵不過『天妒英才』四個字。
記憶如走馬燈般閃回:功冠全軍、年少成名、封狼居胥、戰功赫赫。
多少人心中不敗神話,此刻隻剩遺體的蒼白麪容。
「這個嘩遊戲!」他咬牙切齒,拳頭狼狠狠錘在床榻。
這般荒謬結局令人發笑,又鋒利得像把鈍刀,在胸口來回拉鋸。
此時,直播間裡的粉絲們因未在局中,看到事情出奇的冷靜,紛紛開導,並講起劇情安排的合理性。
「我覺得陳紀特意安排天妒英才,其實是霍去病最好的結局!」
「戰場上塑造神話,從無敗績的驃騎將軍,確實不應該死在刀槍之下。」
「以霍去病的性格,如果還活著,以後肯定會死於朝堂。」
「去病、去病,看名字就知道了,小時候身體不好,打仗又千裡奔襲,我更傾向於沒仗打了,突然放鬆,身體失調引發猝死。」
「從上述來看,霍去病應該是被人害死的..::」
「又開始了,樓上的陰謀論大師,是不是想說被李敢動用家族力量,或者劉徹暗中安排人下毒?」
梁有順看到公屏上的文字,瞬間冷靜下來,細想之下,那些分析竟像針尖紮刺進心縫1
天妒英才四個字,殘忍又精準!
當一個NPC帶著『無敵模組」,其鋒芒已蓋過所有劇情邏輯,驟然隕落成了命運最狠辣的留白。
當然陰謀論那純粹是胡扯,是對『封狼居胥』四個字的最大侮辱!
一種極為荒誕的想法出現,梁有順泛起苦笑:「所以說,陳紀讓我的大侄子暴斃而亡,我不應該恨他,還要感謝他?」
這特麼是什麼道理!
邏輯荒謬得明明令人想線下PK陳紀,卻偏偏又在遊戲的劇情框架下,合情合理。
驃騎將軍的死訊如驚雷滾過漢朝軍伍。
大漢最尊貴的將軍竟然英年早逝了!
當NPC劉徹以驃騎將軍陪葬帝陵,顫抖著鋪開喪儀卷宗時,未央宮正奏著悲楚的哀樂。
這位帝王要親手為最寵愛的小將軍蓋上棺,用最隆重的儀式,送他最寵愛的孩子最後一程。
葬禮當日,長安街被黑色申胃映得發沉。
邊境五屬國的數萬漢胡將士肩扛素幡,從朱雀門到茂陵鋪成一條鐵鑄的長河。
霍去病的靈樞在中軍白幡間緩緩前移,將土自發呼喊。
「恭送驃騎將軍上路~」
「恭送驃騎將軍上路~」
棺被人抬著前行的每一步,所踏過滿的布錢,像極了當年踏碎匈奴王庭時的揚塵。
甚至就連長眠之地,也在短短的幾日,修成令人心悸的祁連山形狀。
陵墓青色石俑堆砌成連綿山勢,主峰處立著未卸甲的將軍石像,腰間配劍仍指著漠北方向。
一陣勁風捲來,恍惚間還能聽見驃騎將軍模糊的聲音。
「伯父,你就等著我的好訊息吧。」
「伯父放心,我不會跑太遠的。」
「殺掉所有俘虜,給伯父解恨!』
「伯父,今日我大喜,為何不見伯母。」
風聲忽然停了。
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喉~」
梁有順終是一聲惆悵輕嘆。
不久,角色欄出現提示紅點。
「人物卡來了。」
他點選檢視。
【霍去病,民族英雄】
內建的畫像正如NPC霍去病的生平一般,殘陽如火的背景,年少的小將軍策馬揮劍,
率軍馳騁疆場,意氣風發。
【圖】
【匈奴未滅,何以家為】
【是否解鎖CG,檢視履歷】
梁有順跳過提示,果斷選擇充值。
人物卡立即出現有關NPC霍去病的畫麵。
【鮮衣怒馬少年郎,縱橫天下無人擋】
【建元、元年】
【女奴衛少兒與霍仲孺....生下男嬰兒】
【這個男嬰註定生而不凡,有了一個劃破歷史星空的名字一霍去病】
【在出生第二年,他的姨母衛子夫得到皇帝劉徹的寵幸,十一年後,衛子夫被立為皇後,十三歲的霍去病成為最顯赫的貴族少年】
【少年相貌堂堂,英武不凡,得到皇帝欣賞,五年後為姚校尉,率八百精騎奔襲數百裡,閃電般的打擊,匈奴貴族及官員被踏於馬蹄下,得以功冠全軍,有了自己的封爵,
冠軍侯】
【兩年後,二十歲的霍去病為驃騎將軍,兩次率兵進軍河西,奔襲千裡,為大漢為後世,掃清河西走廊】
【漠北決戰時,驃騎將軍率五萬騎兵奔襲兩千多裡,大破匈奴左賢王軍,兵峰指北海,在狼居胥山舉行祭天封禮,後世武將莫不以此視為最高榮耀一封狼居胥】
【凱旋之後,成為大漢帝國最耀眼的將軍,然而歷史總是充滿遺憾..:.年僅二十四歲】
【評價:霍去病的一生,隻有短短的二十四載,但就像他那幾句熠熠生輝的名句『匈奴未滅,無以家為」一樣】
【這個早逝的英雄,將永遠嘉立在炎黃民族前行的歷史中】
【千載之後,世人遙想少將軍霍去病的絕世風采,為他的精神和智勇而傾倒,為他那不戀奢華保家衛國的壯誌而熱血沸騰】
看完人物卡裡的內容,梁有順不免失神半響,心情漸漸有了些許恢復。
「這小子似乎就是為了打匈奴纔出現的,陳紀給的這個評價也挺好,大漢巨星。」
他喃喃自語,合上雙眼,NPC霍去病鋒芒畢露的身影變得格外清晰。
而直播間裡的粉絲們,莫不感慨萬千,印象太強烈了。
「誰不嚮往霍去病啊,簡直就是大漢傳奇,軍人傳奇!」
「強的一塌糊塗,也隻有遊戲裡才能出現這種誇張戰績,要是放在現實絕對不可能。」
「人家二十四歲,成為帝國最耀眼的將軍,而我是全廠打螺絲最靚的仔。」
「封狼居胥稍微想想就覺得很熱血。」
「我估計陳紀也喜歡霍去病,不然不會塑造這麼神。」
「隻有我在看順子嗎,別人玩遊戲美滋滋,順子玩遊戲,就特麼的是一場生離死別的糟糕體驗。」
公屏上的文字莫不是對NPC霍去病的嚮往。
其赫赫戰功,直戳他們的心坎!
梁有順警一眼公屏,見上麵文字,假意露出笑,信誓旦旦反駁。
「大侄子死了,以後我的內心將變得格外強大,絕不會再在遊戲裡,為任何一個NPC
落淚!」
NPC霍去病的葬禮結束後,梁有順又撫摸一陣墓碑上的文字,想說些什麼,又知該說什麼。
最後,他心情複雜,道:「大侄子我走了。」
回到侯府,四下寂靜得讓人無從適應,以往這個時候,總會有人喊著伯父。
「李廣死了,霍去病也死了,我想短時間應該不會有人死了吧。」
隨即,便找了個由頭塘塞過去,不顧粉絲們的打趣調侃,匆匆下了遊戲。
梁有順身形跟跪,手腳並用爬出艙體。
現在終於沒有粉絲可以看到他的舉動了,終於可以卸下『麵具』了。
「原來白髮人送黑髮人就是這樣的感覺。」
獨自癱坐在椅子上,黯然神傷,那些與『大侄子」相處的片段如潮水般翻湧。
房間安安靜靜,沒有任何聲音,許久過後,他咬牙摸出手機,找到遊戲製作人的頭像,在聊天框打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