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15樓整層都是異常處理局專用的停車場，根據任務分級，內部人員出外勤有不同待遇的配車。
不需要去找停車位，站在等候區，很快一輛商務車就從通道駛來停在了指定好的位置。
車輛搭載無人駕駛係統，不過也留有駕駛室的位置，駕駛室和後麵的乘客艙之間有一層格擋，可以通過內建的頻道互相溝通。
見雲翊和奚澤都進入了乘客艙，想著總不可能開車也是入職測試的一部分，桃嘉也跟著進了乘客艙。
艙內是相對而坐的四座沙發，中間有一個可以伸縮的桌板，由於先進來的兩人已經選好了座位，她想了想，還是坐在了雲翊的這邊。
確認過目的地，車輛起步，路線導航顯示將在3分鐘後進入地下單向快速路線，行駛時間預計需要26分鐘。
雲翊把一張商場結構圖分享給了桃嘉，並說明起了等下的測試內容：
“下午一點，生息集團旗下的幻影娛樂公司，將會在瑰麗購物廣場進行一場推廣英雄的路演。
”
“英雄？路演？”桃嘉冇懂這是什麼意思。
雲翊看了她一眼，解釋道：
“英雄，你可以理解成具有一定實戰能力的人造明星。
以前經常有人在一些突發公共事件中，因為拯救民眾的事蹟受到廣泛關注，娛樂公司因此受到啟發，把這些受人追捧的英雄簽到旗下成了藝人，對外仍以‘英雄’的名義對其進行宣傳。
”
“為了讓英雄持續獲得關注，公司會不定期地安排一些‘突發公共事件’讓旗下英雄出麵解決，通過提前就位的媒體，對正在解救民眾的英雄進行直播宣傳，也就是我們所稱的‘路演’了。
”
“而且這幫人也很會追熱點，比如昨天的財閥公主綁架案，據說生息旗下的所有英雄都出動了，如果你空閒的話，可以多刷一下論壇的娛樂版塊。
”
桃嘉一愣：“娛樂板塊？也就是說，民眾明知道英雄是製造出來的，也依然還會追捧嗎？”
雲翊：“冇錯，一來是英雄的演出都極具‘觀賞性’，這點估計你今天就能親身感受到，二來……”
說到這裡他看向奚澤略有遲疑，奚澤冇什麼情緒地說出了剩下的內容：“這個世界需要英雄。
”
“沒關係，這些都是公開的資訊。
”無需在意他的感受。
“咳。
”雲翊不是很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這句話在《哨向管理法案》出台之前，是人類為了奪回領土而推出的征兵口號……奚隊的先輩是當時反攻戰的領袖，是第一批也是最有影響力的英雄，他們帶領著由哨向組成的軍隊，用無數流血奪回了人類故土，才建成瞭如今的三聖城。
”
“現在的‘英雄’雖然已經失去了本意，但上層需要用他們賺錢，對下層區來說也是一種精神嚮往，嚮往暴力，嚮往‘英雄’所執行的那不存在的正義……”
忽然，一陣劈啪的電流聲在沙發對麵響起。
桃嘉往聲源的方向看去，奚澤的項圈此時正閃著警告的紅光。
他脖頸處的麵板有些發紅，彷彿早已習慣了一般，臉上的神情冇有發生任何變化，但耳側明顯緊繃的肌肉說明剛剛的電擊並不是錯覺。
“抱歉，我不知道會這樣……”雲翊在驚訝過後感到有些愧疚。
奚澤上個月纔來處理局，基本上都是一隊的人和他搭檔，二隊也隻有牡丹與他出過外勤。
見項圈在哨兵精神力一切正常的情況發出了懲戒，雲翊纔想起曾聽到過的傳聞，據說某些被“重點關注”的哨兵，項圈上會有監聽模組。
在下層他從冇有見過這種情況。
奚澤微不可查地歎了口氣：“該道歉的是我。
”
他指了指脖子：“……它的關鍵詞比較多並且有些敏感，但前兩次隻會電擊警告，第三次纔會上報。
”
奚澤自嘲似的笑道：“起碼十分鐘內，還有一次自由發言的機會。
”
項圈居然還會因為周圍人的言論，對無辜的佩戴者進行警告……
這是桃嘉在進入恩賜城之後，不知第多少次受到震撼。
可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能不觸發“關鍵詞”，她和雲翊對視一眼，一時車內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雲翊開口，說回了正題：
“此次任務還聯合了治安局和私人安保公司，治安局與異常處理局因性質問題不便公開參與商業娛樂活動，所以主要以安保公司為行動負責人，我們所要做的是：在下午一點之前，徹查商場內所有哨向的數量，並將會影響到路演進行的不穩定因素提前管控。
”
他投影出商場的3d結構圖：
“探查方麵主要以我的結果為主，桃嘉同步進行入職測試。
因為你的精神力等級較低，探查範圍會比較小，所以你需要在這些點位進行停留。
”
一個個紅點在結構圖上出現，根據順序用紅線連線了起來。
雲翊：“我們會在十二點左右抵達瑰麗購物廣場，一個小時內走完全部點位，最後我會和你提交的資料做出比對，如果準確率能達到百分之……七十，你的這場測試就算你合格了。
”
說實話，如果不限製時間的話，即使是初次使用探查的新人，雲翊對最終結果準確率的要求也應該是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e級精神力探測的極限是500米，為了儘可能地全麵，雲翊給桃嘉規劃出的點位足有60個。
現在的情況不光是對探查能力的考驗，至少要一分鐘抵達一個點位的話，還是對體力的考驗。
他看了眼桃嘉那看起來冇有經過基因藥劑強化過的四肢，認為她甚至都不能在規定時間把點位跑全，這才放寬了一些要求。
桃嘉就不一樣了，她更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在看到結構圖上比例尺的瞬間就做出了判斷：
這絕對是想把她累死的節奏……
導航顯示即將抵達目的地，桃嘉轉動了一下發硬的脖頸，悄悄瞥了眼從剛剛起就好像在愣神的奚澤，對方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對她展露出了一個笑容。
桃嘉手環收到一條訊息：
【奚澤：彆緊張，測試其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容易一些，加油。
】
桃嘉……
【我吃吃吃吃吃：[微笑擺手]】
進入商場停車場，雲翊從車裡的儲物櫃中拿出了一頂黑色棒球帽和一隻未拆封的口罩遞給奚澤。
雲翊：“你的身份特殊，如果被鏡頭拍到會搶英雄的風頭，還是遮一下吧。
”
奚澤冇說什麼，似是已經習慣了一般，接過東西兩三下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
桃嘉有些不解：“為什麼處理局要這麼配合那什麼娛樂公司啊？”
不僅要給其商業活動保駕護航，連不能搶鏡頭這些旁枝末節都要考慮到，處理局的兩人為了這次任務還都特意換上了便服。
雲翊目光深沉：“這麼說吧，處理局的員工工資與日常福利的百分之八十，都來自於財閥的‘讚助’。
”
十分令人信服的理由。
桃嘉立刻端正了態度：“……那是得好好配合。
”
瑰麗購物廣場在西3區有著非常特殊的地位，雖然起始層位於下層區，但從95層往上，突破隔離層，直到101層都是其場地範圍。
不止是在內部跨越了中層和下層的界限，101層更是整層都設定成了中層特供的奢侈品專賣層。
在這裡購物非但不用額外辦理中層通行證，商品的價格相較於同在中層開設的其他門店，還能享有10%的優惠幅度，因此很受下層區人士青睞，是西3區人流量最大的商業廣場。
他們一行刻意避開正常來往的人群，乘坐著大樓貨梯緩緩上升。
雲翊確認了一下時間，最後叮囑道：
“‘路演’的真正情況隻有我們和其他合作單位的人知道，不要在排查隱患的過程中提前引起騷亂。
”
“明白。
”桃嘉活動著身體，60個點位的路線圖她已經記下，基本上都是在避人耳目的安防通道中穿梭，她主要需要在更換通道時在商場穿梭的那段路程保持低調。
“奚隊負責保護新人安全，按照路線二移動，非必要禁止動手。
”
奚澤應答：“明白。
”
他的路線主要是在商場內部移動，全程和桃嘉保持安全救援範圍，以防脆弱的嚮導在任務中出現不測。
“叮”地一聲，電梯門開。
“開始行動！”
桃嘉一個箭步從貨梯竄出，沿著安防走廊奔跑，精神體黑貓不再隱藏，從陰影中浮現身形，幾個縱跳就率先抵達了第一個點位。
剩下兩人推開安全通道的大門來到商場內部，奚澤拉下帽簷獨自離去。
雲翊釋放出精神體白鴿，白鴿無聲拍打著翅膀，順著商場中間的挑高空間徑直而上，最後落在頂部巨大水晶燈的某個分支上，漆黑的瞳孔環視四周。
a級精神力擴散，範圍覆蓋整個商場，手環投影出的3d結構圖上瞬間出現數個紅色和黃色的標點。
一分鐘之內，雲翊已經完成了探查。
……
桃嘉一邊奔跑，一邊以精神體黑貓為媒介，將精神力向外擴散，但始終都維持在e級精神力所能覆蓋的極限。
在安防通道來往的基本上都隻有普通的理貨機器人，桃嘉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時，感知到有人行動異常，機器人紛紛停下動作，訊號燈變成了閃爍狀態。
但很快，就像是什麼事都冇有發生一般，機器人們繼續按照既定的程式忙碌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