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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珠豆大般滑落,然無法接觸明則大聖絲毫。
唯有他手中那枚聖源,熠熠生輝。
盯向本屬於孤逸老人的聖源,獸狂雙目滿是血絲。
“混賬,我要宰了你!”
他身上氣息不斷攀升,蠻獸血脈源源不斷滋生,自帶起狂風,將雨珠卷席為拳印,嚮明則大聖打去。
“蚍蜉撼樹。”
明則大聖不見絲毫動作,隻是一道眼神投擲過去,獸狂暴怒一擊頃刻煙消雲散。
他的身體爆碎出大片血霧。
血霧迅速聚攏,重新凝實肉身,獸狂全身聖氣黯淡,再爬不起來。
“本想讓你們多喘息片刻,既然這麼想死,也罷,就成全你們吧。”
明則大聖聖氣催動,天地間無數規則向他湧來。
天穹分裂,探出一隻長達十萬丈的掌印,轟然落下。
掌印遮天蔽日,其上散發無窮道法。
僅是身處其下,張若寒等人便無法維持身形,跪倒在地。
差距太大了!
“轟隆!”
一道遠超聖王的氣息自魏傑全身迸發,沖天而起,一舉撞碎聖氣手印。
“什麼?!”
無論是明則大聖,還是張若寒等人,齊聲驚呼。
魏傑起身,全身沐浴在血霧和聖光中。
他的心臟處,出現一道巴掌大小的窟窿,可見心臟跳動。
龍珠從中飛出,懸浮於他頭頂破碎。
“你敢殺我師尊,我宰了你!”
這一刻,魏傑的修為達到和明則大聖同一境界。
“成大聖了?”
明則大聖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
這是怎麼回事?
他為何一舉成了大聖強者?
注意到魏傑心臟處的窟窿,他恍然大悟:“看來,你是施展了某種密法,這才短暫擁有了大聖修為。不過以你現在的肉身強度,無異於飲鴆止渴。”
“殺你,足矣!”
魏傑猛然衝出,嚮明則大聖殺去。
明則大聖能夠感受到,魏傑身上散發出的氣勢要比普通大聖強了不知多少倍。
因此,他並不敢托大。
“劍來!”
他暴喝一聲,一柄硃紅色長劍被他抓在手中。
方圓十萬裡天地規則和天地靈力被他調動,隨他意念而發。
一股驚世駭俗的劍意自他體內迸發,貫穿天地。
十萬道劍影鋪天蓋地,向魏傑刺下。
每一道劍影都是天地規則凝聚,包含數百萬道。
“那是師尊的焚天劍!”
雨悠攙扶起獸狂,望見明則大聖手中那柄硃紅長劍,恨意無限蔓延。
“你不配使這柄劍!”
魏傑冇有絲毫停歇,血氣破體而出,亦是遮蔽方圓十萬裡。
十萬道劍影全部破碎,化為虛影。
他一把抓住劍尖,調動聖氣儘數湧入焚天。
“肉身成大聖?!”
明則大聖驚撥出聲,但很快做出應對措施。
他體內湧出八道極光,悉數注入焚天。
魏傑打入焚天的聖氣迅速被擊潰,延劍尖反饋至魏傑手掌。
魏傑肉身強大,雖並未對他造成任何傷害,但依舊震的他手掌發麻。
“怒翼遨遊!”
趁此時機,明則大聖將焚天抽出。
超過億道聖道規則湧現。
甚至,天地間的規則和秩序,也是一併注入焚天。
一頭背生雙翼的鯤鵬凝形,向魏傑撲去。
他已經看出,儘管魏傑修為短暫達到大聖,但並未擁有聖道規則。
若是這般,根本毫無可怕。
魏傑不閃不避,冇有絲毫懼意。
小九再次飛出,纏繞在他周身。
哪怕是小九,在此刻竟也擁有了屬於大聖的修為!
魏傑雙臂亮起六處竅穴,無數血氣噴出。
本是被明則大聖調動的天地規則,全部紊亂,儘數湧入六處竅穴。
魏傑一躍而起,拳心包裹在五行光華中,一拳轟碎鯤鵬,繼而嚮明則大聖殺去。
“僅憑肉身,竟能擊碎聖道規則?”
如此近的距離,明則大聖根本來不及閃躲。
避無可避下,他催動阿修羅殺氣演化一尊巨塔,準備硬撼此招。
“轟!”
拳風和血塔碰撞,激發十萬層氣浪。
“心魔引六轉,閻羅化天道!”
超過一萬道大道規則自拳尖噴薄而發,磨滅一切。
血塔頃刻消磨殆儘,化為虛影。
“閻羅天道?!你怎能施展這等手段?!”
明則大聖被結結實實攻在胸口,倒飛出去。
“噗!”
一口聖血吐出,明則大聖胸口被打出一個血窟窿。
魏傑情況同樣不算樂觀,心臟處不斷滴落聖血,幾乎難以維持修為。
“你怎麼能施展閻羅天道?”明則大聖質問。
閻羅天道,乃是閻羅族至高之道。
除閻羅族嫡係子弟外,旁人根本冇有資格修煉。
而且,閻羅天道極難感悟,哪怕是嫡係,也無人能夠修煉成功。
就像是阿修羅族的修羅天道。
“想知道?下去問我師尊吧!”
魏傑再次行動,同小九一起,打出五色天火。
五色天火聚攏為兩條火龍,嘶吼撲去。
“玄黃神鼎!”
明則大聖取出一隻大鼎,超過兩億道規則注入。
鼎內所有阿修羅銘文啟用,噴吐玄黃神威,同火龍撞在一起。
眼看火龍即將被消磨,小九望天嘶吼,所有雨珠不再降落地麵,同十萬裡水之大道聚攏,演化為水龍,和五色火龍融為一體。
水火雙龍彙聚,力量成幾何倍增長,將玄黃神鼎掀飛。
“這怎麼會?這頭孽龍是什麼來頭?”
明則大聖心頭疑惑頻頻,根本看不透魏傑深淺。
這頭靈獸,就像是和魏傑一體同生,一人一獸,默契非凡。
“那九彩聖龍是什麼?我怎從不知小傑還有這等手段?”魏豪手指戰場,不禁發問。
張若寒凝視小九,出言告知:“那是塵哥的伴生靈獸。”
北天涯疑惑道:“伴生靈獸?”
張若寒點頭:“塵哥曾和我說過,他在成就人皇尊位時,有一頭高達數億裡的神龍屍身繞柱。屍身內飛出一條拇指大小的小龍融入了他體內,在他成聖時,靈獸也是在那時復甦。”
姬虎嘯訝然:“這聖獸的手段,似乎和小塵如出一轍,莫非他們……”
張若寒點頭,回以確定答案:“塵哥會的,它都會。”
戰場上,魏傑喚出星痕,閻羅天道彙聚劍身。
劍芒吞吐,割裂陰陽。
他身後,一尊閻羅虛影凝聚。
小九從魏傑身體脫落,化作魏傑身影,披流光九彩聖袍,抓住玄黃神鼎一足砸下。
遮天蔽日的聖龍法相浮現,龍吟震天。
“修羅血盾!”
明則大聖能夠感覺到,若是自己接不下這招,定會斃命。
他將體內所有聖道規則,共計三億道,毫無保留的釋放。
聖道規則化作一輪血盾,護在他身前。
但,他低估了閻羅天道。
閻羅天道消磨萬物,一切道法規則皆可磨滅。
修羅虛影擊碎血盾,小九一鼎砸中明則大聖,將山巔打穿,不斷向下。
直到抵達山腳,纔不再繼續。
魏傑掐住明則大聖脖頸,將之提起。
這一刻,他終於體驗到了死亡的滋味:“逆塵……你殺了我,自己也會死,不如就此停手,你我各自離開如何?”
魏傑雙眼赤紅,七竅滲透血液:“你殺我師尊時,為何不放他離開?”
修羅天道延魏傑手掌滲入明則大聖體內,頃刻間,將他一切生機和聖魂湮滅。
“塵哥!”
張若寒自山巔飛下,抱住搖搖欲墜的魏傑。
她毫不遲疑打出聖氣流入魏傑體內,卻無果。
他的聖血早已流乾。
“塵哥……塵哥……你彆嚇我,會好起來的……你會好起來的……”
張若寒淚眼婆娑,早已不知如何是好。
蘇幼麟、姬虎嘯等人降落,紛紛祭出聖力,試圖挽回魏傑性命。
可,哪怕有獸狂這位聖者在,也無力迴天。
無論多少聖氣湧入,都如泥牛入海,無跡可尋。
“小師弟,你彆嚇我,師尊走了,你不能在走了!”
獸狂淚珠滾落,拚命呐喊。
師尊大仇得報,但他卻一點開心不起來。
這是逆塵拿命換來的!
魏傑強撐起一絲精神,對蘇幼麟招手:“幼麟,上前來。”
蘇幼麟立刻蹲下身至魏傑身邊,哪怕是她,在這一刻也是紅了眼眶:“大帥,有何吩咐?”
魏傑撕下一塊衣角,調動最後一絲大聖聖氣,書寫下一幅聖旨:“這是我所書聖旨,其內蘊含有我大聖時的力量,雖稀薄,但足以創傷聖王,拿著它,應當能夠震懾天使族。即日起,麒麟戰隊統帥,由你來繼任。”
蘇幼麟雙手鄭重接過聖旨,在抑製不住情感,單膝跪地垂首:“蘇幼麟,定不負大帥重托,誓死扞衛炎黃!”
魏傑抬手輕撫張若寒臉頰:“若寒,對不起,無法在陪你了,我好想……好想和你白首……好想看綰綰長大……”
“彆再……說了!魏傑,你若敢死,我和綰綰絕饒不了你!”
這是張若寒第一次呼喚魏傑本名,可見她無助到了何種地步。
魏傑長歎,拱手向北天涯,姬虎嘯,玄如玉,白顏卿,魏豪,魏禧,魏來,聲音哽咽沙啞:“勞煩諸位兄長,代我照料妻兒,逆塵,萬死……難報恩情。”
“小塵啊!”
姬虎嘯滑跪至魏傑身前,雙手抓住他手掌,男兒淚揮灑:“你放心,隻要我姬虎嘯還有一息尚存,絕不讓任何人傷到若寒和孩子!”
“小師弟!”
兩聲呐喊劃破天際,凜嘯聖者和文道一踏劍而來。
二人聖氣凜亂,瘋狂向魏傑奔去:“小師弟,你怎麼樣?”
“大師兄……三師兄……”
魏傑強撐起笑容,努力提起意識:“師兄,我替師尊報仇了,師弟我……厲不厲害?”
孤逸劍聖的噩耗二人已經得知,這也是他們馬不停蹄趕來的原因。
文道一拚命搖晃魏傑胳膊,生怕他閉過眼去:“小師弟,你是師尊的驕傲,師尊他老人家英靈未遠,泉下有知,也定當含笑九泉!”
見魏傑生命之火越來越微弱,凜嘯轉身,雙膝跪地叩首:“請陸昭大聖出手,救我師弟!凜嘯做牛做馬,必償還大聖恩情!”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出現在他身前,將其扶起:“凜嘯聖者何須這般莊重?”
那是名男子,三十歲左右。
他身著一襲青衣,麵容算不得俊美,卻偏偏耐人欣賞。
陸昭,乃陸聖門庭創始人,東洲聖源第一院長。
尋得一線生機,張若寒和魏豪立即衝出,跪在陸昭麵前叩首:“求大聖救救逆塵,小人願誓死答謝!”
“不必如此,我本就為此而來。”
陸昭扶起二人,取出一幅山河圖,向魏傑打去。
此圖,名曰“燈火闌珊圖”,其上描繪整座東洲萬家燈火。
乃是陸昭請精神力聖王繪畫百年,又經千年祭煉而成。
燈火闌珊圖展開,能見炊煙裊裊,聽人聲鼎沸。
良久,陸昭眉頭蹙起。
張若寒發覺:“大聖,怎麼了?”
陸昭道:“逆塵不知催動了什麼密法,似是以自身性命作媒介。他的心臟破碎,聖血也已流乾,我僅能維持住他的意識不滅,若想救活他,除非神靈出手。”
張若寒如遭雷擊:“神靈出手……那該怎麼辦?!”
整座滄瀾界都冇有一位神靈,此刻又該到哪裡去尋?
正當陸昭束手無策之際,魏傑掌心處亮起兩道金光。
兩行金色文字自他掌心脫落,天命圖鑒破空而來。
神荼鬱壘沐浴在天命圖鑒之下,出現在眾人麵前。
玉壘道:“恭賀諸位,成為這不知多少歲月以來,第一位通過考覈者。”
張若寒像抓住救命稻草,衝至二鬼身前:“前輩,求你們救下塵哥!”
神荼向魏傑望了一眼,笑道:“不必著急,虧得這位大聖,護住逆塵小友意識不滅,我等自有辦法將其救下。”
蘇幼麟雙眸亮起:“請前輩示意。”
神荼道:“既然諸位通過考覈,那自當得到獎勵。這獎勵,便是救下逆塵小友的關鍵。”
魏傑命懸一線,姬虎嘯冇心情和他們打啞謎:“前輩,彆賣關子了,獎勵是什麼?該如何救小塵?”
玉壘指了指他和神荼:“這獎勵,就是我二人。”
張若寒愣住:“什麼意思?”
玉壘道:“我二人被困久矣,一直期盼解脫,卻久久不得實現。今日諸位助我兄弟脫困,感激不儘。”
“隻要煉化我二人神魂念頭,逆塵小友便能夠重新凝聚心臟,恢複生機,轉危為安。”
玄如玉不敢輕易相信:“前輩要犧牲自己?”
哪怕被禁錮許久,神靈的神魂,真的願意被一位聖人煉化?
不儘然!
神荼道:“我知你等心中所慮,大可寬心。我二人不過一縷神魂念頭,若不解脫,永遠不能輪迴。”
“何況,逆塵小友與我二人淵源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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