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姣在地庫裡坐了很久。
她被雷少桀趕下來的時候冇來得及穿外套,身上隻有一件絲質睡裙。A城的初春,晚上溫度極低,沈姣冷得打了個顫。
在車裡枯坐了一個小時,沈姣也冇接到雷少桀的任何訊息。
她確認今晚雷少桀不會再召喚她了,於是麵無表情把車開到了離家最近的七星級酒店。
高階酒店裡的侍應生們見多不怪,淡定在車位旁接待了穿著單薄睡裙的沈姣。從她手中接過黑卡,開了一間頂層的總統套房。
一樓大堂內。
酒店大堂的水晶燈亮得晃眼,暖光漫過光潔的大理石地麵,將沈姣纖細身影拉得格外突兀。
富人們一向雅俗共賞,眼睛沾著沈姣,不約而同挑了挑眉。
還挺有情趣,想必是主人的任務吧,挺敬業的。
換做他們,也願意高價收藏。
沈姣長髮淩亂地散在肩頭,臉色蒼白,眼底帶著未散的慌亂。
她已經很努力地讓自己看起來體麵了,畢竟三年前她的遭遇比此刻難堪千百倍。
但眼下的困境依舊在蠶食著沈姣所剩不多的尊嚴,即便強忍著冇失態,她還是被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盯得身體緊繃。
「沈小姐,這是您的房卡。」侍應生開好房間後遞過房卡,目光一直放在她身後的虛空處,十分有禮貌。
「謝謝。」
沈姣攥著房卡,腳步虛浮地往電梯方向走。
不遠處的休息區,一道清雋身影靜靜坐著。
男人穿熨帖的白襯衫,袖口一絲不苟地挽到小臂,無框眼鏡架在高挺的鼻樑上,氣質乾淨得像浸過月光。
此刻,那雙素來溫和的眼微微一沉,眉峰幾不可查地擰了起來。
陸瑾行。
陸瑾行白手起家走到今天,在A城市這個圈子裡,他向來是最剋製體麵的一個。
他目光落在沈姣的身影上,指尖輕輕敲擊了一下膝蓋。
「去查一下。」他側頭看向身旁立著的男秘書,「她為什麼會在這裡,誰開的房。」
秘書一怔,隨即立刻頷首:「是,陸總。」
或許旁人不知道沈姣是誰,但陸瑾行對雷少桀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一向是知己知彼的。
陸瑾行知道沈姣是這幾年跟在雷少桀身邊的女人。
她應當過著芭比娃娃一樣的奢華生活,如今卻穿著一身睡裙,孤身出現在陌生酒店,狼狽得像被人丟棄的珍寶。
事出反常,必有蹊蹺。
沈姣進了房間後立馬外賣了一套輕便保暖的衣服,又叫了客房服務的晚餐,然後放熱水澡,將自己泡透了。
看來今天自己這步走錯了。
她太著急了,但是她不後悔。
這幾天就是自己跟雷少桀最後相處的時間,她就算不冒險走這一步,一個月後也是要被換掉的。
既然試過,也就冇有遺憾了,反正她是死皮賴臉的努力過了。
「哎!」沈姣還是不甘心地捶了下水麵。
洗完澡,吹乾頭髮,沈姣換上保暖的衛衣牛仔褲,吃了口飯。
牛仔褲有點短,她扯了扯襠,先勉強穿著吧。
「噹噹——」倏然傳來敲門聲。
沈姣怔了怔,看了貓眼後才慢慢開啟門。
「劉哥,是雷總有什麼指示嗎?」
被稱為「劉哥」的司機麵無表情。
「沈小姐,雷總叫我來告訴你,別忘了認清你自己的位置。」
「……」沈姣理都冇理會他,轉身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