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門的震顫驟然加劇。
原本牢牢鎖住墟門的十二錨點封印光環,竟被那股衝天而起的黑灰色威壓,碾得微微扭曲。
金光流轉的光環表麵,瞬間爬滿細密的黑紋,如同蛛網般瘋狂蔓延。
那是墟主本體獨有的湮滅之力,正順著封印縫隙,強行侵蝕三界地脈的根基。
五人剛調息至半的靈力,瞬間被這股威壓衝得紊亂不堪。
經脈傳來寸寸欲裂的劇痛,神魂更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緊,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方纔與墟影死戰的透支還未緩解,此刻又直麵墟主完整本體的終極壓迫,饒是五人心性遠超常人,臉色也瞬間慘白如紙。
江熾撐著玄鐵戰刀的手臂不住顫抖。
他的戰魂本源早已耗損殆儘,連護體的赤紅光暈都淡得幾乎看不見,墟氣順著毛孔鑽入體內,不停啃噬著他的血肉經脈。
可他眼底沒有半分退意,反而燃起更盛的死戰火光。
這不是能靠找招式破綻應對的分身。
這是吞噬了萬古本源、醞釀無數歲月的滅世本體,沒有任何投機取巧的餘地,唯有死戰。
淩雪周身的冰魄光膜早已碎裂。
冰冷的墟氣裹著湮滅之力,凍得她周身血脈近乎凝滯,指尖凝聚的冰絲寸寸斷裂,再無對付墟影時的巧勁牽製餘地。
她隻能強壓著體內的寒意,死死凝聚殘存的冰魄本源,本能地抵禦著這股能湮滅一切的寒氣侵襲。
張揚腦海中的陣道感知瘋狂預警。
十二錨點的陣基脈絡在墟主威壓下頻頻震顫,三處關鍵節點已然出現鬆動,再不想辦法加固,封印隨時會徹底崩裂。
他顧不得神魂的昏沉眩暈,指尖飛速勾勒陣紋,想要修補陣基漏洞。
可剛繪出的半道陣紋,轉眼就被撲麵而來的墟氣吞噬殆儘,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林晚掌心的光靈金芒黯淡到了極致。
墟主本體散出的偽生機,比墟影身上的陰毒百倍,不停啃噬著她的光靈本源,可她依舊將僅剩的金芒散開,牢牢裹住其餘四人。
不求修複傷勢,隻求勉強擋住墟氣對神魂的直接侵蝕。
林舟站在五人最前方,眉心的地脈鑰匙金光忽明忽暗。
他能清晰感知到,十二錨點連線的三界地脈,正在被墟主的湮滅本源不斷壓製、吞噬。
這不是墟影那種照搬招式的皮毛複刻,而是源自墟之核心的本質湮滅,能吞儘天地靈力、生機,甚至碾碎空間脈絡。
本以為集齊十二錨點,便能徹底鎖住墟門,斷了墟主的根基。
卻沒料到,這反而徹底激怒了它,逼得它剝離所有殘識分身,提前凝聚出完整本體強行破封。
林舟牙關緊咬,強行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
嘴角溢位的淡金血跡順著下頜滑落,滴落在虛空之中,瞬間便被墟氣消融得無影無蹤。
他抬手按向眉心,將體內僅剩的地脈本源,毫無保留地灌入地脈鑰匙之中。
“穩住封印,它剛凝聚本體,力量還未完全穩固,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穿透墟氣的堅定,沒有半句多餘的鼓舞,隻有生死當前的直白指令。
四人瞬間會意,紛紛咬牙強提氣力,強行壓下體內的傷勢與疲憊,重新調整狀態。
江熾猛地攥緊玄鐵戰刀,不顧戰魂本源的劇烈損耗,直接點燃心頭的戰魂之火。
赤紅色的血氣再次升騰,這一次不再是外放的暴戾攻勢,而是儘數凝於刀刃之上,化作一道寸許長的赤紅刀芒。
刀芒雖小,卻凝聚了他全部的戰魂死誌,哪怕刀碎人亡,也要撕開墟主的湮滅防禦。
淩雪深吸一口氣,冰魄本源全力運轉。
她不再糾結於細碎的牽製冰絲,而是將所有力量凝聚成一方厚重的冰魄結界,淡藍色的結界表麵布滿玄奧冰紋,牢牢護在五人側翼,擋住側麵席捲而來的墟氣浪潮。
張揚不再徒勞修補單個陣基,轉而催動十二錨點的共鳴之力,將自身陣道本源與所有錨點死死繫結。
他指尖滲出鮮血,以自身精血為引,繪出一道覆蓋整片墟門的誅墟陣紋。
陣紋以十二錨點為基,金光與血色交織纏繞,死死纏住墟主擴散的墟氣,儘全力延緩它侵蝕封印的速度。
林晚將分散的光靈金芒儘數收攏,不再盲目滋養眾人,而是凝成一道厚實的光靈屏障,護在五人頭頂。
專門抵禦墟主對神魂的直接衝擊,守住眾人最後的神魂底線。
不過瞬息之間,五人便擺出了與此前截然不同的死戰陣型。
不再是對付墟影時的牽製破局,而是林舟主守封印核心,江熾正麵強攻牽製,淩雪側翼防禦,張揚控陣固基,林晚護持神魂,各司其職,沒有半分退路。
虛空之中,黑灰色光柱緩緩收斂。
墟主的完整本體,終於徹底顯露真容。
它沒有固定的人形,隻是一團不斷翻滾湧動的黑灰色墟氣核心,核心深處,懸著一雙沒有任何情感的黑眸。
眸中沒有喜怒哀樂,隻有無儘的吞噬與湮滅,彷彿能吞儘世間一切存在。
沒有任何開場白,沒有半分多餘動作,墟主直接發動了致命攻擊。
一道粗逾百丈的黑灰色湮滅光束,從墟氣核心中猛然噴湧而出,沒有任何花哨,徑直轟向十二錨點中最薄弱的一個節點。
這一擊純粹到極致,隻有毀滅一切的湮滅力量。
光束所過之處,空間直接化為虛無,連混沌氣流都被瞬間吞噬,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林舟臉色驟變,猛地催動全部殘存地脈力量,眉心地脈鑰匙爆發出璀璨金光,主動朝著那道湮滅光束迎去。
與此同時,江熾縱身躍起,戰刀高舉過頭頂,赤紅刀芒帶著必死的戰意,狠狠劈向湮滅光束的側麵。
淩雪的冰魄結界瞬間前移,拚儘全力想要凍結光束的運轉軌跡。
張揚的誅墟陣紋死死纏住光束根部,試圖減緩它的衝擊速度。
林晚的光靈屏障則牢牢護在林舟周身,幫他抵擋墟氣的神魂反噬。
五色力量與黑灰色湮滅光束,在虛空之中轟然碰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巨響,隻有空間崩碎的細碎嗡鳴,聽得人神魂發顫。
湮滅光束勢如破竹,瞬間衝破淩雪的冰魄結界。
淡藍色的結界碎片四散飛濺,轉眼便被墟氣吞噬。
張揚的誅墟陣紋寸寸斷裂,血色與金光交織的紋路化作點點流光消散。
江熾的赤紅刀芒被直接碾散,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震飛出去,重重砸在虛空的碎石塊上。
他胸口凹陷一片,嘴角鮮血狂噴,手中的玄鐵戰刀都崩開了一道巨大缺口,卻依舊死死攥著刀柄,不肯鬆手。
淩雪悶哼一聲,冰魄本源遭受重創,身形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淡藍色的血跡,周身寒氣都淡了幾分。
張揚指尖的血陣徹底崩碎,神魂遭受劇烈反噬,眼前一黑,險些直接栽倒在虛空之中。
林晚的光靈屏障應聲碎裂,光靈金芒黯淡到了極致,身體軟軟下墜,被林舟反手穩穩扶住。
僅僅一擊,五人便儘數負傷,陣型瀕臨徹底潰散。
墟主的黑眸微微轉動,沒有絲毫停頓,第二道湮滅光束再次快速凝聚,目標直指封印核心,絲毫不給五人喘息的機會。
十二錨點的封印光環,裂痕已然擴大到半指寬,再捱上這一擊,必然會徹底崩碎。
屆時墟氣傾瀉,三界將再無寧日。
林舟扶著虛弱的林晚,眼神冷到了極致。
他清楚,再這樣被動防禦,五人根本撐不過三招,唯有主動破局,纔有一線生機。
墟主剛凝聚本體,力量雖強,卻還未完全掌控三界墟氣的脈絡,根基尚未穩固。
而激發十二錨點全部力量的關鍵,從來不是他一人的地脈之力,而是五人本源的徹底融合。
此前對付墟影,隻是五力簡單配合,如今麵對本體,必須五源合一,才能爆發出能對抗墟主湮滅本源的力量。
林舟猛地將林晚推向淩雪,聲音沉得如同寒冰:“淩雪護住林晚,張揚死守陣基漏洞,江熾正麵牽製,我來引動五源合一。”
不等眾人回應,林舟直接催動眉心的地脈鑰匙,將自身地脈本源,強行與其餘四人的本源相連。
一股溫和卻堅定的地脈之力,瞬間湧入江熾、淩雪、張揚、林晚體內,穩住他們紊亂的靈力,勉強修複著受損的經脈。
四人先是一怔,隨即瞬間明白林舟的意圖。
沒有半分猶豫,紛紛咬牙,將自身殘存的最後一絲本源力量,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主動與林舟的地脈之力相融。
江熾的戰魂血氣,淩雪的冰魄寒氣,張揚的陣道靈光,林晚的光靈金芒,再加上林舟的地脈金光。
五色力量在虛空之中緩緩交織,沒有絲毫衝突,反而彼此契合,漸漸形成一道高速旋轉的五色光輪。
光輪之上,十二錨點的紋路隱隱浮現,與沉睡的三界地脈產生強烈共鳴。
整個墟門之內,無數道金色地脈之光從虛空各處噴湧而出,如同百川歸海般,儘數彙入五色光輪之中。
光輪的威力飛速暴漲,璀璨的光芒瞬間壓過周遭的黑灰色墟氣,隱隱有了抗衡墟主本體的氣勢。
墟主的黑眸終於泛起一絲細微的波動,顯然察覺到了致命威脅。
它不再凝聚單發的湮滅光束,而是瘋狂催動墟氣核心,釋放出無窮無儘的湮滅之力,化作滔天黑灰色浪潮,朝著五色光輪狠狠撲來。
這是墟主的全力反撲,要將五人的五源合力徹底碾碎。
黑灰色的墟氣浪潮與五色光輪狠狠碰撞。
五色光輪高速旋轉,將襲來的墟氣不斷淨化、消融,十二錨點的封印光環重新穩固,原本擴大的裂痕緩緩癒合。
地脈之光順著封印光環蔓延,瞬間織成一張巨大的地脈封印網,將墟主的本體核心死死困在中央,任憑它如何掙紮,都無法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