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指尖攥緊陣魂鏈,將那道源自五靈本源的傳念死死壓在神魂深處。
方纔靈光暗瞬的異樣並未瞞過身旁眾人,江熾剛擦去嘴角的血漬,玄鐵戰刀的刀鞘便抵在黑石地麵,發出一聲沉悶的叩響。
“你神色不對,還有隱情?”
他說話直來直去,戰魂的感知本就敏銳,石室中封印落定的安穩感,根本蓋不住林舟周身縈繞的凝重。
張揚將初代符紋古卷卷好,束紋係緊的刹那,卷身再次傳來一陣細微的悸動。
這一次的悸動與玄清門無關,與尊主殘魂無關,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順著他的符紋靈脈,直抵丹田本源。
他指尖重新解開束紋,古卷自行攤開,泛黃的卷麵上,玄清門的符紋儘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五道交錯的金色紋路。
紋路互不相連,卻隱隱構成一道完整的陣圖,陣圖中央,是方纔鎮壓的青銅棺槨印記,而其餘四個空白節點,正泛著微弱的紅光。
淩雪眉心的冰棱珠不再散發寒氣,反而開始發燙。
冰魄之力順著珠身擴散,瞬間穿透石室岩層,籠罩方圓千裡的地脈。
她的臉色微微泛白,不是靈力損耗,是感知到的真相太過駭人。
“不止玄清門。”
淩雪開口,聲音依舊清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西荒裂穀、南澤死海、北溟冰原、中域聖山,四處靈脈核心,都出現了與斷魂崖底同源的封靈波動。”
話音落下,石室裡的空氣瞬間凝固。
江熾攥緊戰刀的手猛地發力,指節泛白。
他終於明白,從青冥穀暗子出現,到玄清門秘地佈局,從來都不是一場簡單的殘黨作亂。
黑袍人的目標,從一開始就不是區區一尊主殘魂。
張揚盯著古捲上的五道紋路,符紋之力順著指尖流淌,與陣圖產生共鳴。
一道道殘缺的資訊湧入識海,是五靈初代留下的秘辛,被封存在古卷之中,唯有集齊一處節點的封印之力,才會解鎖下一段真相。
“這是五靈本源封印陣圖。”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緩緩道出秘辛。
“當年五靈初代聯手鎮壓尊主本體,並非將其滅殺,而是以自身靈脈為基,佈下五道封印節點,將尊主本體困在混沌縫隙。”
“玄清門後山,是東域節點。青銅棺槨,不是囚籠,是節點陣眼。”
“尊主殘魂隻是誘餌,黑袍人引我們來此,不過是為了試探五靈共生之力,同時借我們的手,確認節點封印的強弱。”
林舟腕間的共生紋輕輕震顫,林晚的光靈金芒順著紋路纏上陣魂鏈。
兩人神魂相連,無需言語便達成共識。
方纔鎮壓棺槨時,陣魂鏈感受到的混沌氣息,正是尊主本體所在的方位。
五道節點,是壓製本體的最後屏障。
一旦節點全破,混沌縫隙開啟,尊主本體降臨,三界再無製衡之力。
江熾猛地踹向身旁的石牆,碎石簌簌掉落。
“這群陰溝裡的老鼠,竟敢佈下這麼大的局!”
他桀驁的臉上滿是戾氣,戰魂血氣不受控製地溢位,周身的空氣都被燒得微微扭曲。
“西荒裂穀離得最近,我現在就過去,劈碎他們的封靈陣!”
他轉身便要朝著石室出口衝去,卻被林舟抬手攔下。
陣魂鏈的五色靈光輕輕一繞,便鎖住了他的去路。
“不可貿然行動。”
林舟的聲音低沉篤定,沒有半分急躁。
“斷魂崖底的地脈波動,已經波及守心塔陣基。方纔我感知到,守心塔的共生陣已經出現三道裂痕。”
“若是我們全數離開,黑袍人隻需派出一支小隊,便能輕鬆破掉守心塔的防禦。”
“到時候,我們連退路都沒有。”
淩雪頷首,冰棱珠的寒氣重新收斂。
“守心塔是五靈共生陣的核心,陣基一破,五靈靈力共鳴會削弱三成,即便趕到其他節點,也無法破掉封靈陣。”
張揚將古卷收入懷中,指尖已經開始刻畫符紋。
他刻畫的不是破陣符,也不是鎖脈符,是守心塔專屬的加固符。
“我留守守心塔,三日之內,可將陣基裂痕儘數修複,同時佈下迷陣,即便黑袍人來襲,也能撐到你們歸來。”
分工瞬間清晰。
守心塔必須有人鎮守,張揚精通符紋,是最合適的人選。
剩餘四處節點,必須同步行動,不給黑袍人逐個擊破的機會。
江熾性子剛烈,戰力強橫,適合前往最為凶險的北溟冰原,直麵黑袍人的正麵佈防。
淩雪的冰魄之力與北溟冰原同源,卻更適合前往濕氣極重的南澤死海,以寒製濕,破解死海的瘴氣封靈陣。
西荒裂穀風沙漫天,封靈陣被風沙掩蓋,最難定位,唯有林舟的陣魂之力能精準鎖定陣眼,林晚的光靈之力能淨化風沙中的邪祟,兩人同行,最為穩妥。
至於中域聖山,乃是五靈初代的發源地,封印之力最強,暫時未有明顯異動,隻需時刻留意即可。
林舟掌心的陣魂鏈緩緩升起,五色靈光對應四人的靈脈,在每個人的腕間,留下一道細微的共生印記。
印記與陣魂鏈相連,無論身處三界何處,都能瞬間傳遞訊息,感知彼此的安危。
“印記一旦亮起紅光,便是遭遇致命危機,其餘人無論身在何處,必須立刻馳援。”
林舟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嚴肅。
“此次分兵,不是冒險,是製衡。黑袍人分兵破壞節點,我們便分兵鎮守,逐一瓦解他們的佈局。”
林晚站在他身側,光靈金芒在指尖流轉,將一道淨世之力注入每一道共生印記。
印記之上,多了一層金色護盾,能抵擋一次尊主殘息的致命攻擊。
江熾拍了拍胸口,玄鐵戰刀扛在肩上,桀驁的臉上滿是自信。
“放心,北溟冰原那群雜碎,我半炷香就能解決,到時候去西荒幫你們。”
淩雪整理好冰魄寒綾,冰藍色的綾帶纏上雙臂,沒有多餘的話語,隻是微微頷首。
冰魄之力早已鎖定南澤死海的方位,隻待動身,便能瞬息抵達。
張揚將刻好的加固符儘數收入符紋袋,轉身看向石室出口。
“我現在就回守心塔,陣基加固完成,會以符紋傳訊告知你們。”
林舟握緊陣魂鏈,五色靈光將林晚的身影護在中央。
“出發。”
一字落下,四道靈光同時從石室中掠出。
空間被靈力撕裂,四道不同的氣息,朝著四個不同的方向飛去。
林舟與林晚的身影裹在金白相間的靈光之中,穿梭在空間裂縫裡。
沒有空間亂流的侵擾,陣魂之力早已開辟出最平穩的通路。
林晚將光靈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陣魂鏈,加固著通路的同時,也在感知西荒裂穀的氣息。
那裡的風沙之中,夾雜著濃鬱的腐氣,比尊主殘魂的氣息更陰毒,是一種從未見過的邪祟之力。
林舟的眸色微沉,陣魂鏈感知到的封靈陣,遠比玄清門的更複雜。
陣眼不止一個,而是由九道小陣構成的連環陣,抽取地脈的速度,是斷魂崖底的三倍。
鎮守陣法的,也不是死士,更不是被控的殘魂。
是黑袍人的核心勢力,身著黑袍,麵覆鬼紋麵具,修為皆在問鼎境之上,每一人的身上,都纏著尊主本體的氣息。
他們不是棄子,是黑袍人精心培養的死衛,是執行破壞節點任務的主力。
空間裂縫的儘頭,漫天黃沙撲麵而來。
西荒裂穀的風沙能刮碎修士的靈力屏障,能磨滅高階法器的靈光,即便是靈脈修士,踏入此地,也會被風沙磨蝕靈脈。
可陣魂鏈與光靈之力形成的護盾,將風沙儘數擋在外麵。
林舟與林晚的身影落在裂穀邊緣,低頭看向穀底。
九道黑色的封靈陣紋,如同蛛網一般,籠罩著整個裂穀。
陣紋中央,一道漆黑的光柱直衝雲霄,瘋狂地抽取著裂穀下方的地脈芯核。
光柱之下,九名黑袍死衛盤膝而坐,鬼紋麵具之下,沒有任何神智,隻有執行命令的冰冷。
他們察覺到兩人的氣息,緩緩睜開雙眼。
沒有嘶吼,沒有動作,隻是同時抬手,朝著林舟與林晚的方向,拍出一掌。
九道黑紫的掌力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隻巨大的邪爪,撕裂風沙,直撲而來。
掌力之中,帶著尊主本體的威壓,能碾碎神魂,能崩碎靈脈。
林舟眸色一厲,陣魂鏈瞬間暴漲,五色靈光化作一道巨盾,擋在身前。
林晚的光靈金芒緊隨其後,淨世之力凝作尖刺,朝著邪爪的中心刺去。
金白與黑紫的力量相撞,整個西荒裂穀都為之震顫。
風沙倒卷,裂穀的岩石層層崩塌。
第一波交鋒,便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