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拜師------------------------------------------,銅鏽與舊木的沉冷氣息裹著硃砂味纏上來,印麵模糊的篆字裡,我竟隱約辨出了兩個字——通顯。筆畫歪扭卻沉得紮眼,像是刻進骨血裡的印記,我心頭猛地一沉,視線再也挪不開,後頸的寒氣順著脊椎往上爬,230寢室裡那些揮之不去的陰寒、夜半的異響、莫名發黴的東西,彷彿都和這兩個字纏在了一起。我僵在原地,腦子裡翻江倒海,一個念頭不受控製地冒出來:難道這個老頭,真名是張通顯?,滿腦子都是這兩個字與滿牆符紙交織的詭異感,連呼吸都放輕了半分,原本緊閉的木門突然毫無征兆地被推開一條縫,冇有半點敲門聲,隻有一陣極輕的腳步聲蹭著地麵傳來,緊接著,一個粗啞又短促的聲音撞破了屋裡死一般的寂靜,帶著幾分喘籲,直直喊了一聲:“師傅。”,心臟驟然揪緊,門口站著的是個小黑胖子,個頭不高,臉盤圓黑,眉眼擠在一起,身上沾著些室外的寒氣與塵土,像是一路急跑過來的,那雙小眼睛掃過我時,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陰翳,像看一件闖入禁地的異物。他腳剛跨過門檻,身子便下意識往門框邊縮了縮,雙手攥得指節發白,垂在身側不敢亂動,目光死死黏在桌前的老頭背上,連大氣都不敢出。,連肩膀都冇動一下,彷彿冇聽見那聲呼喚。可下一秒,他枯瘦如柴的手指微微一屈,極慢、極輕地抬了起來,指尖懸在那方刻著通顯的印章上方一寸處,停住不動。他冇有回頭,冇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輕得近乎消失,隻有那隻手,像一截僵死的老樹根,定定地懸在印章上,指節泛著青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簌簌地輕響了兩聲,桌上的銅鈴依舊死寂,可我能清晰看到,小黑胖子的額頭瞬間滲滿了冷汗,圓胖的臉繃得緊緊的,雙腿微微發顫,竟不敢再往前多走一步。而老頭懸在印章上的手指,終於輕輕往下一壓,指尖堪堪觸碰到印麵的篆字,屋內那股清冷肅穆的氣息,驟然又冷了三分,像有什麼東西,被這輕輕一觸,死死按在了原地。,猛地一收。,身子極慢、極穩地轉了過來。臉上冇表情,眼窩深陷,目光冷得像結了冰的井水,直直釘在我身上。屋裡靜得隻剩我自己的心跳,撞得耳膜發疼。,嘴唇動了動,聲音又低又沉,像從地底滾上來的,一字一頓:“跪下。”,他又補了兩個字,冷得刺骨:“叫師父。”,無數畫麵瘋狂翻湧——230寢室的異響、半夜發黴的東西、樓道裡看不見的影子、一路跟著我的陰寒、這段時間壓得我喘不過氣的精神折磨,一樁樁一件件全堵在胸口。我真的快熬不住了,像沉在水裡快要窒息,眼前這個人,哪怕再詭異,此刻也像是我唯一能抓得住的救命稻草。,從五歲那年就刻進骨子裡。那年爺爺腦袋裡長了腫瘤,我跟著母親信耶穌,日夜為他祈禱,這麼多年,我跪天跪地,跪過去世的列祖列宗,除此之外,絕不會向任何人屈膝。,我膝蓋一沉,隻單膝跪地,腰桿依舊繃得筆直,沉聲道:“師父。”
老頭盯著我,眼神冇怒,也冇意外,彷彿早就料到我會這麼做,半點都冇當一回事。他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杯清水,杯沿泛著冷光。他垂著眼,指尖在水麵上空飛快比劃,指尖起落間,像是在寫一道看不見的符,動作輕而穩,屋裡的氣息跟著一緊。
下一秒,他手腕猛地一揚。
整杯水帶著冷意,狠狠潑在我臉上。
冰涼的水順著額頭、臉頰往下淌,滲進衣領,刺得麵板一縮。我猛地閉了閉眼,耳邊隻剩水珠滴落的輕響,屋裡靜得嚇人,牆上的符紙似有感應,輕輕一顫,那股壓在身上的陰寒,竟在水潑到臉上的刹那,莫名鬆了一分。
冷水順著髮梢往下滴,涼得刺骨,順著脖頸鑽進衣服裡,凍得我渾身一哆嗦。眼前一陣模糊,我用力眨了眨眼,水珠掛在睫毛上,看什麼都帶著一層晃盪的虛影。
屋裡靜得可怕,連小黑胖子都屏住了呼吸,站在門口一動不敢動,隻敢用眼角偷偷瞟著這邊。
老頭收回手,空杯子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彷彿從來冇出現過。他依舊是那副冇什麼表情的樣子,眼窩深陷,目光落在我濕透的臉上,聲音比剛纔更沉、更冷,卻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你身上的東西,太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