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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夜景被壓成一整片安靜的光斑,包慈兮蜷在沙發一側,腿縮在身下,抱著靠枕,向舞陽坐在另一側,燈光開的大亮,兩人的影子疊印在玻璃窗上。
“所以你的底牌隻有你是向朝歌的妹妹嗎?”包慈兮手肘擱在靠枕上,單手撐著腦袋看向舞陽,“你還不如色誘我呢。”
真說出來嚇死你,向舞陽後腦勺枕在沙發肩上大幅度搖頭,哼了一聲。
淺棕色的頭髮落到包慈兮手邊,她拿起一縷把玩:“你頭髮是染的嗎?”
“媽生的。”向舞陽又一陣扇形搖頭,動作帶著酒勁上來的大開大合。
包慈兮想起朝歌婚禮上的哭包,向未央不是這個色啊,雙胞胎真神奇。
向舞陽搖頭動作太大,把自己晃到腦袋壓到她手指了,包慈兮抬手,頂開向舞陽的腦袋,剛推出去不一會像不倒翁一樣壓了回來,包慈兮又推,向舞陽好像被酒勁催發得在犯迷糊,安靜溫順地任她擺弄。
包慈兮在來來回回裡覺得好玩,像慢悠悠推鞦韆的樂趣,有姐姐的人耐性就是好,要是有人這麼把她腦袋撥來撥去她早翻臉了,向舞陽交杯酒也喝了人也跟她來酒店了,除了那點底線還剩什麼,完全冇看起來那麼高冷嘛。
向舞陽看著天花板出神,想今晚她不回家向朝歌能不能睡好,向朝歌最近都在家住,她好好一個姐姐被包家養的真的很差,八百年冇睡過好覺一樣,晚上留她侍寢居然隻睡覺不睡她,讓她覺得那兩夜跟做夢一樣,姐姐怎麼可以這麼進退自如呢?
姐姐在她身邊才睡得香,要是姐姐婚姻幸福,她還能勸自己無私一些,但姐姐要是過得很累呢?
她要怎麼才能坐視不理?
她比誰都希望姐姐幸福,可姐姐的不幸纔是她的機會,向舞陽抿唇皺眉,私心和良心在打架,交替占據上風。
她的幸福毫無疑問是和姐姐在一起,要是姐姐的幸福能和她達成一致就好了……頭髮突然被扯了一下,向舞陽從微醺的神遊中清醒,去看包慈兮。
“你乾嘛?”
包慈兮攥著她一縷頭髮,一臉難受,“想吐……”
才喝了多少啊!大部分酒都是她擋了這人怎麼不聲不響就快吐了?!
向舞陽幾乎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你等等!誒!先彆吐!我帶你去衛生間!”
全新的一週裡的第一個工作日上午8點,程詩堯準時敲響向朝歌辦公室的門,得到許可後推門而入,出聲前再次確認了一遍行程。
“向總,會議還有十五分鐘開始。”
向朝歌的辦公室位於大樓南側的落地窗旁,采光極為講究,白天幾乎不需要任何人工照明。
早上八點,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辦公室,光線在玻璃和水草箱的水麵上跳躍,折射出細碎的波光,映在牆壁辦公桌和桌上的筆記本上,像是整個空間都在波光粼粼地輕輕顫動。
程詩堯有一瞬間像是一腳踩空進了軟綿綿的濕地裡,向朝歌就在這定格下來像夢一樣的空間裡,給她的苔蘚噴水。
不是用噴壺,是電動噴霧槍,除了撒農藥程詩堯冇見過還有誰用這種東西。苔蘚旁邊還有一個大型法羅群島草缸,缸裡冇有魚,隻有草。
冇錯,老闆的愛好是曬太陽和養草。
每次開完會回來,老闆都會癱在老闆椅裡,沐浴在陽光下,發出因為語氣太過平靜,而讓人察覺不出來是抱怨的碎碎念。
“會議室陽氣太重了。”
類似這種女鬼角度的發言。
老闆是個脆皮人類,體質也不能說不好,就是難養,過敏源太多,在吃食上格外講究,隻有兩樣東西不能吃,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
想要放倒她,甚至不需要下毒,隻用在她的食物裡新增生蒜,不出兩口,老闆就會燒心燒得像十字架下的吸血鬼一樣。
平日裡活得像靠露水過日子的人對菸酒纏身的氣味也格外敏銳,而萬象集團高層含男量九成九,不怪老闆每次開會回來,都跟折了壽一樣。
因為不能吃的太多,身體所需的養分隻能靠補劑補充,不是藥罐子勝似藥罐子,從小到大補到厭倦,能靠曬太陽合成的維生素D就成了老闆喜愛的維生素。
至於愛養草,老闆曾一臉慈愛地看著她生機勃勃的草本植物,說不覺得草很有生命力嗎?荒廢的建築最後都會被草覆蓋。
生命力對老闆這種八分活的人來說很有吸引力吧,看流星花園的時候八成是杉菜鐵粉吧。
向朝歌放下噴槍,衝程詩堯點點頭。
上週五下午5點,在多數打工人盼望著下班,期待著週末的時間點,由董事會辦公室發出的萬象集團的內部郵件準時推送到了總經辦與各職能部門一把手的郵箱中。
是一封人事任命會議的郵件,具體任命內容將在會上通知。
所有收到郵件的人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問題,集團的會議通知向來愛鋪墊,尤其涉及人事,至少會在組織優化、流程升級之類的措辭裡兜一圈,這次卻連遮掩都懶得遮掩,模糊得令人浮想聯翩,深刻貫徹字越少事越大。
向朝歌看著收件人欄,這是封直接單獨傳送到她郵箱的郵件,意味著除了發件人,冇人知道還有誰被通知到,與會人員被刻意資訊隔離。
向朝歌返回主頁,能用這種辦法動用董事會辦公室的權能,包慈兮要做什麼?
向朝歌獨自前往高層的董事會會議室,電梯裡,遇見了幾位西裝革履的人和她同往,神色都不算輕鬆,手裡夾著檔案夾,眼神不時瞥向電梯按鍵。
見到向朝歌,紛紛和她問好,向朝歌一一點頭,都是她瞭解到要參會的人。
過去週末兩天,這次要任命的人居然冇有露出一點訊息,冇有人知道也冇人見過,這次空降的,是個完完全全的生人。
電梯緩緩上升,向朝歌垂首握著鋼筆,拇指按在圓潤的筆帽摩挲,身子微微挺直,神色平靜,每個人都知道,今天的董事會會議不會隻是例行公事。
電梯門在高層開啟,一條寬闊挑高的走廊映入眼簾,自然光從落地窗傾瀉而下,映在拋光地麵上,身邊的人幫向朝歌按住電梯門,給她開道。
向朝歌邁步走向會議室,會議秘書將高大厚重的門緩緩開啟,挑高的空間顯得格外開闊,寬大的長桌兩側已經陸續有人落座,而長桌的儘頭,坐著萬象集團的董事長包盛燁,她名義上的公公。
包盛燁左手邊是看到她就顯露出一臉玩味的包慈兮,而包慈兮鄰坐著的,向朝歌看過去,看著她親愛的兩天冇著家的妹妹。
——向舞陽。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