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夏霜霜抱著兩大捧爆米花,看著大熒幕開始放春節檔期會上映的電影預告時,她才恍然清醒:我,夏某人,真的和有那麽一微微喜歡的高貴冷豔凜神來看電影了。而電影的主題是——愛情。
不是青春勵誌!不是熱血暴力!不是感人親情!
是愛情!!!從頭到尾的愛情!!!男女主從頭到尾談了足足兩小時戀愛,戀愛吵架分手和好,這樣簡單純粹的愛情!!!
夏霜霜覺得約莫是幻覺。
頭一天,她上完紀寒凜的號,兩個人互換位置的時候,他那句輕問言猶在耳——“那你說的看電影,還算不算數?”
“當然算數!”夏霜霜幾乎是喊出來的。
紀寒凜意味深長地看她一眼,又問,“你怎麽突然想看電影的,還非得拉上我?”
當然不能說是想泡你啦!
夏霜霜:“哦,我剛想起來啊,我選修的《電影與藝術》佈置了道作業,說要寫一篇3000字的影評,還得有新意。我們那個導師常年混跡知乎、豆瓣,我去抄肯定是不行的了,一定會被發現,而且抄襲犯法。可那種片單裏排行靠前的都太有深度了,理解起來費勁,我文字表達能力有缺,隻能搞點簡單的不用動腦子的愛情片看。我就去找馮媛推薦啊,她剛好有部電影要上,我想做生不如做熟嘛,馮媛的思想能有什麽深度?況且,她說跟同期上映的電影票房隻差十幾個億,我就想,自己朋友,該幫還是得幫。剛好你這兩天也忙著照顧我不少,就想著叫上凜哥你一起了。兩張電影票,對票房的貢獻,四捨五入就是一個億啊!”
一口氣沒歇地把話說完,夏霜霜眼珠子轉了轉。
這扯謊的能力,連夏霜霜自己都服氣了。
紀寒凜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嘰嘰喳喳說完一大通話,也沒有抓住她想表達的要點。
仔細回想了一番這之間的邏輯關係,大概就是,因為他這兩天幫忙照顧了她,所以想要感謝補償他。而剛好她有一門選修課需要交一份影評作業,且又剛好她的朋友編劇的電影要上映。她於是在想完成作業並且幫好友刷一波票房之餘,想到可以順便叫上他一起,把這個感謝補償給做了。
順便,恩,順便。
紀寒凜心裏頭略有不快,雖然他是不指望夏霜霜變身白素貞以身相許來報恩,但特麽,他堂堂紀寒凜被排在選修課作業以及好友刷票房之後,怎麽聽都不大符合他高嶺之花的尊貴氣質。
剛準備擺一擺譜,委婉推辭一下,然後在夏霜霜的強烈邀請下,免為其難地答應她的邀請。就在紀寒凜在心裏預演這一波時,夏霜霜見紀寒凜臉色微恙,不由想可能自己剛剛編的理由真是太蹩腳了,要在敵人反應過來之前,化尷尬於無形。於是,她趕忙開口,道:“如果凜哥你實在沒空的話,我找鄭楷他們去看也沒事的!”
開玩笑,勞心勞力又當保姆又送外賣的人是我紀寒凜,憑什麽便宜了鄭楷那幫小子?
“哦,是沒空啊。”夏霜霜心一沉,就聽見紀寒凜繼續慢悠悠道,“但我也選修了《電影與藝術》。”
夏霜霜:“……”
遠在大西洋彼岸度假的《電影與藝術》課的老師大概不知道,就在剛剛那麽一瞬,他憑空多出來一個學生以及一個佈置給學生的作業。
老師表示,這鍋我不背!
電影院內的燈次第滅掉,夏霜霜微微側頭,看見熒幕上個光照在紀寒凜的臉上,鼻梁高挺,側顏俊朗,眼眸如星。光線明滅,在那一閃一滅的剪影中,微光在他的眼底映出動人清泉。夏霜霜連心跳都快了,甚至,想上手捏一捏,坐在她夏某人旁邊的,到底是不是凜哥真人。
身旁的人動了動,夏霜霜趕忙把頭轉回去,一本正經、眉目緊鎖地盯著眼前的大熒幕,雙唇抿住,兩手緊緊攥住盛爆米花的杯子。
於是,紀寒凜轉頭就看到這樣一幕:小丫頭抿著唇,如臨大敵一般緊緊抱著懷裏兩大捧爆米花,眼睛一眨不眨盯著電影螢幕上放的莫名其妙的廣告。
紀寒凜伸手去拿其中一捧爆米花,就看見小丫頭手臂微一收緊,整個人忽然坐直,背部繃緊得像隻煮熟的鮮蝦。
什麽情況?
電影還未開場,影院內上座率不高,稀稀拉拉坐了幾對小情侶。
紀寒凜擰過身子,慢慢將頭湊到小丫頭耳邊,壓低嗓音問:“好看?”
小丫頭彷彿被電擊一般,連耳朵尖兒都不自覺地動了一動,“好、看……”小丫頭遲疑地回答。
“你看個廣告也這麽用力?”紀寒凜伸手一把搶過爆米花,收回身子,坐了回去。
夏霜霜隻覺得自己懷裏空了一大塊,手臂收了收,才恍然反應過來,紀寒凜剛剛那樣貼近過來,角度剛好的湊到她的臉頰旁,不是要偷偷親吻她,做一些羞羞的事情,而是,要拿走他那份爆米花?
所以,她剛剛那波緊張又多餘的心理活動,到底是什麽鬼?
夏霜霜還在憂鬱,即使是看個愛情片,對紀寒凜來說,也跟看思想道德教育片沒有任何區別啊!
電影在不知不覺中開始,而看電影的人都是心猿意馬。
夏霜霜在進電影院前,馮媛已經再三叮囑,爆米花買一捧,到時候兩個人在黑漆漆的電影院裏,伸手進同一捧爆米花的時候,手心手背輕擦相撞,那都是甜膩愛情的味道。
夏霜霜也是認可的,並且也按照計劃實施的。唯一的問題出在,紀寒凜對她夏某人食量的預估。
當夏霜霜在櫃台前掏錢要買情侶套餐(內含一份大份爆米花)的時候,紀寒凜從她身後快她一步把錢遞了過去,跟售貨員說道:“再多加一份爆米花。”
夏霜霜一抬頭,就對上紀寒凜的下顎,弧線優美,她搶著說道:“凜哥,不用,我有零錢,而且一份套餐足夠了!真的!”
紀寒凜低頭,燈光亮在他的頭頂,他眉梢一抬,“隻要一份?你怎麽夠吃?”
在經曆了這樣一波疑問後,夏霜霜自覺反思後,竟無言以對,隻能悲傷絕望地看著售貨員挖了兩大桶爆米花出來,然後哀莫大於心死地把爆米花抱到了懷裏,跟在紀寒凜身後,屁顛屁顛進了電影院。
那麽,如果還想在觀影時間內和紀寒凜有親密接觸的話,重點也就不言而喻了,指望紀寒凜以風一般的速度吃完一桶爆米花是不存在的了,隻有靠自己,以反人類的速度啃完那一桶爆米花,夏霜霜才會有機會,把邪惡的魔爪伸向紀寒凜——手裏的那桶爆米花。
夏霜霜實在佩服自己的頭腦清晰,在大腦迅速做出反應後,她的肢體也做出了良好的配合。
於是,電影開場後,夏霜霜努力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吃爆米花,拚命吃!
而紀寒凜餘光所見,就是坐在他旁邊的小丫頭,手上彷彿裝了發動機,兩隻手爭先恐後、拚命來回,將爆米花往嘴裏塞,甚至連咀嚼的動作都來不及做就拚命嚥下去,一張小嘴被爆米花塞得脹鼓鼓的,彷彿一隻偷吃狗糧的二哈。
紀寒凜覺得好笑,低頭擺弄手機,沒一會兒,夏霜霜手機螢幕一亮,上頭是紀寒凜發來的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