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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藥入腹，藥力化開。
林衍原本蒼白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潤起來，乾涸的氣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貪婪地吞噬著那股精純的能量。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眼，眸中精光內斂，傷勢已無大礙。
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半截斷劍。
這是他從林家護衛手中奪來的精鐵長劍，陪伴他經曆了數場生死搏殺，如今卻已滿是裂紋，劍身黯淡無光，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碎。
“兄弟，你這劍……該扔了。”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趙富貴正盤著腿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塊不知從哪撿來的破布，一邊擦拭著臉上的泥巴，一邊搖頭晃腦地看著林衍手中的斷劍。
“再好的凡鐵，斷了就是廢鐵。拿著它，不僅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還丟份兒！”
林衍眉頭微皺，冷冷道：“有劍，總比冇劍強。”
“嘖嘖，這就是你們這些野路子不懂行了。”
趙富貴嘿嘿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把摺扇——這荒山野嶺的，他居然還隨身帶著扇子，雖然扇骨斷了一根，扇麵也臟了，但依然透著一股子“我想裝逼”的勁兒。
他“刷”地一聲展開摺扇，擺出一副說書先生的架勢：
“兄弟，既然咱們要搭夥去劍塚，有些規矩你得懂。這世間的兵器，那可是三六九等，分得清清楚楚。你要是連這個都分不清，去了劍塚也是撿一堆破爛回來。”
林衍沉默不語，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他確實對兵器的品階知之甚少，以前在林家，能用上一把精鐵劍已是不錯，哪裡有機會接觸更高層次的知識。
見林衍不說話，趙富貴以為他聽進去了，頓時來了興致，伸出胖乎乎的手指，開始如數家珍：
“聽好了啊，胖爺我今天就給你上一課。”
“這兵器啊，最次等的，叫‘凡階’。就是你手裡這種，精鐵打造，百鍊成鋼。雖然鋒利，但脆！稍微注入點靈力，或者砍到硬骨頭，它就給你斷！這就是凡鐵的極限。”
說著，他還特意瞥了一眼林衍手中的斷劍，一臉“恨鐵不成鋼”。
林衍微微點頭。確實，這柄劍在之前對抗岩甲玄龜時，就已經出現了裂紋，若是再強行灌注劍意，恐怕真的會炸裂。
“那往上呢？”林衍忍不住問道。
“往上？那就是‘靈階’！”
趙富貴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靈階兵器，那是用靈材鍛造，裡麵銘刻了陣法！哪怕是一把最下品的靈劍，也能承受聚氣境修士的全力一擊而不毀。若是注入靈力，劍身還能發光，甚至能釋放劍氣！”
“靈階又分下品、中品、上品、極品。一把下品靈劍，在青陽城這種小地方，那就是鎮城之寶，能賣個幾千靈石！而在大城池，中品靈劍纔是聚氣境強者的標配。”
林衍心中一動。
他現在雖然有了逆道劍心，但手中無劍，就像老虎冇牙。如果能有一把靈階兵器，他的戰力至少能再翻一倍。
“那再往上呢？”
“再往上？那就是‘寶階’了！”
趙富貴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壓低了幾分，彷彿怕被人聽見：
“寶階兵器，那是真正的神物！通常是用天地靈物伴生鍛造，或者由宗師級煉器師親手打造。這種劍，有靈性！它能感應主人的心意，甚至能護主、自動禦敵！”
“據說，一把下品寶器，就算是一個淬體境的小娃娃拿著，也能越級挑戰聚氣境的高手！這種劍，在洛水城都是各大世家爭搶的寶貝，有價無市！”
林衍眼中閃過一絲熾熱。
有靈性的劍？
“那……還有更高的嗎？”
趙富貴收起摺扇，拍了拍身上的土，歎了口氣：
“更高的？那是傳說。聽我家老祖說過，這世上還有‘王階’、‘皇階’，甚至是……‘帝階’神兵。”
“那種劍，那是能斬斷山河、破碎虛空的！據說每一把帝兵出世，都會引發天地異象，萬劍臣服！不過那種東西，咱們這種小人物，這輩子怕是連看都看不到一眼。”
說到這裡，趙富貴突然話鋒一轉，神秘兮兮地湊近林衍：
“不過兄弟，咱們這次要去的那個‘劍塚’，據說就是上古戰場的遺蹟。那裡埋的都是千年前的古劍。雖然大部分都成了廢鐵，但萬一……我是說萬一，要是能撿到一把受損的靈階寶劍，甚至是寶階殘片，那咱們可就發達了！”
林衍看著手中的斷劍，又看了看一臉憧憬的趙富貴。
“靈階……寶階……”
他在心中默默唸著這幾個詞。
逆道劍心需要的，不僅僅是一把鋒利的劍，更是一把能承載他那霸道劍意的劍。凡鐵，確實已經配不上他了。
“好。”
林衍站起身，將斷劍插回腰間，目光堅定地看向迷霧深處。
“那就去劍塚。”
趙富貴見林衍被自已說動了，頓時大喜過望，一拍大腿：
“這就對了嘛！走走走，胖爺我帶路！雖然那地方凶險，但富貴險中求嘛！隻要找到了好劍，胖爺我分你三成……不，兩成！兩成總行了吧？”
林衍瞥了他一眼，冇有拆穿他的貪財本性，隻是淡淡道：
“帶路。若是有危險，你自已跑。”
“嘿嘿，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趙富貴嘿嘿一笑，轉身撥開草叢，像個嚮導一樣走在前麵。
“不過兄弟，咱醜話說在前頭。要是真找到了寶階神兵，那得憑本事拿。胖爺我雖然肉多，但跑起來可不一定比你慢哦！”
兩人一前一後，向著荒山深處的迷霧走去。
林衍跟在後麵，聽著前麵胖子喋喋不休地吹噓著洛水城的繁華和各種神兵的傳說，心中卻是一片平靜。
無論是什麼品階的劍，終究隻是工具。
真正能斬斷仇敵頭顱的，是他手中的劍，和他心中的道。
但不可否認，一把好劍，確實能讓這條複仇之路，走得更順暢一些。
“靈階……”
林衍摸了摸腰間的斷劍，眼中閃過一絲期待。
“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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