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紋石的寒意還黏在衣擺上,林舟掌心的通行令已經泛起細碎的銀光。
守心塔外的風卷著星野高中特有的星力碎屑,刮在臉上帶著微麻的觸感。
周隊長早已集結了八名守校精銳衛隊隊員,隊員們肩扛星力破障槍,腰間掛著封印彈,鎧甲上的守校紋章在昏暗中泛著冷硬的光。
張揚踢開腳邊的一顆小石子,石子滾落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幫議會的老東西,變臉比翻書還快,剛才還喊著問罪,現在倒好,直接把禁地通行令送過來了。”
淩雪的目光掃過校園西側的黑霧區,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星戒裡的斷劍殘片。
“彆大意。”
“張恒在禁地蟄伏數十年,佈下的陷阱絕不止表麵那麼簡單。”
“議會的妥協,隻是因為怕星界尊主的禍事牽連到自己,並非真心相助。”
林舟微微頷首,腕間的陣魂鏈輕輕震顫,與掌心的魂玉形成微妙的共鳴。
魂玉的青光順著血脈遊走,將那股若有若無的混沌威壓死死壓在陣魂鏈內,沒有泄露半分。
一行人沿著校園的青石路往西走,路過中央修煉場時,還能看到不少學生在夜色中修煉。
星力的光華從修煉場的結界裡透出來,有星火般的焰力,有流水般的柔力,還有厚重的土係星力,勾勒出少年少女們執著的輪廓。
有眼尖的學生認出了林舟,紛紛停下修煉,朝著這邊拱手行禮。
實訓樓一戰,林舟已經成了星野高中學生心中的守護者。
那些目光裡沒有諂媚,隻有純粹的敬佩。
江熾看著那些同年級的學生,攥了攥拳頭,體內的星力再次運轉起來,想要儘快恢複巔峰狀態。
林晚抬手,一縷細碎的光粒飄向江熾,幫他梳理紊亂的星力脈絡,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堅定。
林舟沒有停留,腳步始終平穩。
他知道,這些目光是期許,也是枷鎖。
一旦他失敗,這些還在修煉的少年少女,都會成為星界尊主麾下的混沌亡魂。
穿過修煉場,再走過一片落滿枯葉的銀杏林,封印禁地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座深埋在地下的古老殿宇,地麵隻露出半截黑鐵鑄的大門,門上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陣紋,陣紋的顏色早已黯淡,邊緣還爬著黑色的暗噬黴斑,顯然是被張恒長期破壞所致。
大門兩側的石獸雕像殘破不堪,一隻的頭顱被擊碎,另一隻的身軀布滿裂痕,石縫裡滲出淡淡的黑氣,與地底的混沌殘息交織在一起。
周隊長上前,示意衛隊隊員散開,將禁地入口圍得水泄不通。
“林舟,這就是封印禁地的外門。”
“原本這裡有初代陣魂師佈下的三層防護陣,可張恒為了靠近混沌通道,一層層破壞了防護,現在外門隻剩下這道殘破的主封印。”
“裡麵的混沌殘息極重,還有他佈下的暗噬陷阱,一旦觸發,輕則神識受損,重則直接被混沌之力同化。”
林舟走到黑鐵大門前,指尖輕輕拂過門上的陣紋。
陣紋與陣魂鏈的力量同源,指尖觸碰的瞬間,陣魂鏈猛地爆發出黑銀光芒,印在大門的陣紋中心。
原本黯淡的陣紋瞬間亮起,銀黑相間的光芒順著紋路遊走,將門上的暗噬黴斑一點點灼燒殆儘。
通行令從林舟掌心飛起,貼在大門的鎖眼處。
銀色的守心紋與陣紋交融,發出沉悶的機括聲。
黑鐵大門緩緩向內開啟,一股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麵而來,夾雜著混沌的腐朽味和暗噬的腥氣,嗆得人胸口發悶。
淩雪立刻運轉星力,在周身撐起一道冰係屏障,將陰冷氣息擋在外麵。
張揚掏出三張雷光符,符紙在指尖燃燒,發出劈啪的雷光,淨化著周遭的黑氣。
“這鬼地方,比實訓樓廢墟還惡心。”
江熾握緊星力戰刀,刀刃泛著淡藍色的光,警惕地盯著大門內的黑暗。
林晚的光係星力散開,細碎的光粒飄入禁地內部,勉強照亮了前方數米的範圍。
林舟率先邁步走了進去。
禁地內部是一條狹長的甬道,兩側的牆壁刻著千年的星界戰圖,壁畫上的戰士手持陣紋兵器,與混沌巨獸廝殺,顏料早已剝落,卻依舊能感受到當年的慘烈。
甬道的地麵鋪滿了碎石,每走一步,都能聽到碎石摩擦的聲響,在寂靜的禁地中格外刺耳。
腕間的陣魂鏈震顫得越來越劇烈,魂玉的青光也越來越亮,指引著眾人朝著甬道深處走去。
走了約莫百米,前方的甬道突然變寬,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圓形的石台,石台上刻著與魂玉同源的陣紋,顯然就是第二件信物的存放地。
可石台周圍,彌漫著濃稠的黑霧,黑霧中夾雜著細碎的暗噬符文,如同毒蛇般在空氣中遊走。
張揚剛要邁步上前,就被淩雪一把拉住。
“彆動。”
“是暗噬迷陣。”
淩雪的目光死死盯著黑霧,冰係星力在眼底凝聚,看穿了黑霧的幻象。
“張恒把迷陣布在了信物周圍,一旦踏入黑霧,就會被拉入神識幻境,永遠困在裡麵。”
林舟停下腳步,催動魂玉的力量。
青光從掌心擴散,照向黑霧。
黑霧被青光灼燒,發出滋滋的聲響,卻很快又凝聚起來,幻境的波動越來越強烈。
石室的牆壁上,開始浮現出虛幻的影像。
有實訓樓的廢墟,有星界尊主的冷臉,還有林舟繼承陣魂鏈時的畫麵,甚至還有夥伴們倒在血泊中的模樣。
江熾的眼神瞬間恍惚,腳步不受控製地朝著黑霧走去。
他看到幻境裡,林晚被混沌之力吞噬,自己卻無能為力,眼底泛起猩紅。
“林晚!”
林晚立刻抓住江熾的手腕,光係星力湧入他的神識,將他從幻境中拉出來。
“彆被幻境影響,那都是假的。”
張揚也晃了晃腦袋,雷光符的光芒護住神識,才沒被幻境入侵。
“這破陣,居然能勾出人心裡最在意的事,夠陰毒。”
淩雪的冰係星力凝成實質,在身前化作一道道冰刃,卻始終不敢輕易劈向黑霧。
她知道,迷陣靠的是神識攻擊,物理攻擊根本無效。
林舟站在原地,閉上雙眼。
守心紋在眉心一閃而逝,黑銀之力在意識海形成堅固的屏障,將幻境的乾擾徹底隔絕。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迷陣的核心,就藏在黑霧最深處的暗噬符文裡。
那些符文,是張恒用混沌殘息和自身精血煉製的,與星界尊主的神識隱隱相連。
難怪幻境的威力如此之強。
林舟緩緩抬起左手,陣魂鏈的黑銀光芒與魂玉的青光交融,化作一道雙色光柱,直射黑霧核心。
“破。”
一字落下,光柱擊中暗噬符文。
符文瞬間炸裂,黑霧如同潮水般退去,石室裡的幻境徹底消失。
可還沒等眾人鬆口氣,石台周圍的地麵突然裂開,無數黑色的觸須從地底鑽出,帶著尖銳的倒刺,朝著眾人席捲而來。
是暗噬觸須!
周隊長立刻下令。
“開火!”
衛隊隊員舉起星力破障槍,淡金色的星力光束射向觸須,觸須被擊中,發出淒厲的嘶鳴,卻依舊前赴後繼地湧來。
張揚將雷光符甩出去,三道雷光炸開,將大片觸須燒成灰燼。
淩雪的冰刃翻飛,每一道冰刃都能斬斷數根觸須,冰寒之力凍結了觸須的再生能力。
江熾揮舞戰刀,星力斬出一道道弧光,劈開觸須的包圍。
林晚的光粒化作利刃,精準地刺穿觸須的核心,讓其失去活力。
林舟站在石台前,沒有動手。
他的目光落在石台中央的陣紋上,魂玉懸浮在陣紋上方,青光不斷注入陣紋之中。
陣紋緩緩亮起,一道青色的光門從石台中升起。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的神識再次闖入林舟的意識海。
不是星界尊主的主神識,而是他留在禁地的殘念。
“陣魂傳人,你以為破了迷陣,就能拿到信物?”
“張恒隻是我隨手丟棄的棋子,這禁地的陷阱,纔是我為你準備的葬身之地。”
“混沌的力量,不是你能抗衡的。”
殘唸的聲音陰冷刺骨,意識海瞬間被黑色的混沌之力籠罩。
林舟眉心的守心紋暴漲,陣魂鏈的力量湧入意識海,與混沌殘念廝殺。
“你困了千年,也隻能靠殘念逞能。”
“第二件信物,我勢在必得。”
林舟咬緊牙關,將魂玉的力量全部注入光門。
光門轟然開啟,一道古樸的青銅令牌從光門中飛出,落在林舟的掌心。
令牌上刻著混沌封印紋,正是初代陣魂師留下的第二件信物——封魂令。
封魂令入手的瞬間,一股霸道的封印之力擴散開來,瞬間凍結了石室裡所有的暗噬觸須。
觸須化作黑色的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地底的混沌殘息,也被封魂令的力量死死壓製,再也無法泄露半分。
意識海裡的混沌殘念,被封魂令的力量直接碾碎,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舟攥緊封魂令,掌心同時握著魂玉與封魂令,兩件信物產生強烈的共鳴,黑銀、青光、青銅色三種光芒交織在一起,照亮了整個禁地石室。
腕間的星主引紋,再次被壓製,連陣魂鏈裡的黑紋都變得黯淡無光。
周隊長看著林舟掌心的封魂令,滿臉震驚。
“這就是第二件信物!封魂令!傳說中能封印一切混沌之力的至寶!”
張揚湊過來,盯著封魂令,眼睛發亮。
“可以啊林舟,這玩意兒看著就比魂玉還猛,這下那星界老東西該頭疼了。”
淩雪的目光掃過石室的角落,眉頭突然緊鎖。
“不對。”
“禁地深處,還有更強的波動。”
“不是混沌殘息,是……完整的暗噬氣息。”
話音落下,石室深處的黑暗中,傳來一陣低沉的嘶吼。
一雙雙紅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密密麻麻,數之不儘。
暗噬的主力,竟然藏在了封印禁地的深處。
而第三件信物所在的星界裂縫邊緣,就在這些暗噬巢穴的後方。
林舟握緊兩件信物,眼底閃過一絲冷冽的鋒芒。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剛剛開始。
陣魂鏈突然劇烈發燙,不是因為星主引紋,而是禁地深處的星界裂縫,傳來了跨越空間的召喚。
那是初代陣魂師最後的執念,也是第三件信物的指引。
黑暗中的嘶吼越來越近,暗噬的黑氣如同潮水般從石室深處湧來,帶著腐蝕一切的惡意。
周隊長立刻讓衛隊隊員結成防禦陣,星力破障槍齊齊對準黑暗。
“準備迎戰!”
淩雪抽出斷劍殘片,冰係星力暴漲,殘片上凝結出厚厚的冰刃,寒氣席捲了整個石室。
張揚將一整把雷符掏出來,符紙在身前懸浮,雷光劈啪作響,蓄勢待發。
江熾將星力催至巔峰,戰刀上的藍光幾乎要凝成實質,做好了衝鋒的準備。
林晚的光係星力散開,化作漫天光盾,擋在眾人身前,抵禦黑氣的腐蝕。
林舟抬眼,望向無儘的黑暗。
掌心的魂玉與封魂令共鳴得愈發劇烈,兩種力量順著陣魂鏈湧入體內,讓他的陣魂之力暴漲數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