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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宮之起身,狼狽不堪。
逆塵,尊承桑,祝堯欽,檀溪暮……
這四道名字,已被他記在腦海,刻在必殺名單。
當祝堯欽收回十塊魔天石刻時,一名魔威浩蕩,長有四條手臂,八隻眼睛的魁梧身影開口:“慢著,我若冇記錯,魔天馭百獸,魔天血河濤,魔天刀無影,乃我魔神界之物,將之還來吧!”
祝堯欽無懼無畏,以不可抗拒之口吻道:“我怎記得,魔天石刻乃我八荒界十萬年前,陸木大神所有?”
魁等大聖道:“自古以來,強者為尊,此乃亙古不變的永恒真理。這三塊魔天石刻在我魔神界偉大的無妄魔君手中,才能發揮真正作用。與其留在你手蒙塵,不如乖乖交出來。否則,休怪本座無情。”
逆塵道:“季賽學藝不精,非要以魔天石刻與我立下賭約,如今魔天石刻已歸我所有,巡察使初來乍到便欲強取豪奪……怎麼,魔神界之人,都是一群出爾反爾的奸詐小人嗎?”
魁等大聖道:“你不過一反覆橫跳的跳梁小醜,也敢這般與本座講話?”
逆塵處變不驚:“前輩未免有些五十步笑百步,依稀記得,魔神界十萬年前,尚是八荒界不入流的附屬。上主有難,下屬卻見風使舵,向來犯之敵卑躬屈膝。這等果決的決策,我逆塵自認不如。”
魁等大聖眼神瞬間陰翳。
此事雖人儘皆知,但,曾臣服於八荒界,在魔神界修士看來,是奇恥大辱。
然,有嬴宮之一事在前,他並不打算髮難。
畢竟,天龍帝乃大聖中巔峰的存在,不是他所能招惹。
魁等大聖冷道:“你先前所言,本座已記錄下來,我會如實稟報天庭。”
逆塵道:“隨你之便。”
這些頂多算做八荒界與魔神界間的利益衝突,逆塵相信,天庭絕不會理睬。
天龍帝道:“魁等,你先前對我神使與祝堯欽的威脅,本帝亦會如實上報。”
此事,一名金髮碧眼,背生兩對薄弱蟬翅的秀美女子上前,冷聲道:“逆塵,放了我師弟。”
封眠傳音道:“逆兄,她是光明神殿的翠屏大聖,是斯宙師姐,據說,二人有些不檢點的傳聞。”
翠屏大聖武道雖修至大聖,但精神力卻一塌糊塗,僅達到四十六階。
而封眠精神力修至五十七階巔峰,因此並不怕被對方竊聽。
逆塵道:“放人可以,不過你們答應我的東西呢?”
翠屏大聖的取出一隻空間手鐲扔在地麵,態度桀驁:“自己來取。”
逆塵盯了眼翠屏大聖,抬掌湧吸力,將空間手鐲收入手中。
經探查,提確是他所需之物。
看向魏豪,逆塵道:“兄長,將人帶來。”
“好。”
魏豪譏笑,向後殿走去。
“嘩啦!”
不多時,沉重鐵鏈碰撞之聲響起。
季賽,斯宙脖頸被鐵鏈鎖住,由魏豪執掌,隨意在地麵拖拽。
直到走近,魏豪亦是將二人扔在地麵:“自己來取。”
“混蛋!”
見到二人的瞬間,翠屏大聖與魁等大聖幾乎異口同聲,同時咒罵。
原因無他。
斯宙與季賽全身**,身體無一處完好,甚至,血肉都是被挖去大半。
翠屏大聖怒道:“逆塵,你竟敢傷人!”
逆塵道:“我有何不敢?他們先向我發難,難道我不反抗,要束手就擒?”
“不用在調查,眼下證據確鑿,逆塵出手傷害同盟,趁造化戰共禦外敵之際,迫害我兩界天驕,今日本座便將你就地正法!”
魁等大聖抓住機會,掌心大聖規則宣泄,似魔主重臨世間。
一掌擒拿,逆塵身體不受控,自行向魁等大聖飛去。
“嗷!”
龍吟響徹。
天龍帝渾身血液沸騰,所散洪荒龍威,將整座主殿空間都是擠壓至爆碎。
腳步踏出,先逆塵一步抵達魁等大聖身旁。
“嘭!”
一掌拍下,魁等大聖頭顱凹陷,陷入肚中。
“天龍帝,助我一臂之力!”
逆塵眼神狠辣,取出昊天塔。
天龍帝心領神會,抬掌貼在逆塵肩頭。
“嘩!”
隨大聖規則注入,昊天塔塔身流轉上百萬道至尊銘文,如天罰般,砸向魁等大聖。
“唔啊!”
魁等大聖肉身近半爆碎為血霧,哪怕骨骼都是化作飛灰。
翠屏大聖立即閉嘴,迅速向後倒退。
哪怕代表天庭而來的千一大聖,亦是瞳孔猛縮,緊盯昊天塔。
這是件貨真價實的神器。
修為尚未恢複巔峰的霧海幻神執掌此塔,險些磨滅莫普斯神與莫瑞神。
憑天龍帝的修為,加之此塔,隻要他願意,在場巡察使加起來怕也不是他一人敵手。
天龍帝隻感神清氣爽,嘴角難壓。
魔神界與伊甸界狼狽為奸,數次打壓崑崙神界,他早已內心不忿。
奈何一直冇有機會。
今日借逆塵之事尋得出手良機,念頭無限通達。
嬴宮之將一切看在眼中。
不知為何,莫名感到高興。
內心平衡許多。
逆塵道:“魁等,這裡是八荒界,不是你魔神界的一言堂,你想定我罪,還不夠資格!”
翠屏大聖瞥向匍匐蘇幼麟身旁的墨玉麒麟,又望向跟在北天涯身後的光明聖龍:“逆塵,你要的東西我已給你,那你是不是應該將屬於斯宙和季賽的坐騎寶物還來?”
“還?”
逆塵道:“憑什麼?天庭隻說要我放人,並未說要歸還寶物。且,魁等說強者為尊,斯宙二人守不住,怨得了誰?”
“你!”
翠屏大聖黛眉豎立:“好個逆塵,你還真夠狂!”
“夠了!”
千一大聖看了眼嘴角譏笑的地獄巡察使,已有不滿:“我在強調一遍,我們此來的目的是調查逆塵殺害同盟一事,誰再敢肆意挑事,休怪我不講情麵。”
當地獄代表之麵,己方先自相殘殺,動起手來,丟的是天宮顏麵。
見千一大聖動了真怒,翠屏大聖不敢再多言,冷冷注視逆塵。
既然不願歸還,那就願不得光明神殿日後來取。
檀溪暮:“逆塵,接下來由我與千一大聖對你進行盤問,可做好準備?”
逆塵點頭。
“好。”
檀溪暮抬手招來兩道快哉風,湧入逆塵心口。
如絲線般,兩道快哉風,分彆纏繞在檀溪暮與千一大聖指尖:“無論問你什麼,你皆要將內心真相講出,若有說謊,快哉風便會洞穿你的心臟。”
逆塵正欲開口,腦海突兀響起檀溪暮的聲音:“放心作答,若有難以啟齒之事,老夫會代你回答。”
千一大聖道:“一問,逆塵,你為何殺嬴索爾?是有心為之,還是出於無奈?”
“嗯?”
逆塵微微疑惑。
為何千一大聖會講出“出於無奈”?
嬴宮之立即道:“怎麼可能出於無奈?索爾為人謙遜有禮,與人為善,絕對是逆塵貪圖天皇位,這才ansha索爾!”
“閉嘴!”
千一大聖冷眸:“現在是本座在問,嬴宮之,難道你連本座也懷疑嗎?”
感受千一大聖不善目光,嬴宮之趕忙道:“不敢,不敢。”
能修成大聖者,無一不是人精。
千一大聖代表天庭而來,懷疑他,便是質疑天庭的決策。
就連那些古神,在天庭麵前都是噤若寒蟬,他又哪裡來的膽魄質疑天庭。
逆塵道:“有意為之。”
此言一出,來自天宮的五大巡察使神色各自異樣起來。
嬴宮之,翠屏大聖,魁等大聖,露出喜色。
實難想到,逆塵竟敢主動承認。
千一大聖,天龍帝,檀溪暮則蹙起眉頭。
任誰都可看出,千一大聖是有意替逆塵開脫。
奈何其偏不按常理。
千一大聖大聖道:“理由?”
逆塵道:“自聖者造化戰結束,我與嬴索爾初見之時,我便知曉,我與他之間,隻有一人可活。”
“然,我尚未出手,他便率先對我佈局。”
“鼓動嶽皓戰我,試探我之修為,真諦神堂劫殺,maixiong謀害與我有關之人乃至八荒天驕,蠱煞盟門前殺我妹妹,師尊,長輩,又與甲宋詞,茶蘼,空無,千孤城聯手截殺我,哪一次不是欲置我於死地?”
“我逆塵亦有血性,他數次挑釁,我怎能容忍?”
“在我妹妹三人死在我眼前時,我便立誓斬他。”
“嬴索爾背靠伊甸界,數次冒犯天規仍逍遙法外,敢問,天規是神聖不可侵犯的法則,還是頂尖大勢力可隨意操縱的權柄?”
聲震四野,迴盪四方。
“大膽!”
嬴宮之道:“你竟敢藐視天規?”
逆塵道:“天規無法令狂徒望而生畏,那我又為何要敬?”
惜梵寧突然開口:“蠱煞盟數次劫掠我百卉界女修,就連我師妹梅落雪,一位神的弟子都是難逃厄難。敢問千一大聖,天庭可有收到百卉界諫書?”
尊承桑道:“冇錯!嬴索爾那傻鳥找殺手暗害我,要不是老子師尊厲害,冇準我就冇命了!你們伊甸界的人都能肆意妄為,憑什麼不能讓我逆兄反抗?”
千一大聖道:“敢問小友師尊?”
尊承桑道:“我師尊叫啥我不知道,但是大家都稱他真諦堂主。”
真諦堂主?!
千一大聖,嬴宮之,檀溪暮,天龍帝,翠屏大聖,魁等大聖神情驟變。
真諦二字不可怕,堂主亦不可怕。
可若這二字聯合一起,那便是真正的宇宙級巨擘。
嬴索爾是吃了神靈膽魄,敢對真諦堂主的弟子動手?
一個百卉界不足為慮,但尊承桑站在逆塵陣營,那便是其他性質。
誰也不知他代表誰而來。
嬴宮之試探道:“原來是尊少主,失敬失敬,敢問尊少主,表誰而來?”
若尊承桑代表自己,絕冇有這麼大影響力。
如果他代表真諦神堂而來,那麼,此事多半會發生轉折。
不等尊承桑回話,封眠搶先道:“尊兄自然是代表真諦神堂,而我代表封家,代表東皇界那位而來。今日誰敢讓逆兄蒙冤,得先問過我。”
魁等大聖道:“封少主,定逆塵之罪,乃天庭決策,你要妄圖挑戰天庭嗎?”
單一個封家,就不是魔神界所能比擬。
更不用說東皇界那位主宰。
唯有搬出天庭,才能令封眠知難而退。
封眠並不接招:“魁等大聖何必強行給我封眠扣帽子?我尊重天庭的一切決策,但絕不容忍有人從中作梗,顛倒黑白。誰若敢這般做,那便戰!”
紫幻仙子道:“魁等大聖,你魔神界與我之間的舊事,我不願再提,但我有一事想請問天庭。”
“水仙老嫗密謀整座東洲,使得慕容家族損失慘重,造就血雨腥風,一眼望去,屍骨無處葬,悲哭不絕耳。他們不去抵禦地獄,反率先挑起內鬥,敢問,道義何在?天規何在?”
“若非逆塵出手,整座東洲都要淪陷。天庭不去責罰伊甸界,反來懲處這位救萬民於水火的英雄,這算什麼?”
千一大聖眼神凝重:“竟還有此事?”
嬴宮之等伊甸界派係麵色難看起來。
此事,他們是知曉的。
確切來說,替伊甸界修士遮擋天機的,也是他們。
可誰又曾想,不僅尊承桑,封眠支援逆塵,就連這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紫幻仙子竟也與他為伍?
千一大聖道:“請諸位放心,此事非同小可,我定會悉數上報天庭,還逆塵清白。”
“不止。”
一直未開口的鬥姆突然上前,取出一卷長帛:“道祖法旨,諸聖跪聽。”
“道祖法旨?”
在場,除地獄代表,凡天宮宇宙修士,無論來自何界,無論身份如何尊崇,皆單膝而拜,不敢有絲毫怠慢。
哪怕巡察使。
展開長帛,鬥姆一字一句道:“造化戰開啟以來,逆塵曆經大小戰役數不勝數。旁事暫且擱置,君澤劍陵,其斬滅閻羅十萬,北洲書宗,除鬼族三十萬,神子聖子十數,掃十萬年來陰霾,揚天宮威名。”
“此等重功,天庭卻尚未給予其與崑崙神界獎賞,非是有人從中作梗,腐朽天庭信義?鬥姆代我而來,請千一上報天庭,還天宮道義。”
直到鬥姆收起長帛,千一大聖等纔敢起身:“謹遵道祖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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