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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級神靈所修規則,絕非其他神靈可比擬。
這個時代冇有諸天,卻不缺乏修為可封天者。
神,乃世間主宰,統禦凡塵,威淩天下。
封天,極表宇宙頂尖至強,以天自居。
雖未接觸過這等存在,但在場眾人皆知曉,那是無法窺探,連仰望都不具備資格的存在。
最終,逆塵,惜梵寧,梅落雪商議,一枚神石,參悟一天。
這樣的價格,雙方皆無異議。
“乾!”
杯觥交錯,推杯換盞,時而響起數道豪邁狂笑。
難得齊聚,十人開懷暢飲,笑談風生。
姬虎嘯俊朗的臉龐已染紅暈,卻仍大口吞酒:“我同你講,就在昨日,我和小泥鰍巡察紫微閣南城,你猜怎麼著?”
逆塵靠在張若寒肩頭,醉眼惺忪:“怎麼著?”
姬虎嘯戳北天涯腦袋:“遇到兩隊地獄血族!為首者修為達到九品王侯。我一看,嘿,好傢夥,跑咱爺們地盤撒野,這還了得?”
夾起一塊金黃酥脆,外焦裡嫩的烤肉餵給逆塵,張若寒道:“然後呢?”
姬虎嘯以筷為槍,於空中揮舞,捲起數道殘影:“我二話不說,提槍就乾!不過有一說一,兩個人頭都被老大搶了,一個都冇給我留。”
魏來道:“不對吧?二哥,你今早還說,人都是你殺的呢。”
姬虎嘯橫眼瞪去:“話怎就這麼多?我吹牛皮不行?”
玄如玉無奈搖頭,與魏禧碰杯對飲:“哎,虎嘯的嘴啊,當真應言辭誇大飛天際,笑語喧華震九宵。”
魏禧笑道:“說來,幼麟姐得衍道神君斷指認可,修為一躍達至九品聖王,當真可喜可賀。”
開啟通陽璽閉關之際,逆塵將衍道神君斷指交由蘇幼麟參悟其中之道。
當時誰也未料到,衍道神君選中的傳人並非逆塵,而是蘇幼麟。
唐慕寒趴桌前,腦中盤算逆塵酒醉後如何討好處:“逆塵前輩真倒黴,有這麼多好東西,結果冇一樣選中他……咦?逆塵前輩睡著了?”
嬉笑戛然而止,齊刷刷盯向逆塵。
此時的逆塵不知何時入睡,抵在張若寒雙腿,已入夢鄉。
北天涯作禁聲狀:“讓他睡吧,這小子太累了!”
張若寒端起逆塵杯中酒:“塵哥掃興,我代他向大家賠罪。”
說罷,一飲而儘。
北天涯道:“這是做什麼?我們皆是一家人,哪裡用得到這般客套?”
白顏卿附和:“天涯所言不錯,這樣做,太見外了!”
張若寒嫣然一笑:“終是塵哥於開宴前大放厥詞,飲倒諸君。不料未過三巡,先行醉倒。”
魏來不以為然:“嗐!我塵哥素來冇啥愛好,吹噓拍馬首當其衝。嫂子快些帶他去休息,不然二哥酒勁興起,指不定會做出什麼。”
“那,我和塵哥先失陪啦。”
張若寒起身,半扶半攬不省人事的逆塵歸於院中。
寢具陳設極簡,青竹床榻鋪素色麻毯,牆懸一柄未出鞘的木劍,案上僅置一盞陶燈。
將逆塵安置榻上,張若寒抬手解去逆塵腰間繩結,褪去外袍搭在床尾竹架,自語:“你可要看好楓紅聖袍,綰綰盯上它許久啦。”
轉身取來銅盆,浸了軟布擰至半乾,擦拭逆塵灼燙的臉頰。
聽逆塵夢中囈語,張若寒忍不住笑道:“睡的還挺香,跟隻小狗似的。”
實在忍不住,張若寒探出一根玉指,點在逆塵嘴唇。
正玩笑,指尖傳來輕微疼痛。
見,逆塵不知何時醒來,將張若寒手指吞入口中半數,輕輕齧住。
張若寒道:“醒了?”
逆塵不言,雙瞳鎖眸凝視,直勾勾盯住張若寒仙顏。
張若寒抽出手指,在逆塵眼前晃動:“怎麼啦?成小呆瓜了?”
逆塵抬起手掌,張若寒主動將臉頰貼去。
肌理細膩如暖玉浸泉,帶三分月華清潤:“若寒,你好美。”
張若寒一怔,審視:“又想要了?”
麵色漲紅,逆塵道:“不,我隻是想告訴你,我好喜歡你。”
芳心盪漾,睫羽輕垂,梨渦淺綻,張若寒抬手鬆下髮簪,三千霜發傾瀉。
衣袂輕響,張若寒腰身一旋,跨坐於逆塵腹上,裙裾舒展。
指尖如涼玉劃過逆塵下頜,順勢勾住其下巴抬起:“夫君這是酒醉未醒?”
喉頭滾動,逆塵心跳加速:“半……醉半醒。”
張若寒道:“你剛纔說什麼?”
逆塵道:“我說,我好喜歡你。”
“不!”
一根玉指抵在逆塵唇上。
張若寒腰身微俯,霜發垂落。
鼻尖相貼的瞬間,呼吸交纏,眸中星子碎成柔光,睫羽輕顫似蝶翼,掃過逆塵眼瞼,朱唇離他不過寸許,吐氣如蘭:“說你愛我。”
嗅溫熱蘭香,沙啞嗓音裹滾燙心緒,逆塵道:“我愛你。”
三字落,未及收回話語,唇已被溫熱覆住。
舌尖破界而入,似有寒梅落雪撞碎春潮,攪得呼吸愈發滾燙交纏。
……
一連七日,逆塵始終留在紫微閣,陪張若寒遊山玩水,賞景弄月。
泰山之巔風露清寒,雲濤鋪展如萬傾瓊海,漫過岱宗群峰脊線,將天地暈染成朦朧蒼色。
逆塵與張若寒坐於山巔,觀旭日東昇。
混沌的雲海儘頭透出一縷金芒,似有神火破冰,撕裂夜的餘痕。
金芒漸盛,化作萬道流霞,穿透層疊雲靄,將雲濤染成熔金,又似有朱雀銜火,自天闕俯衝而下,燒得漫天霞光翻湧如沸。
“唰!”
宋帝王破虛空而至,抱拳行禮:“拜見塵帝,壽與天齊。”
逆塵未曾回身:“宋前輩無需多禮,此行而來,可是有要事?”
宋帝王道:“閻霓裳傳訊,她與霍止淵遭天使族伏擊,特請屬下相救。”
“閻霓裳……霍止淵……”
雙眸微眯,逆塵喃喃自語:“前輩,我有一事不明,請您解惑。”
宋帝王道:“塵帝何出此言?您請示下,屬下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逆塵道:“我曾交戰的神子不計其數,而閻霓裳二人貴為閻羅十五脈,十八脈脈主之子,為何空有修為,戰力卻大不相符?”
當日在魔音山脈,閻霓裳和霍止淵因殺害紫微閣座下修士和平民被逆塵擊潰擒拿。
對於二人的戰力,逆塵始終懷疑。
空有六品聖王修為,戰力卻連五品聖王都不如。
一人如此也就罷了,偏偏二人皆是這般。
“原來塵帝已知曉此事。”
宋帝王道:“這也不是隱秘之事,告訴塵帝也無妨。此二人修有一道聖術,需心意相通,割己身一半聖魂為引。”
“此術,名曰《靈犀通》,修煉之法極為苛刻,必須道侶纔可修煉。”
“且,雙方若有一人變心,聖魂頃刻破碎。”
“他們二人近半聖魂存於十八脈首霍不羈的神靈世界內修煉靈犀通,雖本體戰力會大打折扣,隨時遭遇凶險,但,一旦修成,聖魂便會歸體。”
“待聖魂迴歸,如若二人本體修為達至證道,便可即刻入大聖。”
逆塵道:“這世間竟還有這等奇妙之法!難怪……”
難怪閻霓裳二人和同境修士相差懸殊。
能一舉跨過聖王圓滿境破入大聖,這等玄妙秘術,聞所未聞。
想入大聖極難,證道卻非難事。
宋帝王離去,走時,再三叮囑逆塵等他歸來。
“唰!”
陳天心於宋帝王走後半刻鐘現身,拱手一拜:“煉獄堂陳天心,見過太上閣主,若寒掌教。”
“天心兄何必這般客氣。”
逆塵與張若寒起身,撣去衣袍泥塵:“我來猜猜,又有大事發生?”
對陳天心,逆塵始終懷有一份歉意。
若不是他,慕容震天便不會遭遇嬴索爾擒獲,最終被逼自爆聖源。
陳天心神情較為嚴肅,語氣低沉:“如太上閣主所料,皓月帝國與紫微閣皆收到君澤劍陵魚少主求援。”
“君澤劍陵……”
張若寒道:“何等大事,需同時求援?莫非……君澤破開封印,重現人間?”
萬年前,君澤和閻故辭兄妹二人聯手,殺的八荒界眾強隕落,險些界毀人亡。
虧得那一代八荒大聖拚死抵抗,將君澤打入於劍陵,又以焚天,劫滅,葬聖,饜妖,星辰五劍鎮壓,這才徹底將其囚禁。
萬年來,五大劍曆代持劍人每百年便需趕赴君澤劍陵加固封印,以將君澤半神級的聖魂徹底磨滅。
陳天心道:“這倒冇有,若君澤脫困,此事絕非我等所能操縱。具體事,請太上閣主與掌教移駕紫微宮商談。”
……
紫微宮,紫宸淩霄殿。
蘇幼麟等,以及皓月帝國檀溪語念,沐君祁,沐之時亦在此。
除去他們,還有一位鬚髮皆白,滿臉皺紋的老者。
老者很是焦急,不時回望殿外。
“噠噠!”
逆塵與張若寒跨入大殿,環視全場,稍顯錯愕。
怎這麼多人聚集?
檀溪語念起身,素手交疊於腰側,頷首輕笑:“見過逆太上閣主。”
在紫微閣,逆塵首當其衝的身份,便是太上閣主。
除此之外,一切其他身份,皆需往後推至。
逆塵駐足,回禮:“見過驚鴻聖女。”
視線落向沐君祁,逆塵主動點頭示意:“定江王前輩,安好否?”
沐君祁一怔,對逆塵的主動驚住。
回身,立即起身抱拳:“托太上閣主之福,一切安好。”
沐之時觀望,內心喜悅。
逆塵能主動向沐君祁問好,說明他已放下昔日恩怨,一笑泯恩仇。
“太上閣主,請救我魚家,救我君澤劍陵!”
白髮老者大呼一聲,飛身至逆塵身前,跪地哀求:“求太上閣主念五劍源一脈之淵源,伸以援手啊!”
逆塵被老者此舉驚住,一頭霧水,趕忙側開身,將老者扶起:“老先生這是做何?折煞小子!”
一位求道境的老者卻跪倒在一位八品聖王的年輕人身前,成何體統?
檀溪語念道:“逆塵,這位乃君澤劍陵魚家主的二叔,魚躍前輩。”
逆塵道:“到底發生什麼,事態嚴重至此嗎?”
沐君祁道:“閻羅族數名強者進攻君澤劍陵,已發起十數次攻襲,魚家傷亡慘重,迫不得已,這才向朝廷與紫微閣求援。”
逆塵雙眸一凝。
閻羅族欲救出君澤之心極儘瘋狂,長達萬年之久。
此次造化戰開啟,凜月女皇與八荒界大聖鎮守天外,的確是最佳之機。
魚躍哀求不止:“太上閣主,您與少家主頗有交情,除了朝廷,整座八荒界能救魚家的,隻有您了!老夫求您,救救魚家!”
說罷,魚躍老淚縱橫,再度跪地。
冇有跪下去。
逆塵托住魚躍,道:“二爺爺,如您所說,魚兄與我交情深厚,您是他的長輩,怎能拜我這晚輩?”
“放心,於公,我乃這一代焚天持劍人,守護君澤劍陵,義不容辭。於私,我與魚兄意氣相投,他有難,我定當相助。”
魚躍凝視眼前少年郎,感激涕零。
來時,內心侷促不安,生怕逆塵拒絕。
畢竟,前往君澤劍陵作亂的修士,無一不是求道強者。
更有甚者,已跨入問道境。
沐君祁深深欽佩逆塵之大義凜然:“太上閣主,若您有需,皓月帝國願提供一切援助。”
逆塵道:“有則疑問,皓月帝國怎麼說也是八荒界現任第一者,座下冇有求道甚至以上的強者嗎?”
沐君祁道:“有是有,不過,八荒界造化戰開啟前,九品真王以上的將軍,王侯皆被派遣至邊疆以及地獄大軍滲透的空間裂縫死戰。”
猶豫許久,沐君祁試探性道:“太上閣主,有一事,不知當問不當問。”
逆塵道:“請講。”
頓了頓,沐君祁環視四周,語氣低沉:“君澤畢竟是閻故辭之兄,若論血緣,太上閣主還要稱一聲舅舅。”
閻故辭乃逆塵母後,這點,八荒界高層無人不知。
沐君祁不是懷疑逆塵,而是畏懼閻故辭。
如若閻故辭下令,命逆塵救出君澤,他是聽命還是拒絕?
逆塵道:“放心,君澤的去留,不是我說了算,也不是閻羅族那群修士說了算。”
沐之時疑惑:“這是何意?”
“實不相瞞,君澤似乎另有企圖。”
逆塵將數年前,前往君澤劍陵加固封印之事和盤托出:“那時,無心大聖已抵達君澤身旁,僅差一步,君澤便可脫困而出。誰曾想,君澤竟放棄脫困之機,反將無心大聖殺死。”
“母後也曾與我講過,君澤若想離開劍陵,隨時都可破除鎮壓。隻是,他為何依舊留在劍陵,其中緣由,誰也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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