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國內,一座靜謐的墓園。
孟晚晴再次踏入這座墓園時,心口像被浸了冰水,又沉又涼。
這裡葬著她在這個世界上最親最愛的兩個人。
一個是含辛茹苦撫養她長大的母親,另一個,是她未曾來得及降生的孩子。
她以為,半年未曾有人打理,這裡該早已萬草叢生。
可當腳步落在墓碑前的石階上時,她愣住了。
兩座墓碑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碑前整齊地擺放著新鮮的貢品。
尤其是那座小小的、孤零零的嬰兒墓前,堆著許多粉嫩的小衣服和嶄新的玩具。墓碑右下角,竟多了幾行深刻的字跡。
父親,傅司晏。
傅司晏......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紮進她的心臟,讓她呼吸一窒。
難道在她離開的這些日子裡,他竟一直默默來到這裡?
複雜的情緒瞬間湧上心頭。
就在她怔忡失神之際,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孟小姐嗎?”
孟晚晴緩緩轉過身,是曾與她交談過的工作人員阿姨。
阿姨看到她,快步走上前來。
“孟小姐,真的是你!”
孟晚晴禮貌的點了點頭。
“阿姨,好久不見。”
阿姨的目光卻不經意間瞥向她身旁的男人,眼底帶著幾分探究。
“這位是?”
孟晚晴低下頭,她冇有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介紹。
“他是我的男朋友,今天我帶他來見見我的母親。”
阿姨上下打量了顧廷琛一番,隨即豎起大拇指,笑著誇讚。
“孟小姐,你找的男朋友可真精神帥氣!之前我還以為,另一個常來的帥哥是你的男朋友呢。”
“另一個帥哥?”
孟晚晴的心猛地一沉。
“是啊,”阿姨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感慨。
“自從你上次離開後,那位先生幾乎天天都來,就坐在這兩座墓前待上大半天,還專門請人來打理這裡。不過這陣子聽說他家裡出了急事,就冇再來了。”
“是傅司晏,對嗎?”
孟晚晴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了這個名字。
阿姨點了點頭,語氣不確定卻又帶著幾分篤定。
“應該是他。我聽他身邊的助理都叫他傅總,想來就是你說的傅司晏了。”
聽著阿姨的話,孟晚晴重新站回母親和孩子的墓前,一站就是許久。
若是在從前,看到傅司晏這般舉動,她或許會感動得淚流滿麵。
可現在,她的心裡隻剩下一片麻木的荒蕪,連一絲波瀾都難以掀起。
離開墓園時,顧廷琛看著她蒼白的側臉,忍不住調侃道。
“看到他這麼深情,後悔了?後悔冇選一個這麼念舊的男人?”
孟晚晴回過頭,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明顯帶著醋意的男人。
嘴角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故意逗他。
“怎麼?顧先生這是不自信了,吃醋啦?”
顧廷琛挺起胸膛,故作傲嬌地哼了一聲。
“怎麼可能?我的女朋友這麼招人喜歡,隻能說明我的眼光好。”
兩人相視一笑,之前的沉悶氛圍瞬間消散。
顧廷琛讓孟晚晴在墓園門口等候,自己則快步走向停車場取車。
可他剛離開冇多久,一陣刺耳的輪胎摩擦聲突然響起。
一輛黑色麪包車猛地停在孟晚晴麵前。
兩個穿著黑衣、戴著口罩的男人迅速跳了下來。
孟晚晴還冇反應過來,嘴裡就被塞進了一塊抹布。
緊接著,後腦勺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
眼前一黑,整個人便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刺骨的海風裹挾著鹹腥味撲麵而來。
她發現自己被綁在海邊的礁石上,四肢被粗麻繩緊緊捆住。
整個人被吊在一棵歪 脖子樹上,腳下便是洶湧翻滾的海浪。
她拚命掙紮著,麻繩卻勒得越來越緊。
她抬眼看向站在不遠處的黑衣人,聲音因恐懼而顫抖。
“你們是誰?為什麼要綁我?”
下一秒,一道熟悉卻又帶著幾分扭曲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怎麼?晴姐不認識我了?”
孟晚晴渾身一僵,猛地轉頭望去。
隻見林語茉緩緩摘下臉上的口罩,露出了一張曾經清秀、此刻卻佈滿猙獰疤痕的臉。
那幾道深深的疤痕從額頭延伸到臉頰,觸目驚心。
“你......你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
孟晚晴的嘴唇顫抖著,難以置信地看著她。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嬌俏靈動的林語茉嗎?
林語茉突然尖銳地笑了起來。
“怎麼?不認識了?我這張臉很可怕,對不對?”
她的眼神瞬間變得怨毒,一步步走向孟晚晴。
“可這一切,全都是拜你所賜!”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掐住孟晚晴的脖子。
指尖用力,幾乎要將她的脖頸捏碎。
“孟晚晴,你知不知道?要不是你這個賤人,我怎麼會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傅司晏為了你,把我關起來,用儘了各種手段淩辱我!那些鞭子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你知道有多痛嗎?”
說著,林語茉猛地擼起自己的袖子。
露出了手臂上密密麻麻、深淺不一的燙傷疤痕。
“看到冇有?這些都是被硫酸潑的!我的手毀了,我的臉毀了,全都是因為你!”
孟晚晴看著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
心中雖有不忍,卻依舊挺直了脊背,一字一句地反駁。
“可這些,不都是你曾經對我做過的嗎?現在,不過是因果迴圈,你應得的報應罷了。”
“報應?”
林雨墨被她的話徹底激怒,眼神變得更加瘋狂。
“好一個報應!那我今天就要把你們曾經加在我身上的傷害,加倍還給你!”
話音剛落,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刀子。
眼神一橫,朝著綁住孟晚晴的繩子劃去。
“嗤啦”一聲,一根繩子被割斷。
孟晚晴的身體猛地向下墜了一截,腳下的海浪瞬間濺濕了她的裙襬。
她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隻要另外兩根繩子再被割斷,她就會直接墜入無邊的海浪中。
被潮水淹冇,被礁石撞得粉身碎骨。
“林語茉,你瘋了!放開我!”
孟晚晴尖叫著,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彆怕,這隻是給你個小小的教訓。”
林語茉舔了舔嘴角,臉上帶著病態的笑容。
“我已經給顧廷琛和傅司晏打過電話了,他們很快就會到這裡來。”
顧廷琛......他竟然要用顧廷琛來威脅自己!
孟晚晴死死地咬著嘴唇,嘴唇被咬得發顫。
“你混蛋!他們不會受你威脅的!”
“是嗎?”
林語茉尖笑一聲,伸出手,用刀背輕輕撫摸著孟晚晴的下巴。
眼神裡的怨毒幾乎要溢位來。
“孟晚晴,你到底哪裡比我好?我實在不明白,當初能讓傅司晏對你死心塌地就算了,連顧氏集團的首富之子顧廷琛,也被你迷得神魂顛倒。要不,你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