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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儘,微涼的風拂過老城區的巷子,捲起幾片落葉,空氣裡飄著巷口早點攤的香氣。
江嶼牽著十六的手,慢悠悠地走在上學的路上,兩人的手指緊緊扣在一起,掌心相貼,暖意順著指尖一直淌進心底。十六穿著江嶼給她買的淺藍色連衣裙,長髮被風拂起,時不時蹭到江嶼的手背,癢酥酥的。他下意識把她往身邊帶了帶,掌心微微用力,把她的小手包得更嚴實。
她仰頭看著身旁的少年,少年眉眼清朗,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時不時低頭叮囑她小心腳下的石階。十六聽得認真,走著走著便輕輕踮起腳尖,用額頭軟軟蹭了蹭他的下巴,像隻黏人又安靜的小貓,聲音輕得隻有兩人能聽見:“江,走慢一點,我跟著你。”
江嶼腳步一頓,耳根微微泛紅,乾脆微微彎腰,背對著她蹲下身:“上來,我揹你。”
十六眼睛亮了亮,輕輕伏在他背上,雙臂環住他的脖子,臉頰貼在他溫熱的後背,聞著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整個人都安靜下來。江嶼穩穩托住她的腿彎,慢慢起身,步子放得極輕,邊走邊低聲跟她唸叨:“等週末,我帶你去郊外的公園,有花海,有小湖,我們去餵魚。”
“好。”十六把臉埋在他頸側,聲音又軟又滿足,“隻要跟江在一起,去哪裡都好。”
溫熱的氣息輕輕掃過他的脖頸,江嶼心口輕輕一顫,揹著她的腳步更穩,連眉眼都浸滿了溫柔。
兩人一路親昵依偎,渾然不覺,周遭的氣氛早已悄悄繃緊。
巷口早餐攤旁,幾個穿黑色外套的男人看似隨意站著,目光卻牢牢鎖在他們身上,手指暗暗按在腰間的裝置上。張隊坐在不遠處的黑色轎車裡,眼神冰冷,對著藍芽耳機沉聲下令:“再往前一點,到巷中段,彆驚擾路人,立刻動手。”
空氣像被凍住,一場無聲的圍捕,已經悄悄合圍。
十六的大腦在這一刻極速運轉,周遭細微的腳步聲、異常的視線、隱藏的電子訊號,全被拆解成精準的資料。她清楚地感知到,至少四人呈包圍之勢靠近,不遠處的轎車裡,是直指她的強烈危險。
她指尖微微發涼,卻半點不亂,依舊乖乖趴在江嶼背上,隻是環著他脖子的手臂悄悄緊了緊,臉上仍是那副懵懂無害的模樣,腦海裡已經推演出最穩妥的避險方式——不能暴露異常,更不能讓江嶼受傷。
江嶼毫無察覺,揹著她慢慢走,還在輕聲說著週末的計劃,滿眼期待。他以為這隻是又一個普通、溫暖的清晨,卻不知凶險已近在咫尺。
就在兩人走到巷子中段,黑衣人即將合圍的瞬間,十六輕輕拍了拍江嶼的肩,聲音軟軟的:“江,我下來走。”
江嶼剛把她放下,十六便腳下輕輕一滑,順勢往他懷裡倒去,雙手抱住他的腰,帶著他微微向旁一側,恰好避開了對方合圍的最佳位置。
“怎麼了?崴到腳了?”江嶼立刻扶住她,眉頭微蹙,低頭小心握住她的腳踝,指尖輕輕揉著,滿眼心疼,“疼不疼?”
幾乎同時,十六看似無意地伸腳,輕輕踢了顆小石子。石子精準滾到前方騎車路人的車輪下,路人驚呼一聲,車子猛地歪倒,橫在巷中,剛好擋住黑衣人的去路。周圍路人紛紛側目,場麵瞬間亂了起來。
“該死!”張隊低罵一聲,怕騷動暴露行蹤,咬牙下令,“撤,等下一次機會!”
黑衣人不甘地收勢,裝作路人緩緩散去,很快消失在巷口。
危險氣息一散,十六緊繃的身子才輕輕放鬆,靠在江嶼懷裡,輕輕搖頭,聲音帶著一點委屈:“冇事,就是滑了一下,不疼。”
江嶼捧著她的手輕輕揉了揉,又抬手順了順她被風吹亂的頭髮,語氣又軟又寵:“下次再不小心,我就一直揹著你,不放你下來。”
他重新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繼續往學校走,腳步依舊緩慢,心裡還裝著週末的約定。
十六輕輕回頭,看了一眼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眼底極快閃過一絲冷寂,瞬間遮蔽掉殘留的追蹤訊號,再轉頭時,又變回那個隻會依賴他的小姑娘,緊緊靠著他,一步不離。
不遠處的街角,陳硯將一切看在眼裡,眼神複雜難言。他知道,剛纔若不是十六精準的判斷與掩飾,江嶼早已被捲進危險。可越是這樣,他越清楚——十六註定無法安穩。
陳硯深深看了一眼兩人相依的背影,編輯了一條匿名簡訊發給江嶼,隨後轉身消失在晨霧裡。
江嶼牽著十六剛到校門口,手機輕輕一震。
陌生號碼,隻有一行字:
近期遠離陌生人和偏僻巷子,保護好身邊的人,彆回頭。
他眉頭猛地一皺,心頭湧上一陣不安,抬頭望向四周,人來人往,卻看不出異常。他攥緊手機,低頭看向身旁緊緊抓著他袖子、一臉茫然的十六,反手把她摟進懷裡,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堅定:
“十六,彆怕。不管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讓任何人把你帶走。”
十六埋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的心跳,輕輕點頭,小手死死攥著他的衣角。
她知道,剛纔的驚變,隻是開始。
晨陽穿透薄霧,灑在校園操場上,明亮溫暖。可籠罩在兩人頭頂的陰影,卻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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