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
蘇葉毫不客氣,“有臉笑?”
空青笑著說。他上瘦的厲害,幾乎皮包骨頭,臉更是蠟白到沒有。但他很乾凈。
他目悠悠轉到蘇奈臉上,說:“奈奈胖了。”
“你禮貌嗎?”
他真笑。蘇葉和蘇奈印象中,空青都沒這麼舒坦放鬆地笑過。
後來知道了。
空青看到蘇葉和蘇奈那一刻,就知道們已經不恨他了。
師父,姚姨,奈奈。
“師父。”
蘇葉和蘇奈心同時一揪。
深秋的傍晚,一個著單薄的小男孩跪在街邊,他微垂著眼睫,並不悲傷,也不可憐,隻是那麼孤單。
現在的小孩都是家裡的心肝寶貝,誰捨得這麼糟踐孩子?
空青靜靜地說:“有一天,我夢到自己的前世,是一頭獅子。被關在籠子裡,上很多傷。主人拎著鞭子,訓練它表演,演不好就不給飯吃,還要捱打。演得好,就給個笑臉,給口吃的。日子一久,獅子也分不清主人待它究竟是好是壞。說壞吧,好像還有;說好呢,獅子低頭一瞧,渾都是傷。”
見布布聽得認真,蔣京墨怕他害怕,把他往懷裡攬了攬。
在裡長大的小孩,跟被馴的孩子,終究是不一樣的。
空青說:“趙靈清說,生過三個孩子。我、趙雪兒、蔣聰明。我深信不疑,我是家中長子,這是我應該去承擔的責任。直到……說我不是。”
多麼荒唐。他不是。
他試過逃避。寧可自己不吃解藥,寧可每個月承那錐心刺骨的痛……可趙靈清還是把趙雪兒送了進來。
“這一世,我還是沒能擺自己的命運。”
蘇葉和蘇奈都沒有應他的話。
們以為通過自己的努力就可以填補他們空的心,可以彌補他們缺失的,以為可以改變他們的命運……這何嘗不是一種自大。
空青著蘇葉,說:“趙靈清生過三個孩子,是真的。”
蔣京墨坐在門口,也跟著皺了下眉,朝姚姨看過去。
“三個?”
空青搖搖頭。
姐姐。
認識趙雪兒那麼久,從來沒聽說過上麵還有什麼姐姐……隻是,趙雪兒剛到蘇家那段時間,燒得昏昏沉沉,抓著的手姐姐時,神充滿依。
隻是現在趙雪兒還在梅寒山上,不知是死是活,或許早就變一堆白骨了。
蘇葉看著空青,“你非要見我,就為了和我說這個?”
空青氣若遊,力量在他流走,他眼睛有些睜不開了,“您要,防著點。”
他知道,他在那。
*
蘇葉和姚姨、蘇奈商量過後,準備把他的骨灰送到涼州城。
也許,又是被趙靈清強行拆散的一對佳偶。
空青一走,院子裡就隻剩下忍冬一個人了。
那天奈奈從進門到離開,一共就開了一次口,還是跟空青說話。進門的時候看了他一眼,隻一眼,就再沒有把目往他這邊瞧過。
他沒想過,還能再見到。
空青說胖了。怎麼可能。奈奈離這個字隔著十萬八千裡。隻是以前太瘦,現在總算有了點,氣瞧著很不錯。但話比以前了很多,沉靜又平和。
就那樣,一步,一步,走出了他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