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光紋順著林舟的腕骨攀附至小臂,將西方天際的異動牢牢鎖定。
眾人周身的傷勢還在不斷翻湧,靈海枯竭的空乏感席捲四肢百骸,連維持掠行的靈力都已所剩無幾。
江熾拄著玄鐵戰刀的手臂微微發顫。
戰魂本源的損耗並非短時可愈,經脈中殘存的戰魂血氣如同枯木,再無半分此前的鋒銳。
他喉間的血氣反複翻湧,卻始終繃著下頜,不肯露出半分頹態。
淩雪指尖的冰魄寒氣已然淡至近乎透明。
極寒之力滯澀在經脈末端,連凍結空氣的基礎威能都無法催動。
她垂在身側的手掌微微蜷縮,將冰魄本源強行收攏,避免最後的力量無端耗散。
張揚的陣道神念依舊紊亂。
逆命鎖陣的反噬紮根在識海深處,每一次運轉神念,都伴隨著針紮般的劇痛。
他閉緊雙目,僅憑殘存的陣道直覺,捕捉著前路蝕力波動的細微變化。
林晚的光靈金芒縮成一縷細芒。
金芒僅能貼在周身遊走,勉強壓製著傷口的惡化,再無餘力淨化周遭殘留的蝕力氣息。
她靠在冰冷的岩層上,胸腔起伏的幅度微微加重,顯露出本源透支的疲憊。
林舟攥緊地脈鑰匙。
腕間咒線印記的灼痛感愈發清晰,他能清晰感知到,前方封印處的蝕力正在以極快的速度暴漲。
再這般強行掠行,不等抵達封印之地,眾人便會因靈力枯竭栽倒在地。
“先停。”
林舟的聲音低沉,沒有多餘的情緒,隻有戰局當前的冷靜。
“此地地脈殘紋尚存,引殘脈靈機暫穩傷勢。”
話音落,他將地脈鑰匙狠狠插入腳下岩層。
咒線印記順著鑰匙周身蔓延,鑽入岩縫之中,勾連起地底殘存的地脈靈機。
淡金色的靈機如同細流,從岩層縫隙中滲出,緩緩包裹住五人的身軀。
靈機順著毛孔鑽入經脈,滋養著枯竭的靈海,修複著崩裂的脈路。
江熾鬆開緊握刀柄的手指。
任由地脈靈機湧入體內,衝刷著戰魂本源的裂痕。
玄鐵戰刀斜倚在岩層上,刀身的血氣緩緩平複,不再有半分躁動。
淩雪盤膝坐地。
冰魄本源順著地脈靈機的流轉緩緩複蘇,指尖的青灰漸漸褪去,重新泛起極寒的瑩白。
她閉目凝神,將靈機儘數引入冰魄本源核心,彌補此前的透支。
張揚盤膝而坐,指尖輕掐陣訣。
地脈靈機順著陣道脈絡遊走,撫平識海的紊亂,讓崩散的陣道神念重新聚攏。
他的眉頭緩緩舒展,陣道直覺愈發清晰,前路的蝕力陣紋輪廓,已然在識海中成型。
林晚抬手輕揮。
光靈金芒與地脈靈機交融,化作更溫和的治癒之力,滲入周身經脈。
蒼白的麵色漸漸泛起一絲血色,光靈本源的耗損得到暫時緩解。
林舟站在原地未動。
他將所有心神放在地脈鑰匙之上,操控著咒線印記,最大化引動殘脈靈機。
同時,他的神念順著鑰匙延伸,探向前方封印之地,探查墟咒勢力的具體佈置。
不過半刻鐘。
地脈殘紋的靈機便被汲取殆儘。
眾人的傷勢雖未痊癒,卻已穩住惡化的趨勢,靈海重新蓄起一絲靈力,足以支撐接下來的戰鬥。
林舟猛地拔出地脈鑰匙。
咒線印記瞬間回縮,鑰匙頂端的金光驟然熾盛,指向更前方的岩層腹地。
“不是低階修士。”
林舟開口,語氣沒有半分波瀾,卻讓眾人神色一緊。
“墟咒咒尉,攜蝕力陣盤坐鎮,陣威堪比此前脈引大陣三成。”
張揚聞言,眸中閃過一絲凝重。
咒尉乃是墟咒中層戰力,遠超此前的黑袍修士,蝕力陣盤更是墟咒專屬陣器,以蝕力為引,以魂念為基,遠比普通脈引陣難纏。
“陣盤核心嵌有蝕魂珠,專攝修士神魂,破陣需先毀珠。”
眾人沒有多餘的對話。
江熾重新握緊玄鐵戰刀,戰魂血氣在體內緩緩運轉,凝聚起最後的鋒銳。
淩雪指尖凝出一縷冰魄寒芒,極寒之力鎖定陣盤的神魂節點。
張揚指尖掐動破陣訣,陣道靈力蓄勢待發。
林晚的光靈金芒重新鋪開,做好淨化蝕力的準備。
林舟率先邁步。
地脈鑰匙在前引路,咒線印記化作淡金屏障,擋在眾人身前,抵禦沿途蝕力的侵蝕。
五人的身形在岩層間飛速穿梭,沒有半分拖遝,直奔蝕力波動最盛的腹地。
片刻後。
前方岩層豁然開闊。
一名身著暗黑袍服的墟咒咒尉,正站在岩層中央,雙手掐動繁複咒訣。
他身前懸浮著一麵丈許寬的黑色陣盤,盤身刻滿蝕魂紋絡,無數低階墟咒咒奴圍在陣盤四周,以自身魂念為引,將蝕力源源不斷灌入陣盤之中。
陣盤底部的黑紋,正死死釘在地底封印之上。
蝕力順著黑紋鑽入封印縫隙,不斷磨蝕著封印的根基,縫隙處的黑芒,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寬。
殘魂界的嘶吼聲,透過縫隙傳來,刺耳至極。
咒尉察覺到眾人的氣息。
他猛地抬眼,眸中泛起猩紅的蝕光,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
“倒是來得快,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封印即將破開,等殘魂先祖降臨,你們都將成為蝕力的養料。”
他指尖咒訣再變。
蝕力陣盤驟然旋轉,盤身射出數十道蝕魂黑絲,直取眾人識海。
黑絲所過之處,空氣被蝕得扭曲,神魂層麵的威壓,瞬間籠罩整片地域。
“張揚鎖陣盤脈絡。”
林舟沉聲下令。
地脈鑰匙直指陣盤,咒線印記暴漲,化作金網纏向陣盤邊緣,切斷蝕力與陣盤的連通。
張揚身形驟閃。
陣道靈力傾瀉而出,佈下瞬發的鎖脈陣,將陣盤的紋絡節點死死鎖住。
陣盤的旋轉速度驟然減緩,蝕魂黑絲的威力瞬間弱了三成。
淩雪抓住時機。
冰魄寒芒破空而出,精準刺向陣盤中央的蝕魂珠。
極寒之力凍結珠身蝕力,讓蝕魂珠的神魂威壓驟然停滯。
江熾踏空而起。
玄鐵戰刀劈出凝練的刀罡,直斬圍在陣盤旁的咒奴。
刀罡橫掃而過,咒奴的身軀瞬間崩碎,魂念被戰魂血氣碾滅,再無半分助力陣盤的可能。
林晚的光靈金芒緊隨其後。
金芒化作利刃,直劈蝕魂黑絲。
黑絲遇金芒即潰,神魂層麵的威壓,被徹底驅散。
咒尉見狀,眸中猩紅更盛。
他不再留手,猛地咬破舌尖,將自身魂念灌入蝕力陣盤。
陣盤瞬間爆發出漆黑的蝕光,鎖脈陣紋寸寸崩裂,咒線印記的金網也被蝕力啃噬出細密的裂痕。
“蝕魂葬!”
咒尉嘶吼出聲。
陣盤中央的蝕魂珠驟然炸裂,無數蝕魂碎芒席捲而出,直鑽眾人識海。
這是咒尉的本命殺招,以自爆蝕魂珠為代價,絞殺敵方神魂。
林舟眸色一冷。
他將自身靈力儘數灌入地脈鑰匙。
咒線印記逆卷而上,化作淡金護罩,將眾人的識海牢牢護住。
地脈靈機順著印記遊走,淨化著侵入的蝕魂碎芒,讓神魂層麵的攻擊儘數失效。
“就是現在。”
林舟低喝。
江熾的刀罡驟然暴漲,直劈咒尉肩頭。
淩雪的冰魄寒芒凍結咒尉的經脈,讓他無法再掐動咒訣。
張揚的陣道靈力直擊咒尉丹田咒核,打亂他的力量運轉。
林晚的光靈金芒裹住蝕力陣盤,將陣盤徹底淨化崩碎。
四道攻擊同時落下。
咒尉發出淒厲的慘叫。
他周身的黑袍被刀罡撕碎,經脈被極寒凍結,咒核被陣力震裂,蝕力本源被金芒淨化。
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再也沒有半分氣息。
圍在四周的殘餘咒奴,見咒尉已死,頓時四散而逃。
江熾刀罡橫掃,淩雪寒芒封路,不過瞬息,便將所有咒奴清繳殆儘。
蝕力陣盤徹底崩碎。
地底封印的縫隙,被地脈靈機強行合攏,黑芒消散,殘魂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整片地域的蝕力氣息,被光靈金芒淨化一空,再無半分殘留。
眾人收了攻勢,紛紛穩住身形。
林舟彎腰,從咒尉的屍身上,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玉牌。
玉牌表麵刻滿繁複的九宮紋絡,每一格紋絡中,都嵌有一道封印印記,對應著九處墟咒殘魂封印。
張揚湊上前,陣道神念掃過玉牌。
“不是零散封印,是九宮鎖脈陣。”
“九處封印按九宮方位排布,破一處,其餘八處的蝕力便會增幅一成,此前的靈髓礦脈,是九宮生門,此處是休門,下一處開門,威力會再增三成。”
林舟攥緊黑色玉牌。
地脈鑰匙與玉牌產生共鳴,淡金光紋與九宮紋絡交織,將下一處開門封印的方位,精準指引出來。
玉牌深處,還藏著一絲隱晦的墟咒本源波動,並非殘魂界那般簡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