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兒丟了個好兄弟。
是夫人從路上撿到的可憐人,傷的可重了。
隻是井兒的真的很差。
也不知道那小更房有什麼好躺的,哪有站在外麵吹風好。
更何況井兒對他也不錯,偶爾出去跑給夫人買點心,還知道給他帶些回來。
雖然他們隻是夫人的小廝,但以後夫人也會讓他們娶妻的。
柱兒懷疑他是有難言之。
怪不得他總那麼差。
柱兒記得自己當時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之間隻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安了。
也好讓他有個人養老送終。
更房沒有,院裡沒有,全府都沒有。
柱兒覺得大事不妙。
完了,他好兄弟沒了。
他的好兄弟啊,井兒……
一直站到晚上,他聽見有的尖聲。
這幾日他們這些下人私底下都在說,將軍有些不太正常了。
這是打到西院了?
正猶豫要不要進屋報給夫人,一個婆子匆匆從西院的方向來了。
將軍真沉。
其他幾人當沒看見,他也趕裝沒發生。
柱兒不知道,但他有點擔心,擔心將軍秋後算賬。
還好有夫人把他買了回來。
柱兒嘆氣。
這一日,將軍的副將和郎中們快把門檻踏平了。
柱兒看見將軍的副將臉黑如鍋底,站在門口長籲短嘆,好像天要塌了,看見他,還拍了拍他的肩膀。
所以有什麼壞事發生嗎?
將軍倒下十幾日後,城中了。
將軍病著的事瞞不住,他們應該是覺得將軍死了。
那日夫人換了騎裝,挎著劍出了門,回來時劍上還有。
柱兒在這時就確認了,他好兄弟一定是沒了。
結果卻被團兒抓了個正著。
他看見團兒臉上表有些一言難盡。
柱兒解釋,井兒是爹孃都不在了,又是個從小凈了的,不會有後代,那紙錢隻能他來燒了。
最後也拍了拍他的肩膀。
迷茫的小眼睛眨了眨,他繼續燒紙。
和王帶著大軍正往他們瀏城而來,眼看著就要到了。
也有人趁機打家劫舍,夫人又穿著騎裝挎著劍出去了。
柱兒有些害怕。
可是兄弟死了,城破了的話,他也得死。
還是給他兄弟多燒點紙,等他下去了,也好花他兄弟的錢。
他每晚都找個地方給井兒燒紙。
夫人說了,瀏城易守難攻,隻要他們不應戰,等個十幾日就太平了。
總不能是等將軍好起來。
不是等將軍好起來,又能是等什麼呢。
他隻知道天更冷了。
他就看見團兒又開始吃燒了,臉有點像街口劉婆子賣的燒餅。
但第二天就聽說事解決了。
柱兒不擔心了,他看團兒也開始忌油膩甜食了。
那些木材和糧食頂得住十天半月,難道還能頂得住一個月三五月嗎?
開始吃饅頭。
柱兒好奇,問為什麼一覺得危險就先填滿肚子。
那時最大的期盼已經不是不要死呢。
又十天,和王攻城了。
城外的土地上,和王的人像看見點心碎渣的螞蟻,烏央烏央的往城墻上沖。
火桶、熱油、檑木、滾石、狼牙拍。
場麵僵持了半日,和王突然退兵了。
遠遠得,他看見打頭穿著銀甲騎著匹白馬的那人有些眼。
白馬帶著那人越來越近,後的大軍也越來越近。
邊的人都在喊,是淮王來了。
柱兒繼續瞪眼睛瞧著,他怎麼看著,打頭那人那麼像他失蹤的兄弟。
不可能是淮王。
淮王什麼來著?
賀承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