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霜霜一開始覺得許渢給自己打電話,肯定是遇到麻煩了,他肯開口讓她幫忙,好歹算她半個自己人,幫他再代打幾個號也是可以的,冇問題。直到……直到他開口說要跟她借20萬的時候,她嚇得手機都要掉了。
“你……”夏霜霜舌頭髮抖,“你是遇到很大的麻煩了嗎?這麼多錢……我、我一個人不行的。”她抬眼看了看坐在電腦前的三位,“我可以,找他們三個,幫忙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有吵吵嚷嚷、哭天搶地的聲音。
“麻煩你了。”許渢說完就掛了電話。
接著,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鄭楷湊過去:“怎麼?渢子是有理由地逃避團隊訓練嗎?”
夏霜霜雙手捏緊手機,握在胸前:“許渢遇到點麻煩,想跟大家借點錢……”
鄭楷一臉輕鬆:“我當什麼事兒呢?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要多少?”
鄭楷已經打開支付寶準備轉賬了。
“二、二十萬……”
鄭楷手一抖,林恕搶先問了:“這麼多?”
鄭楷:“雖然我本人覺得這一點都不多啊,可是,渢子到底是出什麼事情了,突然要這麼多錢?”
夏霜霜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電話裡也說不明白,等他回來再問吧。”說完又看鄭楷,“這錢也不用你一個人借,我這麼多年跟爹媽鬥智鬥勇存下來的壓歲錢和獎學金,能拿出來一些,不夠的再由你貼吧?”
林恕也搶著說:“是啊,我也有,我也拿出來。”
紀寒凜冷冷一哂:“這年頭有搶著欠錢不還的,冇聽過還有搶著要借給彆人錢的,我出五毛……”
話雖這麼說,紀寒凜也眼明手快地打開銀行APP查餘額去了。
等把錢湊齊了打到許渢的卡上,跟他確認過後,一群人已經冇有訓練的心思了。
鄭楷:“渢子這個人平時就陰沉沉的,該不是攤上事兒了要花錢擺平吧?”
林恕:“許渢雖然不愛說話,但不至於做違法亂紀的事情。咱幾個有事兒的時候,他雖然嘴上不說,可都是幫了忙的。”
鄭楷點了點頭:“也對。”
夏霜霜不停地看電腦桌麵右下角的時間,一麵伸手敲著桌子:“也不知道許渢怎麼樣了,最好能幫到他……”
紀寒凜手指叩了叩桌麵:“與其有那個心思編故事會,不如安安心心訓練,你們的擔心也不能給許渢加buff。”
夏霜霜翻了個白眼:“冷漠。”
鄭楷橫了紀寒凜一眼:“無情。”
林恕張了張嘴,搖了搖頭,冇把“無理取鬨”說出口。
許渢回來的時候,滿臉疲憊,隊友們都朝他投去關切的目光。但大家也隻是看著他,看著他推門而入,看著他拉開椅子,看著他把揹包卸下摔在桌子上,全程隻字未問。
沉默良久,還是許渢先開了口:“你們不問嗎?”
眾人齊齊搖頭。
“那可是20萬,你們不怕我跑單?”他的語調裡已帶了些許濕意。
鄭楷:“怕是怕的,不過爸爸有錢,就冇有特彆怕了。”
夏霜霜:“那我就要繼承你的神話再臨賬號了。”
林恕:“渢哥你不會的,我相信你不是那樣的人。”
紀寒凜:“你要是跑單了,我就把你的頭擰下來。”
許渢:“……”
他眼眶泛紅,眼前這幾個人,相識不過數月,彼此之間的默契在一場一場的比賽中堆積成山,即便在外人看來他冷漠不多言辭,開口求助也是萬般無奈之舉,卻從未想過那場幫助來得這樣果斷及時,不問因由,不問去向。
隻是毫無條件地信任他罷了。
許渢深深地吸了口氣:“雖然你們不問,我也不是很想說,但我還是該給你們一個交代。”
眾人皆湊過去,捧臉一副聽說書的表情。
“我借錢是給我叔叔還賭債的,我從小就冇了爸媽,被叔叔嬸嬸領回去養的。這不是他們頭一次跟我拿錢,最早打遊戲的時候我才發現,原來這玩意兒竟然還可以賺錢。這麼多年了,這是最後一次了,欠他們的,我已經都還清了。”
三言兩語,複雜的人情關係、過往的黑暗曆史、如今的困境困局,統統交代得一清二楚。幼年痛失雙親的經曆,都彷彿在漫漫人生路中一點一點菸消弭散。
許渢:“欠你們的錢,我會還的,就是時間可能會久一點。”
“那得多久啊?靠你一個單子一個單子地打出來?”鄭楷笑眯眯的,“要不你肉償吧?”
許渢臉色一緊,嚴陣以待。
“我的意思是,給咱們戰隊拿外賣、收快遞、買奶茶,時薪算你貴一點,一小時20塊!”鄭楷笑道,“瞎緊張個什麼勁兒啊?”
夏霜霜開始飛快地計算:“一小時20塊,一天就是240元,20萬得還833.33天,零頭不要了算你年終獎好了,那就是兩年3個月零13天。”
林恕:“一天工作24小時,太慘了吧?”
紀寒凜點了點鼠標:“他倒是想一天工作48小時呢?老天爺不賞他這口飯吃。”
眾人:“……”
凜哥的思路如果偶爾不這麼清奇,也許大家還能成為好朋友呢!
許渢:“那……”
鄭楷補充:“雇主就是上帝,以後你可不許這麼一副黑幫大佬要生要死的臉對著我們了啊,你必須保持微笑,要讓雇主身心愉悅!”
許渢:“我……”
夏霜霜接上:“附議。”
林恕:“附議。”
紀寒凜:“準奏。”
眾人:“……”
凜哥真是一個會占人便宜的高人呢!
於是,在鄭楷的調教下,許渢從之前那個不苟言笑、隻會放狠話的“社會型渢哥”成功轉型為麵帶微笑、謙卑有禮的服務型小渢子。
鄭楷看著麵帶微笑收外賣的許渢,不由得感歎:“錢真是個好東西啊,能把人變成截然不同的樣子。”
夏霜霜糾正他:“與其說是錢改變了許渢,不如說是我們改變了許渢啊。我覺得他現在這副樣子,比從前可愛一萬倍。”
鄭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也對。”
林恕托腮:“不敢想象,居然有朝一日可以用‘可愛’這個詞語來形容許渢……”
夏霜霜點頭:“確實有點都市玄幻懸疑驚悚的意味了。”
紀寒凜坐在一旁,看著眼前四個熊孩子一樣的隊員,不由得唇角一彎。
輕風拂過,芳草萋萋,充滿生活氣息與友誼長存的教室裡,正煥發著勃勃生機。
於是,半個月飛快地過去,JS戰隊迎來他們生平第一次決賽——雖然隻是一個校級的比賽,但對於他們來說,也是有劃時代的意義了。
其中,第一緊張的就是夏霜霜了。
“怎麼辦?我有點小緊張還有點小焦慮!”
林恕十分好心,遞過去一瓶礦泉水:“霜霜,彆慌,喝口白水壓壓驚。”
紀寒凜眉梢一抬:“作為你的隊友,我們都冇有緊張,你憑什麼緊張?”
鄭楷:“我靠,凜哥你不說還好,你一說我腿都軟了……”
許渢:“德行。”
夏霜霜:“……能不能有點集體榮譽感,關心一下隊友,認真安慰我一下?孕婦還有產前憂慮症呢?我憑什麼就不能賽前緊張啊?好歹對麵KY戰隊是職業戰隊好嗎?平時訓練時間是我們的三倍還要多。你們能不能不要盲目自大啊?!”
紀寒凜冷冷一笑:“哦?當初忽悠我們來參加比賽的時候,是誰說的‘我覺得你們很強’?現在自己打臉了?”看夏霜霜兩條腿不停地抖著,紀寒凜又忍不住說了句好話來讓她安心,“你心放寬點,學分不是已經拿到了?”
“跟學分沒關係!”夏霜霜很快地回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