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的腳步,踩在藏書閣的石階上。
每一步落下,都帶著輕微的踉蹌。
懷裡的《洗骨錄》,像是一塊烙鐵。
隔著布料,依舊能感受到那股溫和的力量。
卻驅散不了經脈裡的滯澀。
周明走在左側,大手始終懸在林舟的胳膊旁。
隻要林舟的身體,有一絲傾斜的跡象。
他的手,就會立刻伸過去。
李銳走在右側,戰刀的刀柄,被他攥出了冷汗。
他的目光,掃過校園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剛剛恢複平靜的香樟樹,葉片在微風裡晃動。
卻像是,有無數雙眼睛,藏在葉影裡。
老墨跟在最後,旱煙杆叼在嘴裡。
火星明滅,煙霧繚繞。
他的視線,落在教學樓的方向。
那裡,醫務室的窗戶,敞開著。
陳老師的身影,偶爾會出現在窗前。
手裡,拿著一卷淡綠色的草藥。
林舟的目光,落在懷裡的《洗骨錄》上。
指尖,隔著衣料,摩挲著封麵的紋路。
「星辰之力。」
林舟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
「到底是什麼?」
周明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管它是什麼。」
周明的嗓門,壓得很低。
「老子一拳砸開天,能不能把星星摘下來?」
李銳的嘴角,罕見地扯了一下。
那弧度,算不上笑。
卻帶著一絲,極淡的嘲諷。
「摘下來的星星,是隕石。」
李銳的聲音,依舊冰冷。
「砸下來,第一個砸死你。」
周明瞪了他一眼。
剛要開口反駁。
老墨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
「星野高中,有星台。」
老墨的旱煙杆,在指尖轉了一圈。
「在教學樓的天台。」
「是墨塵那老家夥,百年前親手建的。」
林舟的腳步,猛地頓住。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隨即,又黯淡下去。
「天台我去過。」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隻有一個生鏽的水塔。」
「還有一堆,碎石頭。」
老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那些碎石頭,就是星台的殘軀。」
老墨的腳步,加快了幾分。
「當年夜玄破陣的時候,星台被轟碎了。」
「墨塵沒修,就那麼放著。」
「那些石頭,是從隕星上掉下來的。」
「裡麵,藏著星辰之力。」
林舟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猛地轉頭,看向教學樓的方向。
天台的位置,清晰地映在腦海裡。
那些散落的石頭,表麵布滿了坑窪。
在陽光的照射下,會泛出淡淡的銀光。
他之前,隻當是普通的碎石。
卻沒想到,那就是,星辰之力的源頭。
「走。」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他的腳步,朝著教學樓的方向,邁了過去。
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周明和李銳,對視一眼。
立刻跟了上去。
老墨慢悠悠地跟在後麵。
嘴角,掛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教學樓的樓梯,空蕩蕩的。
隻有幾間教室的門,虛掩著。
裡麵,傳來學生們,壓抑的交談聲。
林舟的腳步,沒有停頓。
一路,衝到了天台的門口。
天台的鐵門,鏽跡斑斑。
門栓,是一根生了鏽的鐵條。
林舟抬手,握住鐵條。
金黑二色的光芒,在指尖閃過。
鐵條上的鏽跡,瞬間剝落。
鐵門,被他輕輕推開。
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樓道裡,格外刺耳。
天台的風,很大。
吹得林舟的頭發,肆意飛揚。
水塔,立在天台的中央。
鏽跡,爬滿了塔身。
像是,一件被遺棄的古董。
水塔的周圍,散落著十幾塊,大小不一的石頭。
石頭的表麵,坑坑窪窪。
在風裡,泛著淡淡的銀光。
林舟的目光,落在那些石頭上。
眉心的印記,猛地跳動起來。
《暗星秘錄》的文字,在腦海裡翻騰。
「隕星石,吸日月之精華,藏星辰之力量。」
「可鎮邪祟,可洗骨血。」
林舟的腳步,朝著那些石頭,走了過去。
他蹲下身,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
一股冰涼的力量,順著指尖,湧進體內。
經脈裡的滯澀,瞬間緩解了不少。
那些密密麻麻的刺痛,也減輕了幾分。
林舟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拿起那塊石頭。
石頭的重量,比看起來,要沉得多。
「就是這個。」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
「《洗骨錄》裡說的星辰之力,就是這個。」
周明走上前,彎腰撿起一塊石頭。
他掂量了一下。
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玩意兒,看著普通。」
周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驚訝。
「沒想到,這麼沉。」
李銳也撿起一塊。
他的指尖,在石頭的表麵,輕輕劃過。
藍色的刀光,在指尖閃過。
石頭的表麵,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質地很硬。」
李銳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比鋼鐵,還要硬。」
老墨走到水塔的旁邊。
他抬頭,看著水塔的頂端。
那裡,有一個,小小的凹槽。
「當年的星台,就是以水塔為中心。」
老墨的聲音,帶著一絲回憶。
「這些隕星石,圍繞著水塔擺放。」
「墨塵那老家夥,用星陣,引星辰之力。」
「壓製著,地下的邪祟。」
林舟的目光,落在水塔的凹槽上。
他的眉心,印記閃爍。
《暗星秘錄》裡的星陣圖譜,在腦海裡浮現。
和老墨說的,一模一樣。
「我們,能不能重新佈置星陣?」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
「用隕星石的力量,洗掉那些學生身上的蝕骨印。」
老墨搖了搖頭。
「沒那麼簡單。」
老墨的旱煙杆,指向那些隕星石。
「這些石頭,碎了百年。」
「裡麵的星辰之力,散了大半。」
「想要引動力量,需要,以陣引之。」
「以血祭之。」
林舟的眉頭,皺了起來。
「以血祭之?」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疑惑。
「用誰的血?」
老墨的目光,落在林舟的身上。
「你的。」
老墨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你的潮汐脈引,融合了暗星之力。」
「你的血,是最好的祭品。」
周明的臉色,瞬間變了。
「不行!」
周明的嗓門,瞬間拔高。
「他現在的身體,已經夠虛弱了。」
「再放血祭陣,他會死的!」
李銳的手,緊緊握住了戰刀。
他的目光,落在林舟的身上。
眼神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林舟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手裡的隕星石上。
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到心臟。
他想起了,醫務室裡,那些學生的臉。
想起了,那個女生,手臂上的蝕骨印。
想起了,那些,充滿絕望的眼神。
林舟的嘴角,勾起一抹,決絕的笑容。
「我來。」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堅定。
「不就是放血嗎?」
「死不了。」
周明還想再說什麼。
卻被林舟,抬手攔住了。
「周明。」
林舟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幫我。」
周明的嘴唇,動了動。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他的大手,緊緊攥成了拳頭。
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李銳走上前。
他的手裡,握著一把,鋒利的匕首。
是從戰刀的刀柄裡,抽出來的。
「我來劃。」
李銳的聲音,依舊冰冷。
「下手準,不疼。」
林舟點了點頭。
他伸出手,攤開掌心。
掌心的紋路,清晰可見。
李銳的匕首,輕輕落在林舟的掌心。
鋒利的刀尖,劃破麵板。
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紅色的血液,落在隕星石上。
發出,滋滋的聲響。
隕星石表麵的銀光,瞬間暴漲。
一股強大的星辰之力,從石頭裡,湧了出來。
林舟的身體,晃了晃。
臉色,變得更加蒼白。
他咬著牙,調動起體內,僅剩的力量。
金黑二色的光芒,在掌心閃爍。
他的指尖,在隕星石上,快速劃過。
那些,《暗星秘錄》裡的星陣圖譜。
被他,一筆一劃地,刻在石頭上。
周明按照林舟的指示。
將那些,刻滿紋路的隕星石。
圍繞著水塔,擺放好。
李銳站在林舟的身邊。
手裡的匕首,始終沒有放下。
隻要林舟的身體,有一絲不對勁。
他就會,立刻停手。
老墨站在天台的邊緣。
旱煙杆,已經熄滅。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隕星石上。
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
也帶著一絲,擔憂。
當最後一塊隕星石,被擺放好的時候。
林舟的掌心,已經血肉模糊。
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個,紅色的小坑。
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朝著後麵,倒了下去。
周明眼疾手快。
一把,抱住了他。
「林舟!」
周明的聲音,帶著一絲,驚慌。
林舟的嘴唇,動了動。
他抬起手,指向那些隕星石。
「陣……成了。」
林舟的聲音,微弱得像是,蚊子的叫聲。
話音落下。
那些圍繞著水塔的隕星石。
猛地爆發出,刺眼的銀光。
銀光,如同流水般,順著地麵,蔓延。
朝著教學樓的每一個角落,湧去。
醫務室裡。
那些,手臂上帶著蝕骨印的學生。
突然感覺到,一股,溫和的力量。
湧進自己的身體。
手臂上的黑色印記,在銀光的照射下。
開始,一點點地,消散。
那個女生,看著自己手臂上,漸漸淡去的印記。
眼淚,瞬間湧了出來。
卻不是,因為悲傷。
而是,因為,解脫。
天台之上。
銀光,籠罩著整個水塔。
林舟靠在周明的懷裡。
他的眼睛,微微閉著。
嘴角,掛著一絲,淡淡的笑容。
李銳的目光,落在林舟的掌心。
那裡,鮮血已經凝固。
他的眉頭,緊緊皺著。
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老墨的目光,落在那些隕星石上。
銀光,正在緩緩消退。
隕星石表麵的紋路,也變得,黯淡起來。
「星陣,隻能維持三天。」
老墨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三天之後,星辰之力,就會徹底消散。」
「蝕骨印,還會複發。」
周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那怎麼辦?」
周明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老墨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看向遠方的天空。
那裡,一片晴朗。
卻像是,隱藏著,無數的暗流。
林舟的眼睛,緩緩睜開。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隕星石上。
眼神裡,帶著一絲,堅定。
「三天。」
林舟的聲音,很輕。
卻帶著,一股,不屈的力量。
「足夠了。」
「三天之內,我一定能找到,徹底解決蝕骨印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