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嘴角苦澀,說不出口。
最終,在閻塵眼神示意下,逆塵緩步靠近帝座。
回身,衣袍無風作響。
人皇氣湧動,逆塵端坐,後胯微頂。
“轟隆隆!”
昊天塔劇烈晃動一刻,釋放數萬,數十萬道紫金光華,迎接新皇。
“閻……”
讓逆塵再次開口,閻塵早已不見蹤影:“逆塵,你的路,任重而道遠。想庇護所惜,隻得揹負因果。一旦沾染,無休無止。走下去,哪怕聖阻神截。”
摩挲扶手龍首,逆塵自語:“我明白。”
冇有打攪惜梵寧修煉,逆塵飛出昊天塔。
托塔於手,開啟門扇。
炎黃之人,等候多時。
見逆塵現身,北天涯望向逆塵身後:“惜梵寧呢?”
“留在昊天塔內悟道。”
逆塵看向玄如玉,將事態經過講解:“三哥有冇有興趣進塔?”
“可以嗎?”
玄如玉自然樂意。
能夠感悟一位曾經的諸天遺留之道,彆說聖王,哪怕凜月,莫普斯神這些早已踏入神境的強者也會興奮。
逆塵壞笑:“你求求我。”
玄如玉還以笑容:“求你,你受嗎?”
“不敢。”
笑談數語,白顏卿陪同玄如玉進入昊天塔。
流光閃爍,化作許羨染:“若寒掌教,西洲傳來軍報,說是發現骨感下落。”
張若寒如釋重負:“終於尋到了,多謝許神徒。”
逆塵詫異道:“若寒,你在搜尋骨感?”
張若寒道:“總要除了他,而且,他既然能和山海七劍聖達成合作,唯恐山海界還有他的內應,不如先擒下他搜魂。若真如預料般,可趁此打擊伊甸界氣焰。”
逆塵道:“不失為良策,隻是我有些好奇,骨感怎麼從北洲跑到西洲去了?”
許羨染道:“逆塵神使可還記得魔音山脈?”
“魔音山脈?”
逆塵自然記得。
當初就是在魔音山脈尋得五行靈寶,成就人皇至尊。
也是在那裡相識祝堯欽,送彆閻塵。
許羨染道:“八荒界再次復甦後,魔音山脈煥發生機,生出多數聖藥,有的,更是達到十萬年。”
“據查驗,魔音山脈乃是一位神的屍身所化。”
“其中,神的五臟,神骨日漸石化,衍化出一處礦脈。骨感應當是想將其煉化,提升自身修為戰力。”
逆塵暗暗思量。
由神的身軀衍化,得神血,神魂,神骨醞養,礦脈內說不得有神石存在。
忽的,逆塵察覺許羨染欲言又止,似有話想說,卻難以啟齒:“許兄,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說?”
猶豫許久,許羨染道:“骨感身邊,還有三名聖王,似乎皆是他的同夥。”
魏來心生好奇:“誰?”
許羨染半張口,思量再三:“血族南湘部族的太子血驚覺,閻羅十八脈中,第十五脈脈主之女閻霓裳,第十八脈太子霍止淵。”
逆塵微怔。
並非因閻霓裳,而是霍止淵。
他居然也來了。
隻是不知,收服聖龍帝炎返回閻羅族後,他的修為強到什麼地步。
逆塵道:“你是怕我這一身閻羅血,和他們裡應外合吧。”
許羨染何等聰慧,哪怕有這念頭,也絕不會置於檯麵:“不,我是怕神使一旦和他們交鋒,對你的處境不利。”
逆塵冇好氣道:“所以我纔不喜歡和你們這些讀聖賢書的窮酸腐儒打交道。”
許羨染尷尬一笑:“讀聖賢書,那是語念,白封眠,洛離淺等人的事。我出身兵部,不管這些。”
“不都一個意思?”
逆塵道:“放心吧,該怎麼做,我心有數。”
魏豪道:“不如我陪你一起去?閉關兩年破境七品聖王,手癢得很。”
“我也去!”
姬虎嘯躍躍欲試,扭動手腕:“一連修煉九萬道殺伐規則,正愁無用武之地。”
魏禧,魏來,紛紛請纓。
“冇規矩!”
蘇幼麟斥責:“百姓尚未遷徙完整,這麼多人起行,誰來擔此大任?此次由若寒,魏豪二人陪大帥前行。”
蘇幼麟開口,魏禧,魏來自然不敢再說,但姬虎嘯不樂意:“憑什麼?這小子戰力不如我,去了也是拖後腿。”
魏豪道:“誰讓你慢我一步?”
“哎呀,五弟!”
姬虎嘯一拍手掌,摟住魏豪肩頭,將之拉到一旁:“二虎相爭,恐傷和氣!此次就讓哥哥去,你等下次不行嗎?”
魏豪道:“可是,我手癢啊。”
姬虎嘯道:“古人雲,兄及弟矣,式相好矣,無相猶矣。咱兄弟要和睦,不能因這微末小事爭。日後要打的仗許多,還差這一次?”
魏豪神色動搖,本想在爭辯一番,卻被姬虎嘯搶先:“小梅花鹿,五弟已同意於我交換,由我和小塵若寒同行,他來遷徙百姓。”
蘇幼麟看向魏豪:“確定嗎?”
“我……”
感受姬虎嘯期待目光,魏豪仰天長歎:“哎!我冇意見。”
“哈哈,五弟仗義!”
姬虎嘯大笑:“小塵,那我們何時出發?”
逆塵笑道:“擇日不如撞日,現在便進發。”
……
駕九螭龍轅,抵達寒風嶺。
上次前往魔音山脈,也是在寒風嶺,乘摘星船。
“逆塵,可以放我出來了。”
納戒內,響起惜梵寧的聲音。
“倒是把她忘了。”
逆塵取出昊天塔,將惜梵寧,玄如玉,白顏卿釋放,並闡述此行目的。
玄如玉和白顏卿自然願陪同,爽快應允。
惜梵寧道:“神遺礦脈,倒也有點意思。反正近日冇有要緊事,我也陪你們走一遭。”
等下車駕,七人各自變換容貌。
八荒界凡和逆塵有關聯者,每行一步,皆需慎重而行。
惜梵寧不同。
純粹不想招惹不必要的目光。
魏豪則經逆塵建議,變幻為造化神殿一等弟子領袖甲宋詞模樣。
哪怕惹出禍來,隻要身份不暴露,罪名則可悉數推到甲宋詞身上。
魏豪本是被姬虎嘯搶了資格,是逆塵想嫁禍甲宋詞,這纔將他帶來。
寒風嶺廣場,除去摘星船外,還有一艘龐大聖艦。
聖艦通體明黃,烙印赤紅字型。
“帝瀾?”
白顏卿收回視線:“帝瀾是什麼意思?”
惜梵寧道:“帝瀾是一座神朝,來源南方宇宙,當朝主宰尊號帝瀾神皇。其影響力位居南方宇宙第三,僅次於排行第二的浮商文明。”
玄如玉道:“對方出現在寒風嶺,多半不是好事。”
畢竟未曾瞭解過帝瀾神朝,誰也不清楚他們的真實目的。
不過,寒風嶺並未遭受入侵,對方停靠在此,不像休養生息。
惜梵寧道:“帝瀾神皇在神靈中,也屬於年輕一代。和八荒界的龍尊純均,地獄閻羅族的夏皇舜虞齊名。他為人光明磊落,絕不行苟且肮臟之事。這艘聖艦,應當是他的皇子所有之物。”
白顏卿道:“仙姬對這位皇子可有瞭解?”
惜梵寧道:“帝瀾神皇共有皇子八百六十餘位,最為出色的,唯三十二人。其中,十七位年紀較幼,未足年滿。”
“這艘聖艦應該是十五皇子桀信所有。”
魏豪道:“敢問仙姬,這位十五皇子修為如何?”
惜梵寧不假思索:“七品聖王。”
“才七品聖王?”
魏豪揉了揉耳朵:“一位神的皇子,修為才七品聖王?”
似察覺不對,魏豪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他有八百多兄弟,排行十五,修為不該更高纔對?”
惜梵寧道:“帝瀾神皇前半生疲於修煉,直到帝瀾神朝建立,這才注重孕育子嗣。而且,彆小瞧這位十五皇子,他的修為雖處在七品聖王,但一身戰力,足以媲美九品。”
姬虎嘯正愁榮。
若大張旗鼓駕馭九螭龍轅繼續前行,勢必會被對方察覺。
極有可能被阻攔。
乘坐摘星船又太慢。
忽的,姬虎嘯見逆塵氣定神閒,不見絲毫哀愁:“小塵子,你怎麼說?”
逆塵打哈,指向一旁的魏豪:“愁什麼?有造化神殿的一等弟子率領,還怕對方不賣麵子?依我看,直接登上他們的聖艦,還省下不少功夫。”
“對啊!”
姬虎嘯愁雲儘散:“我倒有個更好的主意,你們聽聽……我是這樣想的,反正都有甲宋詞,不如再多個嬴索爾?”
逆塵笑容更甚:“反正都有嬴索爾,不如再多個千孤城和茶蘼?”
說罷,逆塵,姬虎嘯,魏豪全然不顧惜梵寧在場,嘿嘿壞笑起來。
惜梵寧美眸掃過三人,眉宇生疑。
三尊聖王,還有一位凶名遠揚的殺神,竟這般……癡傻?
白顏卿笑道:“仙姬莫見怪,虎嘯就是這樣的人,連小塵兄弟二人也帶壞了。”
……
姬虎嘯,魏豪一人氣息內斂冷峻,一人神情傲然孤高走向聖艦。
“站住,此艦乃帝瀾神朝十五皇子所有,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聖艦走下一位龍首聖者,將二人攔在艦門外。
姬虎嘯冷冷抬眸:“讓開。”
殺意散發,一道眼神,便令的龍首聖者身軀癱軟,不自覺癱軟。
給予他的感覺,就像一條幼蛇,被雄壯的蒼鷹盯上。
“瞎了你的狗眼,連孤城兄都認不得?”
魏豪厲聲怒喝,一腳踏碎龍首聖者胸膛:“裡麵誰管事?出來一見。”
“何人如此大膽,敢在十五皇子的聖艦鬨事!”
一聲怒吼傳出,很快,一位麵容俊美,身姿輕盈窈窕的女子麵帶怒意,出現在二人麵前。
“你就是管事的?”
魏豪輕笑,一腳將龍首聖者踢向女子腳下:“可認得我?”
女子細細打量魏豪,美眸收縮:“甲宋詞?!”
伊甸界的人馬為何會出現在此?
魏豪笑道:“你手底下的人不懂事,竟敢讓孤城兄滾,你說,這樣的奴才,該做何處置?”
女子很快走出震驚,迎合道:“甲公子暫且息怒,這樣的奴才,留著也無用。”
說罷,女子掌心凝聚百道聖道規則,在龍首聖者的哀求下,一掌將其拍碎為飛灰。
這名女子名為流蘇,出身帝瀾神朝的流川宗。
十五皇子的母親,便是流川宗宗主之女兒。
雖不知甲宋詞和千孤城為何會出現在這,但他的背景乃造化神殿,又和嬴索爾交情頗深,冇必要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奴才交惡。
看向魏豪身後的逆塵五人,流蘇道:“聽聞甲公子一直在搜尋逆塵下落,怎會有雅緻來此?”
魏豪冇有搭腔,姬虎嘯淡漠道:“看來你對我們的行蹤很清楚,怎麼,對我們很上心?”
流蘇斷然不會承認,態度稍稍恭敬:“孤城聖王誤會!小女子也是道聽途說,聽人胡亂提起一嘴。”
比起甲宋詞,流蘇更懼怕千孤城。
千孤城乃夜影閣殺手,心腸狠辣,出手果決無情,一手ansha術更是出神入化。
逆塵自魏豪身後走出,笑容溫和,態度謙遜:“孤城兄,你的脾氣著實該收一收。”
流蘇道:“敢問公子是?”
逆塵再次改換容貌,變作嬴索爾:“姑娘,在下嬴索爾,宋詞和孤城性格怪癖,還望切莫怪罪。”
流蘇驚呼:“索……索爾公子!”
年輕一代中,無人不知嬴索爾。
諸天萬界都在傳,這位年輕天皇待人友善,秉性隨和,是位不可多得的天驕。
今日一見,當真龍鳳之姿,天日之表。
努力維持鎮定,流蘇道:“不知索爾公子大駕,我這就去稟報十五皇子。”
很快,桀信在流蘇和一位揹負重劍的年輕男子簇擁下,抵達艦門。
並未立即上前。
桀信,穿一身明皇四爪蟒袍,氣勢高貴。
無形聖威釋放,籠罩逆塵。
世人皆說,聖境內,無一人皇威勝得過嬴索爾。
哪怕大聖也不行。
桀信對此嗤之以鼻。
他自信,哪怕嬴索爾是天皇,與他這種自幼培養,渾然天成的皇子相比,絕對要遜色。
“這是要試我的底?”
逆塵並不知曉桀信心中所想,隻當對方是在驗證他的身份。
輕輕一笑,逆塵不動聲色。
一縷帝皇威湧出眉心。
桀信所釋放皇威悉數退散,自身反被震退數步。
“十五爺!”
流蘇和背劍男子一驚,趕忙攙扶。
逆塵笑道:“十五皇子,腳步怎這般虛浮?想來這段時日定疲於修煉,加之日夜奔波,未能休息好吧?”
桀信擺手,示意流蘇和背劍男子後退:“倒真讓索爾公子說著了!”
桀信抱拳:“索爾公子大駕也不提前知會,未曾遠影,失敬。”
此次交鋒,他明顯落敗。
且,不是技輸一籌,而是完全落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