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的身軀在金光中漸漸虛化,並非消亡,而是神魂中裹挾的歸墟惡意被徹底剝離,化作一縷純淨的魂息,融入冰原的地脈之中。
冰原深處的歸墟寒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那些纏繞在祭壇上的黑色鎖鏈寸寸崩裂,化作飛灰散落在冰石之上。
林舟緩緩收回散逸的神魂,眉心的地脈鑰匙依舊泛著微光,隻是那微光之中,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沉重。
江熾將玄鐵戰刀歸鞘,掌心的血氣還在微微發燙,歸墟寒意殘留的滯澀感卡在經脈之中,讓他渾身都透著不舒服。
“這老東西倒是死得痛快,一句幡然醒悟就了結了?”
他踹了腳邊的冰石,碎石滾落深淵,連半點迴音都沒激起。
淩雪的冰魄之力儘數收回體內,北域冰原的冰紋已經徹底消融,地底的靈脈重新恢複了流暢的流轉,可她的眉頭卻擰得更緊。
“不對。”
“這處祭壇隻是歸墟信徒的明麵上的據點,所有的餘韻都是刻意散出的誘餌,真正的核心力量,根本不在這裡。”
張揚指尖的共生陣紋還在不停閃爍,陣紋的脈絡順著冰原地脈延伸,卻在三界縫隙的邊緣驟然斷裂,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斬斷。
他閉目推演片刻,嘴角溢位一絲淡血,陣紋的反噬讓他的神魂都泛起刺痛。
“祭壇下的陣基是分支,主陣藏在三界縫隙的混沌地帶,而且星野高中的方向,我的陣紋傳來了死契預警。”
“是滲透,不是強攻,歸墟信徒早就把爪牙伸進了校園內部。”
林晚的光靈之力從南域靈植的脈絡中收回,金芒在指尖跳動得愈發急促,東域靈植核心區傳來的悸動非但沒有平息,反而如同潮水般翻湧。
“靈植的根莖裡纏上了歸墟瘴氣的細絲,比竊道者的殘毒更隱蔽,是潛伏型的侵蝕,一旦爆發,整個東域的靈脈都會被抽乾。”
“星野高中是三界靈脈的微縮節點,他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南域的部族,也不是北域的祭壇。”
四人的目光同時落在林舟身上,眉心的地脈鑰匙給出了最直接的答案。
鑰匙的震顫直指星野高中,那裡藏著歸墟信徒埋下的真正後手,也是他們滲透三界的核心樞紐。
林舟沒有多餘的言語,指尖輕點地脈鑰匙,金光瞬間鋪開,將五人的身影包裹。
沒有跋涉的疲憊,沒有空間的撕裂,地脈的脈絡成為最便捷的通道,不過瞬息,五人便從北域冰原,踏入了星野高中的地界。
校園裡依舊是往日的模樣,學員們穿梭在樓閣之間,修煉的氣息此起彼伏,看似平靜無波,卻處處透著詭異的死寂。
沒有歡聲笑語,沒有靈力碰撞的切磋,所有學員的動作都帶著機械的僵硬,眼底深處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灰敗光暈,那是歸墟瘴氣侵入神魂的征兆。
江熾的戰魂血氣瞬間繃緊,玄鐵戰刀在鞘中低鳴,卻不敢輕易爆發。
眼前的不是叛眾,不是信徒,隻是被蠱惑的學員,若是血氣爆發,最先傷及的便是這些無辜的生靈。
“戰魂堂的武者學員最嚴重,他們的血氣被歸墟瘴氣牽引,正在朝著舊道獵魂的方向偏移。”
他丟下一句話,身形一閃便衝向校園東側的戰魂堂,玄鐵戰刀的刀柄被他攥得發白,每一步都踩在克製的邊緣。
淩雪的冰魄之力悄然散開,冰藍色的光暈掠過校園的冰魄修煉室,那裡的冰係學員渾身覆著一層灰冰,神魂被歸墟寒意凍結,早已失去了自主意識。
“歸墟寒意偽裝成了冰魄本源,連導師都被矇蔽了。”
她的身影融入冰霧之中,沒有動用強攻,而是以冰魄的純淨之力,一點點剝離偽裝在寒氣中的惡意。
張揚直奔校園西側的陣法師閣樓,閣樓頂端的陣紋已經扭曲成詭異的黑色,陣基的節點正在被人以秘法篡改,若是再晚一步,整個校園的守護陣都會變成歸墟瘴氣的擴散器。
“共生陣紋以守為攻,今日便讓你們看看,陣道從來不是破壞的工具。”
他掌心的陣紋鋪天蓋地散開,與閣樓的扭曲陣紋交織碰撞,每一次紋路的契合,都伴隨著陣道本源的轟鳴。
林晚走向校園中央的靈植園,這裡是星野高中靈脈的源頭,也是東域靈植的分支核心。
園中的靈植葉片泛著黑斑,根莖蜷縮在地底,靈脈之力正順著細小的瘴氣細絲,被源源不斷地抽走,而靈植園中的學員,正拿著刀具,麻木地切割著靈植的枝乾。
“光靈之力不誅惡,隻醒神。”
金芒從她掌心流淌而出,纏繞在每一株靈植的根莖之上,生機順著金芒蔓延,試圖喚醒被瘴氣操控的神魂。
林舟則獨自走向校園最深處的中心祭壇,那是三界靈脈交彙的微縮節點,也是地脈鑰匙震顫最劇烈的地方。
祭壇之上,站著一道身著灰袍的身影,與北域祭壇的首領不同,此人周身的歸墟寒意凝練如實質,灰袍之下沒有半點血肉的輪廓,彷彿隻是一團虛化的陰影。
他是歸墟信徒的十二使徒之一,代號墟影,也是此次滲透星野高中的執行者。
墟影緩緩轉過身,沒有瞳孔的灰眸鎖定林舟,周身的瘴氣沒有絲毫外泄,卻讓整個祭壇的空間都陷入了凝滯。
“地脈鑰匙的持有者,果然如預言般,來到了這裡。”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從深淵底部傳來的空洞回響,與之前的信徒首領截然不同,沒有瘋狂,隻有冰冷的篤定。
林舟站在祭壇之下,眉心的地脈鑰匙微微亮起,沒有率先出手,隻是靜靜感知著祭壇之下的異動。
那裡藏著一枚歸墟瘴氣的核心種子,種子連線著三界縫隙的主陣,一旦種子爆發,整個星野高中都會成為開啟墟門的祭品。
“你不是被蠱惑的信徒,也不是舊道的餘孽。”
“你從一開始,就是歸墟本源的棋子。”
墟影低笑一聲,灰袍之下的瘴氣翻湧,祭壇的地麵裂開細密的縫隙,黑色的瘴氣從縫隙中滲出,纏繞上林舟的腳踝。
“棋子?”
“你們纔是棋子,舊道竊道者是,北域的首領是,就連你們這些所謂的新秩序締造者,都是歸墟本源手中的棄子。”
“地脈鑰匙是墟門的鑰匙,三界靈脈是墟門的鎖鏈,你們費儘心思維係的平衡,不過是在為歸墟本源蘇醒,打磨最合適的祭品。”
林舟的眸光微沉,地脈鑰匙的微光抵住瘴氣的侵蝕,他終於明白,之前所有的歸墟信徒,都隻是表層的誘餌。
真正的陰謀,從來不是恢複舊道,而是開啟被封印的三界墟門,讓歸墟本源降臨,徹底吞噬三界的生機。
戰魂堂傳來劇烈的血氣碰撞聲,江熾的怒吼劃破校園的死寂。
他遇到了戰魂堂的天才學員,此人被歸墟瘴氣徹底蠱惑,認為新秩序的修煉方式剝奪了武者的極致力量,隻有舊道的獵魂之法,才能讓武者站在三界之巔。
玄鐵戰刀的刀芒被江熾壓製在三成威力,既不能傷及學員,又要瓦解他體內的瘴氣,每一次碰撞都讓他的血氣翻湧不止。
“舊道的力量是吸食同族神魂的殘渣,你所謂的變強,不過是變成竊道者的走狗!”
“睜開你的眼睛看看,你現在揮刀的物件,是教你修煉的導師,是與你並肩的同窗!”
江熾的戰魂血氣化作赤紅的光絲,鑽入學員的經脈之中,不是攻擊,而是以戰魂的意誌,衝撞他神魂中的瘴氣。
學員的動作驟然停滯,眼底的灰敗閃過一絲掙紮,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抱著腦袋痛苦地嘶吼。
冰魄修煉室的灰冰漸漸融化,淩雪的冰魄之力將歸墟寒意徹底剝離,被凍結的導師緩緩睜開雙眼,看著自己凍僵的雙手,滿臉後怕。
“我竟被偽裝的寒意矇蔽,差點親手廢了所有學員的冰魄本源。”
淩雪沒有多言,冰藍色的光暈籠罩整個修煉室,修複著被寒意損傷的經脈,冰魄之力的純淨,讓歸墟瘴氣再無藏身之地。
陣法師閣樓的扭曲陣紋終於被糾正,張揚的共生陣紋牢牢鎖住陣基,那名篡改陣紋的學徒癱倒在地,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
“我以為修改陣紋能獲得更強的力量,沒想到差點毀了整個校園的守護陣。”
張揚指尖輕點,陣紋的脈絡融入學徒的神魂,留下一道守護印記。
“陣道的真諦是共生,是守護,不是為了一己私慾的破壞。”
靈植園中的黑斑漸漸消散,靈植的根莖重新舒展,金芒包裹住那些切割靈植的學員,光靈之力喚醒了他們心底的良知。
學員們看著手中的刀具,看著枯萎的靈植,滿臉愧疚地丟下武器,俯身輕撫靈植的葉片。
林晚的金芒愈發柔和,卻帶著不容撼動的堅定,靈植的生機順著她的力量,蔓延至整個校園,壓製著所有潛伏的瘴氣。
五人的力量同時在校園中爆發,地脈鑰匙的金光、戰魂的赤紅、冰魄的冰藍、陣紋的瑩白、光靈的金芒,五色力量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守護屏障,將整個星野高中籠罩。
墟影感受到五人力量的融合,灰袍之下的瘴氣驟然暴漲,他不再隱藏實力,周身的空間開始虛化,所有攻擊落在他身上,都會被歸墟瘴氣直接吞噬。
“五色力量融合又如何?歸墟本源的力量,能吞噬三界一切生機!”
他抬手一揮,黑色的瘴氣化作巨大的手掌,朝著中心祭壇的靈脈節點拍去,想要直接捏碎瘴氣種子,引爆墟門的縫隙。
林舟縱身躍上祭壇,地脈鑰匙的金光暴漲,不再是單純的淨化之力,而是融合了另外四人的力量,化作五色交織的光刃,直劈墟影的瘴氣手掌。
光刃與瘴氣碰撞的瞬間,沒有劇烈的轟鳴,隻有無聲的吞噬與瓦解。
歸墟瘴氣在五色力量麵前,如同冰雪遇驕陽,飛速消融,墟影虛化的身軀漸漸凝實,灰敗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亂。
“不可能!你們的力量怎麼可能瓦解歸墟本源的侵蝕!”
林舟站在祭壇頂端,五色力量在他周身流轉,地脈鑰匙的微光與三界靈脈徹底共鳴。
“歸墟的意義從來不是吞噬,而是重生。”
“你們曲解了歸墟的真諦,用惡意包裹本源,以為毀滅就是重生,不過是自欺欺人。”
墟影嘶吼一聲,周身的瘴氣開始瘋狂收縮,他要引爆自身所有的歸墟之力,哪怕不能開啟墟門,也要拉著整個星野高中陪葬。
黑色的光暈在他體內凝聚,毀滅性的力量即將爆發,整個祭壇都開始劇烈震顫。
江熾、淩雪、張揚、林晚同時躍上祭壇,四人的力量儘數注入林舟體內,五色光芒愈發璀璨,化作一道堅固的結界,將墟影牢牢包裹。
“想同歸於儘?先問過我們的刀!”
“冰魄之力封死你的力量流轉!”
“共生陣紋鎖死你的神魂!”
“光靈之力剝離你的惡意!”
五道聲音同時響起,力量融合到極致,結界之中的瘴氣被一點點淨化,墟影體內的毀滅性力量漸漸平息,虛化的身軀徹底凝實,露出了一張年輕的臉龐。
他原本是星野高中的往屆學員,當年在舊道獵魂試煉中失去至親,被歸墟信徒蠱惑,誤以為新秩序是害死親人的元凶,才成為了墟影使徒。
眼底的灰敗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悔恨,他跪倒在祭壇之上,淚水砸在冰石地麵。
“我錯了……我一直都錯了……”
“歸墟信徒的十二使徒,散落三界各處,分彆鎮守著十二道墟門縫隙,真正的墟門,藏在三界星海的最深處。”
“地脈鑰匙是唯一能封印墟門的東西,他們的目標,從來都是搶奪鑰匙,開啟墟門,讓歸墟本源吞噬三界。”
林舟俯身,將地脈鑰匙的微光滲入他的神魂,撫平那些被惡意撕裂的傷痕。
“仇恨不能成為墮落的理由,新秩序的意義,是讓所有生靈都能擺脫舊道的陰影,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