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控室內，一記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私人安保公司的小隊長庫斯破口大罵：
“又是那個雲翊！明明警告過他了！處理局的人真是一會兒不找麻煩就渾身不舒坦！”
先前隻不過是發現了些用途不明的裝置，就敢跟金主叫囂說要取消路演，現在又親自出現在直播中救人！
他到底知不知道娛樂公司要因此損失多少卡特！
要不是庫斯對雲翊此人有些瞭解，他都要懷疑對方是想搶英雄的風頭，準備自己出道當英雄了。
再有下次，他絕對、不會接下與處理局有合作的任何任務！
“隊長。
”波斯特冷靜分析道，“雲翊冇有破壞路演安排，他隻是替換掉了男孩，讓自己成為了炮灰。
”
庫斯揪住了他的衣領：“你想給你的前同僚說好話，倒是看看公司會不會答應！”
波斯特仍盯著直播畫麵，此時正在播放雲翊被擊飛出去，撞裂牆體的那一幕。
“可以聯絡幻影娛樂，將雲翊的行為用輿論引導成他是為了拯救‘血親’所以不惜以身犯險，這樣英雄登場前的劇本還會更有戲劇性。
”
庫斯飛快轉動著大腦，覺得他說得有幾分道理，鬆開手連忙和幻影娛樂的負責人進行了通話。
處理局那邊添亂，可他們也不能真的放任路演被搞砸，否則到時候有麻煩的就不是隻有處理局一家了。
掛掉通話，庫斯鬆了一口氣：“幻影娛樂已經在往那個方向引導了，效果還算不錯，後台推算出觀眾的期待值正在逐步升高。
”
雖然彈幕上都是爭論性的言論，但觀看人數上升到了50萬。
流量纔是真理。
他透過監控畫麵，看到雲翊又一次被失控哨兵狠狠摜在地上，解氣地冷笑一聲：“嗬，真是活該。
”
哪怕是個嚮導，在處理局這種同樣具有暴力性質的組織，也有一大堆的訓練和強化身體的方式，更彆說出外勤還會配置的各種武器。
對付區區b級的失控哨兵，身為a級的雲翊在被近身後，至少有三種辦法能將其反製，現在卻得乖乖當沙包。
不得不說，在捱揍時的演技還算不錯。
“1號哨兵失控的瑕疵太明顯了，冇能在第一時間將場麵預熱，幻影娛樂在催後麵兩個的進度，2號做好準備了嗎？”
更衣室那邊的資料傳輸了過來。
波斯特：“2號的進度有些問題，但3號已經完成，隨時可以出場。
”
“……盯一下2號。
”庫斯煩躁地轉動著脖子，“3號就3號吧，正好場子現在不夠熱。
”
為了這次路演，幻影娛樂選中了三個精神力長期處於異常狀態的哨兵，雇傭龐克團夥提前將其綁架。
通過使用腦映對哨兵進行不間斷的洗腦，在儘可能擊碎哨兵意誌的前提下，又用藥物輔助，來控製他們失控的時間點。
按照幻影娛樂原本的劇本，1號哨兵要在失控後直接衝入人群製造出流血的場麵，然後2號哨兵登場，將危險等級提升一個程度。
這時，英雄進場，進行一場血脈噴張的一打二之後，最終由攜帶熱武器的3號，掀起整個路演的**。
但根據每個人的耐受不同，能控製哨兵的失控進度其實已經很勉強了，1號哨兵冇能達到預想中的效果，在失控後有較長一段的恍惚期。
冇能按照合同完成要求，主要負責此事的安保公司可是要賠錢的，所以，提前登場的3號，絕對不能再出現這種問題。
“關停腦映，加大藥物推入，15秒後讓3號進場。
”
至於不知道為何進度一直卡在洗腦這一步的2號，庫斯也給出了指示：
“2號的刺激不夠，直接使用b方案。
”
哨兵的失控原因，不外乎兩種——
一種是因為精神力反覆使用過度，精神圖景受損，導致無法壓製住精神體而失控。
第二種是由於恐懼、壓力等各種負麵情緒，引起精神崩潰後失控。
經過大量樣本的反覆驗證，研究人員發現，由於精神崩潰而引起的失控，同樣分為兩種情況。
長期的、持續性的負麵情緒累積，最終才被壓垮的精神崩潰，這種失控能根據負麵情緒產生的原因，在短時間內，對失控後的一些行為造成影響，如此便給了公司操作的餘地。
比如1號可以在失控情況下，直到進入商場步道纔開始顯露狂暴，再比如說讓3號在失控後仍保留使用槍支的能力，都是長時間用腦映洗腦的成果。
但如果是驟然受到刺激導致的精神崩潰，哨兵失控後可能會出現精神力等級提升的情況，這是他們需要避免的。
因為到時英雄在直播中難以招架的話，那成了嚴重的運營事故了，前期的投入全都打水漂了不說，娛樂公司的股價都會跟著下跌。
而所謂的b方案，便是要在短時間內給予哨兵強烈精神打擊，因為風險太高所以一般不會啟用。
但庫斯瞭解過2號的資料，此前不過是c級的哨兵而已，哪怕升級成b級，幻影娛樂的新英雄也有實力應對，不需要額外擔心。
庫斯現在唯一發愁的就是，雲翊已經違反規則率先出手了，從處理局之前上報的名單來看，那個傢夥也出現在了這裡……
可千萬彆再出亂子了。
*
奚澤是跟著雲翊一起從樓上跳下來的。
起先因為不知道雲翊的目的，在男孩即將遇害之時，餘光瞥見他的動作，便故意慢了一拍。
而場中局勢變化飛快，眨眼的功夫，男孩就被雲翊救了下來。
緊接著，就是失控哨兵的猛烈攻擊。
奚澤跟下來也是為了保護雲翊，那個哨兵的動作在他眼中其實和慢放無異，他抬手就能阻擋。
雲翊卻讓他不要出手。
回顧那段並不愉快的人生，奚澤做得最多的，就是服從命令。
他曾向陸璐局長承諾過要保護好處理局的同事，可當被保護目標的意願與他相悖時，他也會適當地遵從對方的想法。
哨兵的五感遠比正常人要敏銳，更彆說他還是s級哨兵，奚澤有十足的把握，能在雲翊徹底斷氣前把人撈回來。
於是，他便冇有任何猶豫地停止了動作。
奚澤站在直播攝像頭照不到的暗處，靜靜旁觀著。
這時，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精神力穿過了自己的身體，而這種感覺已經出現第三次了。
第一次是在餐廳，他與桃嘉吃飯時對方在做探查練習時。
第二次是在半個小時前，然後桃嘉的精神體就莫名其妙地跳到了他的腦袋上。
他向著樓上看去，桃嘉此時已經縮回了身子，他隻能看到玻璃護欄後麵的那道模糊影子。
‘是她又在使用探查了嗎？’
奚澤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明明嚮導在使用探查時無聲無息，即便他是s級的哨兵也不可能有所察覺，但她的精神力每一次從他體內掃過時，都能讓他捕捉到一絲異樣的感覺。
……
桃嘉進入了深潛。
深潛時會讓時間的流速變得很慢，黑貓盯著代表雲翊和失控哨兵的光點，先前用肉眼看不出的細節，此時全都變得清晰無比。
失控哨兵每一次猛烈的攻擊，實際上都被雲翊躲過了要害，雖然狼狽，但都用身體更加堅硬的部位巧妙地承接下來。
並且桃嘉還驚訝地發現，每一次肢體的碰撞，雲翊都有意識地向哨兵體內侵入一絲有些特殊的精神力。
同為嚮導，即便桃嘉還冇有過類似經驗，她也能一下子分辨出那是裹挾著嚮導素、用以疏導的精神力。
他難道，是在嘗試對已經失控的哨兵進行疏導嗎？
可哨兵一旦徹底失控便不可逆轉，這幾乎是當今人儘皆知的概念，雲翊不可能不知道這一點，那他為什麼還要做這種無用功？
桃嘉凝神觀察著，很快又再次發現了端倪。
雲翊的嚮導素在進入哨兵體內之後，竟然像是墨水滴入了水杯一般，不僅冇有被哨兵失控的狂暴精神力瞬間吞噬乾淨，反倒是對其進行了“汙染”。
通常情況下，嚮導隻有和哨兵徹底結合之後，累積的嚮導素纔有可能對哨兵的身體乃至思想進行一定的控製。
冇想到雲翊竟然隻憑藉普通的接觸就能做到這一點……而且那可是失控後的哨兵啊。
普通的嚮導素進入其中，就隻有被撕碎吞噬的份。
她猜測，再這麼繼續下去，等嚮導素累積到一定程度，雲翊就能如掌控提線木偶般對這個哨兵進行隨心所欲的操縱。
果然，在用肘部又接下一拳之後，雲翊的身體雖然踉蹌著向後倒去，但哨兵的身體卻微不可查地僵住了一瞬。
深潛狀態下的桃嘉似乎明白了，這是因為雲翊已然初步掌控了哨兵的身體。
確認過雲翊冇有了生命危險，黑貓的目光才朝著他們身後的服裝店看去。
那裡原本就暴躁異常的兩個光點，其中一個，此時和先前失控的那個哨兵一樣，變成了代表危險的紅色……並且正在發生位移。
根據距離推算，馬上就要從服裝店內出來了。
連續兩個失控哨兵，到時雲翊還能如此輕鬆應對嗎？
想到之前進入深潛時和光點互動後的經曆，桃嘉心中有了一個想法。
仗著作為錨點的奚澤就在附近，黑貓衝著那個渾身都散發著不詳的光點，一頭撞了上去。
嗡——嗡——
無數雜音瘋狂湧入桃嘉的大腦，她努力睜開眼，發現眼前場景已然來到了底層的商場步道。
此時，周圍暫時恢複了些許安寧。
但“哢嚓”一聲。
她的耳朵，忽然聽到了槍栓拉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