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渾噩噩躺了一晚,夢裏全是紀寒凜抱著小龍蝦,滿臉淚痕,柔柔弱弱、哭哭啼啼,在夏霜霜麵前罵她:“負心婆”、見異思遷,虐待兒童。夏霜霜昏頭昏腦地在夢裏認錯,給紀寒凜和小龍蝦敬茶道歉,舉頭三尺有神明,對天發誓,一定不再辜負他們父子,纔算完事兒。之後,又是百般討好他們父子,帶他們去美食一條街,領著他們去遊樂場。連夢裏殘存的意識都指明瞭,自己和紀寒凜,真的成了一對了。
夏霜霜是被嚇醒的。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難道不知不覺中,她對紀寒凜的非分之想已經到這種程度了?
夏霜霜開始慌了。
這樣的思想,很危險啊!
夏霜霜不敢多想,踩上拖鞋就進洗手間刷牙洗臉去了。一頓磨蹭完後,一陣敲門聲傳來。
夏霜霜奔過去開門,紀寒凜已經一身運動衣站在門口,是少年獨有的青春氣息。
”凜哥?這麽早?”
“不早了。”紀寒凜抬手看錶,“已經7點鍾了。”
夏霜霜轉頭想跑,被紀寒凜一把扣住腦袋,打了個旋兒,轉了回來,和自己麵對麵了。
“晨跑。”不容置喙。
夏霜霜看了看旁邊幾扇關的牢牢的房門,開始賣隊友,“哦,那他們三個不用嗎?”
紀寒凜收回手,靠到門框上,“以你的速度,他們讓你半小時,也足夠了。”
夏霜霜:“……”
在紀寒凜的脅迫下,夏霜霜換上一套運動裝,跟著他一起去晨跑。
許是頭天夜裏下了一場雨,空氣濕度很是適宜。早晨的空氣清新也不是假的,翠綠的枝葉,盛開的繁花,將將升起的日頭,都刻畫著一副美麗的畫卷。
除了,跑步本身這項體育運動很是要命。
夏霜霜覺得,雖然自己是全心全意、用盡全力在奔跑,但對紀寒凜來說,速度彷彿在遛狗?隻是一條牽引繩的差距了吧?
紀寒凜跑的輕鬆,不時在旁邊敦促夏霜霜兩句,短短一公裏,夏霜霜就彷彿下凡曆劫一趟,快要筋疲力盡。
她跑到一棵大樹邊,不顧形象氣質地往地上一坐,伸手往包裏去翻,眼前就出現一瓶水,她抬頭,紀寒凜額頭上綁著發帶,手裏朝她遞過一瓶水。早晨的光籠在他身後,影影綽綽彷彿會發光的王子。
夏霜霜接過去,伸手在瓶蓋上,還沒擰,手裏又是一空,紀寒凜把礦泉水搶過去,雙手一擰,蓋子輕輕搭在上頭,給遞了回去。
夏霜霜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抹了抹嘴,把礦泉水收好,“凜哥,我跑不動了。”
紀寒凜:“這才原計劃的五分之一。”
夏霜霜:“我覺得揠苗助長並不好,凜哥,你是不是可以適當把原計劃調整一下,減一減?不然,我怕到中飯的點,我也跑不完。”
“沒關係。”紀寒凜伸手把夏霜霜拎起來,“你就是跑到天黑,我也陪著你。”
夏霜霜臉驟然一紅,“凜哥,你不要隨便就說這種滿分情話啊,我吃不消……”
紀寒凜一愣,把夏霜霜的揹包也背到自己身上,“都100多斤的人了,有什麽好吃不消的?”
夏霜霜手腳麻利地從地上爬起來,追在紀寒凜屁股後麵申辯,“我99.8斤!好不好?哪裏有100斤?你不要隨意在我的體重上添磚加瓦啊喂!”
於是,在紀寒凜一路的言語嘲諷和侮辱下,夏霜霜前後跑跑停停,花了兩個小時,跑完了5公裏的路程。而這對於平時的她來說,是一個根本不可能的完成的任務。
終點是一所中學,早晨的學校吵吵嚷嚷,門口設了不少早點攤子,賣小籠包的、賣雞蛋餅的,成群結隊穿著校服的學生排著隊買早飯,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餓了?”紀寒凜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的夏霜霜問。
夏霜霜點點頭。
“走。去吃早飯。”紀寒凜邁開長腿,就往街角的一家早餐店走。
夏霜霜在後頭跟著,男人身材高大,身旁不時傳來少女的驚呼,“啊啊啊,那個小哥哥好帥啊,是我們學校的嗎?!”
“胡說,我們學校哪裏有這麽帥的男人,不會是新來的轉學生吧?”
“看年紀好像比我們大啊,是不是新來的老師啊?不知道哪個班這麽有福氣啊!”
夏霜霜搖頭,他紀寒凜,真是到哪裏都有迷妹。
紀寒凜走的快,剛好一波學生買完早飯進校門,從他倆人中間穿過去,夏霜霜直接被人群給衝到後邊去了。隔著人群,她一蹦老高地叫他,“凜哥!等等我!”
男人聽見那熟悉聲音的叫喚,頓住腳步,一回頭就看見少女在那裏蹦蹦跳跳,前頭是幾十個背著書包的學生。他無奈搖頭,繞回來,過來一把拉住那人手臂,將她往身邊一帶,嘴裏還唸叨:“走個路都能跟不上,飯都白吃了?”
夏霜霜撇了撇嘴,“人太多啊,我一個老學姐,哪裏好意思欺負這些小孩子啊,當然是選擇讓著她們啦!”
男人將手臂握的更緊,“跟牢了,再丟我可不管了。”
少女哼哼唧唧,一個人碎碎念,“什麽丟不丟的,又不是錢包啊?這麽點路,我自己會過去啊。不管就不管嘛,早飯錢我還是付得起的,看不起誰呢,真是的……”當然,整個人卻牢牢跟著男人,一步也不敢落下了。
店的裝潢有些陳舊了,像是家老店,客人也多。門前支了個大爐子,做的是雜糧餅。做好的麵糊鋪在電餅鐺上刮勻,打上雞蛋再刮勻,白騰騰的霧氣飄上來,放上裏脊、香腸,撒上蔥花、肉末,再捲起來,沾上醬料,把薄脆放上去,卷好後從中間切開,對折。
紀寒凜拉著夏霜霜站在旁邊,夏某人光靠聞的,就已食慾大動。
紀寒凜看了夏二霜一眼,無奈搖了搖頭,嘴角卻不自覺勾了起來。好不容易排到,他跟老闆娘說:“裏脊、香腸、什麽都要,醬要辣的,越多越好。”
夏霜霜十分滿意的點頭,紀寒凜雖然平時愛懟她,但對她的口味卻是掌握的一清二楚了。
老闆娘一麵做,一麵笑著說,“吃這麽多,不怕胖啊?現在的小姑娘,都隻吃一點點的。”
夏霜霜笑著搖頭,“好吃才重要啊!口腹之慾,人間美事!”
紀寒凜一麵掏錢,一麵漫不經心說,“丫頭太瘦了,骨頭都硌得慌,胖一點更好。再打兩碗熱豆漿。”
夏霜霜在前頭拎了兩袋雜糧餅,紀寒凜跟在後頭端了兩碗熱豆漿,找了張靠角落的木桌子坐下了。
豆漿擱了會兒,上頭浮起一層薄薄的麵皮,夏霜霜吸嗦著跐溜進嘴裏,又咬了一口手裏的雜糧餅,裹在麵糊裏的熱氣躥上來,夏霜霜一麵用手在嘴邊做扇子扇風,叫著“好燙、好燙”,一麵又忍不住誇讚,“好好吃!!!”
紀寒凜轉了轉勺子,“廢話,當然好吃。我晨跑了這麽多個早上,一家家試過來的好嗎?”
正在喝豆漿的夏霜霜手一抖,埋著頭也不敢抬起來,就嗓音低低地問,“那……凜哥,你是特意帶我來的啊?”
心已經砰砰跳得響了。
“特意為我試的啊?”這句話當然沒勇氣說出口。
“你要是能再跑十公裏,我也就不帶你來這裏了。”紀寒凜把碗底的豆漿喝盡,問,“吃飽沒?”
夏霜霜拚命啃了兩口雜糧餅,“飽了!”
“明天還想吃嗎?”
“想!”
紀寒凜站起身,朝門外走,“那好,明天記得早點起。”
夏霜霜追在紀寒凜身後,“凜哥,你不厚道!你又套路我!”
然而,吃完早飯、站在馬路上的夏霜霜,這會兒才發現似乎有哪裏不對。
“凜哥,我們怎麽回去?打車嗎?還是這附近有公交?我記得好像沒有的吧……”
“恩。再跑回去。”
夏霜霜一臉“我去你的,我不幹了”:“凜哥,你誆我是不是?我中計了,對不對?你一開始計劃的就是十公裏的路程,沒錯吧!”
紀寒凜十分坦然,“要是一早就跟你說跑十公裏,你估計會扒著基地的大門死活也不跟我出來的吧?”
夏霜霜:“你這麽詭計多端,你怎麽不去寫小說!”
紀寒凜:“我怕我寫出來,讀者看不懂,還得費勁解釋。你就不一樣了,提點一下,還是能略通一二的。”
夏霜霜:“那是,畢竟我親身經曆,沒點感悟都不合適。”
夏霜霜在吃飽後,好歹有了力氣,兩個人一路跑回去,倒是比來時順利的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