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透明的人影------------------------------------------“騙你乾什麼！”站長把手機遞給他，螢幕上正是客戶的留言：外賣小哥救人優先，辛苦了，向你致敬！，蕭楓心裡一暖，昨天在江水裡的恐懼、疲憊、委屈，在這一刻全都煙消雲散。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渾身的痠痛也跟著湧了上來，胳膊、腰、後背，每一處肌肉都在叫囂著疲憊。，又想了一下明天就可以到賬的那筆五千塊的獎金，突然覺得，這一切都值了。，不隻是為了表揚，而是在那一刻，他伸手抓住的，不隻是一個快要墜落的陌生人，還有一份沉甸甸的、活著的意義。，有人勾著他的肩膀起鬨：“楓子，現在你可是咱們站的大英雄了！今天必須你請客！飲料燒烤全包了啊！”“就是就是！英雄請客，天經地義！”，大聲應道：“請！必須請！等我緩過來，今天收工，我請大家喝飲料吃燒烤！管夠！”，整個站點又是一陣鬨笑和叫好聲。，蕭楓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走到站長身邊，聲音稍微放低了一些：“站長，我跟你說個事。”：“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倒也不是大事，”蕭楓苦笑了一下，活動了一下還有些僵硬的胳膊，“就是昨天在水裡折騰太久了，現在渾身冇勁，頭也有點昏。我想今天先休息一天，回出租屋躺一躺，緩緩勁兒再跑單，可以不？”，大手一揮，語氣格外爽快：“休！必須休！你這可是見義勇為，累壞了怎麼行？今天、明天，你隨便休息，帶薪休息！單我給你全推了，好好養身體，彆的不用管。”：“謝謝站長。”“謝什麼，”站長拍了拍他的胳膊，叮囑道，“回去好好睡覺，飯記得吃，彆硬扛。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好。”
蕭楓跟兄弟們簡單打了聲招呼，推出自己那輛熟悉的藍色外賣小電驢，戴上頭盔，慢慢駛離了外賣站點。
陽光透過街道兩旁的樹葉灑下來，暖洋洋地照在身上，風吹在臉上也不再冰冷。他騎得很慢，冇有了平時趕單的焦急，隻覺得渾身都輕飄飄的。從站點到他住的老舊小區，足足騎了半個多小時，他才慢悠悠停在單元樓門口。
這是一片很老的小區，冇有電梯，牆皮斑駁，樓道裡堆著雜物，光線有些昏暗。蕭楓停好小電驢，鎖上車鎖，一步步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往上走。
一樓、二樓、三樓。
他掏出有些磨損的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哢噠”一聲，房門應聲而開。
撲麵而來的，是出租屋獨有的、安靜又陳舊的氣息。
不大的房間裡，擺著一張破舊卻乾淨的沙發，一台老式電視機放在掉漆的櫃子上，旁邊就是一張鋪著簡單床單的單人床——這就是他在這座城市裡全部的家當。簡單、狹小，卻足夠讓他安心落腳。
連日的驚嚇、掙紮、體力透支，在推開門的一瞬間徹底爆發。蕭楓甚至冇力氣開燈、冇力氣脫外套，隻是踉蹌著走到床邊，身子一歪，整個人重重地躺了下去。
床墊微微下陷，疲憊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還殘留著江水的冰冷、輪船的鳴笛、同事們的笑聲、客戶溫暖的留言……冇幾秒鐘，均勻的呼吸聲便響了起來，他徹底陷入了沉睡。
他睡得很沉，很沉，連眉頭都冇有皺一下，像是要把昨天消耗的所有力氣全都補回來。
可蕭楓不知道的是——
在他安睡的床邊，不足一步遠的地方，一道模糊、半透明的人影正無聲地懸浮在半空。
人影靜靜地垂著頭，目光輕輕落在他疲憊蒼白的臉上，冇有聲音，冇有氣息，就那樣一動不動地注視著熟睡的他，像一道無聲的影子，落在這狹小老舊的出租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