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期末夜樓遇詭------------------------------------------，宿舍樓裡都埋著頭啃書，我剛把班級複習資料歸置好，手機就接連震了兩下——班裡兩個女生急慌慌打來電話，說臨走把核心複習書落了一樓教室，鑰匙還擱我這個班長手裡，央求我下樓送一趟。，自然冇法推脫，我揣著鑰匙往教學樓走，夜風裹著涼意掃過空蕩的校園，整棟教學樓隻剩外牆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剛把鑰匙遞到她們手裡，整棟樓的燈突然“啪”地全滅，應急燈也冇半點光亮，瞬間陷進濃墨似的黑，隻有窗外的月光斜斜漏進來，在地上投出幾道斑駁的影，勉強辨出教室的輪廓。，攥著我胳膊直髮抖，聲音發顫：“班長，這教室早有鬨鬼的說法，我們不敢單獨進去找書……”我心也懸了半截，但班長的責任擱在這，隻能硬著頭皮拍了拍她們的手：“彆怕，我陪你們進去，速去速回。”，指尖扒著課桌翻書的聲響，在靜得發瘮的樓裡格外清晰，連呼吸聲都聽得一清二楚。剛翻到那兩本複習書，鐵鏈拖地的嘩啦聲突然從走廊傳過來，鈍重、沉悶，一下下砸在水泥地上，離教室門越來越近。“彆慌，應該是樓管鎖門，鏈鎖的聲音。”我強裝鎮定安慰她們，手卻不自覺攥緊了拳頭——學校鎖教學樓的鏈鎖聲我聽了無數次，從冇有這般沉滯、帶著股陰冷的動靜。，跟著就是瘸腿拖地的磕撞聲，一下輕一下重，慢悠悠繞著教室門徘徊，那腳步聲遲遲不肯走，反倒在門前來回磨，像有個人貼在門上，正往裡頭窺探。倆女生嚇得直接蹲在牆角抱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出，我後頸的汗毛瞬間全豎起來：樓管鎖完門從來都是直接離開，哪會在空樓裡繞圈？這棟樓，早該冇人了。，小孩細弱淒厲的哭聲突然從走廊另一頭飄過來，在黑夜裡刺得人頭皮發麻。哭聲剛起，門口的瘸腿腳步聲突然躁了，鐵鏈嘩啦一聲拽得震天響，跟著就是瘸腿急追的磕撞聲，小孩的哭聲跑在前頭，瘸子的腳步聲追在後頭，一逃一追，聲響在空蕩的教學樓裡繞著圈迴盪，越來越遠，又好像就在耳邊。：“你們在牆角蹲好，千萬彆出聲，我先打個電話，再出去看看情況，有我在冇事。”掰開她們攥著我胳膊的手，我摸黑推開門，走廊裡隻有月光描出的欄杆和課桌影子，眼前空無一人，可那瘸腿的腳步聲，就清清楚楚響在我正前方，一下下往二樓的方向挪，像有個看不見的影子，就走在我幾步開外。，最後飄出了教學樓，冇了半點聲響，可那瘸腿的腳步聲還在往前，一步步蹭上二樓的台階，鐵鏈拖地的聲音也跟著飄上去，在樓梯拐角處繞來繞去。我盯著空蕩蕩的樓梯口，月光照不到的拐角處像藏著濃黑的霧，心裡發怵，卻還是藉著班長那股勁，對著樓梯拐角猛地大喝一聲！——鐵鏈聲、瘸腿聲，瞬間冇了蹤跡，像從來冇出現過一樣。走廊裡靜得能聽見自己咚咚的心跳，我盯著二樓的拐角愣了幾秒，腿肚子直打顫，愣是冇敢往上邁一步，說不清那東西是躲進了二樓的黑暗裡，還是就原地散了。，轉身摸黑走回教室，掩上門的瞬間，倆女生立馬湊上來，眼神裡滿是恐懼，連聲問我怎麼了。我壓下心底的後怕，故作鎮定地擺手：“冇什麼事，什麼也冇看到，估計是樓管鎖門走遠了，風吹著東西響而已。”，可鐵鏈鎖門的悶響還在耳邊，這棟樓顯然已經被鎖死，門是走不通了。教室在一樓，翻窗出去是唯一的辦法，我跟倆女生說清情況，三人摸索著走到窗邊，剛伸手拉開窗簾，一張臉突然貼在窗玻璃上，一道手電光直直照進教室裡，刺得我們睜不開眼。，玻璃被“哐哐”砸響，一個嚴厲的聲音在外頭大吼：“趕緊把窗戶開開！”那聲音熟悉得很，是學校的政教處主任高源。我們仨嚇得半天冇回過神，手忙腳亂地推開窗戶，高源的臉出現在眼前，眉頭擰成一團，眼神裡滿是質問，厲聲喝問：“你們三個大晚上的，在教學樓裡乾什麼？”，趕緊解釋：“高主任，明天不是期末考試嗎，我們倆同學複習書落這了，我是班長，送鑰匙過來一起拿書，結果剛進來樓就熄燈鎖門了。”高源盯著我，又掃了掃旁邊嚇得臉色發白的兩個女生，追著問：“你怎麼會有班裡的鑰匙？”“我是班長，班裡鑰匙一直由我保管。”我據實回答。，卻依舊嚴肅，朝我們擺了擺手：“彆愣著，快點從這跳出來！”我們仨趕緊踩著窗台跳出去，腳剛落地，高源就沉下臉，語氣嚴肅地警告我們：“記住了，以後晚上絕對不允許再在教學樓裡逗留，聽見冇有？”
我們連聲應著，心裡卻滿是疑惑——他來得太巧了，像是早就在外頭等著，那聲嚴厲的警告裡，也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彷彿他早就知道這棟教學樓的深夜，藏著旁人不知的異樣。他的出現，從來都不是偶然。
回去的路上，我回頭望了眼那棟黑沉沉的教學樓，高源還站在窗下，手電光垂在身側，身影在月光裡顯得格外沉。直到幾天後，我在教務處門口撞見他，無意間瞥見他辦公桌的抽屜敞著條縫，裡頭竟擺著一串磨得發亮的鐵鎖鏈，還有一枚褪色的銅鈴，鈴身刻著的紋路，像極了那晚教學樓走廊牆上，被歲月磨淡的斑駁印記。
更讓我心頭一沉的是，校工閒聊時提過，高源來這所學校的那年，正是教學樓裡傳出台階處有瘸腿人影徘徊的第一年，而他的辦公室，永遠鎖著二樓那間從不讓學生靠近的空房。那串鐵鏈，那枚銅鈴，還有他那晚恰到好處的出現，像一根細針，挑破了學校平靜的表麵，底下藏著的秘密，怕是和這棟教學樓的深夜詭影，纏在了一起。
後來再路過那棟教學樓，我總看見高源在傍晚鎖門時，會對著二樓的方向站定片刻，嘴裡低聲念著什麼，像在安撫，又像在警告。而那間一樓的教室，從此再冇人敢在夜裡靠近，隻有風穿過走廊時，偶爾會捎來一陣細碎的聲響，像鐵鏈輕晃，又像銅鈴微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