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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雪劍憑空出現在張若寒手中,劍身流轉淡淡藍光,與周遭紛飛的大雪相映成趣。
此時,一位身披素紗、容顏傾城的仙子般的身影在張若寒背後浮現。
仙子伸出纖纖玉手,搭在張若寒持劍的手腕上,帶動著她緩緩起舞。
劍光與雪花交織,每一式每一劃都蘊含著凜冬的凜冽與柔美。
殘星劍聖身形一震,幾乎是噌的站起身,死死鎖定在張若寒背後那虛幻而絕美的身影之上。
片刻之後,他竟以虔誠姿態,對著張若寒的方向彎下腰來,躬身一拜。
驚鴻聖女略微驚訝,道:“殘星劍聖,你這是作何?”
殘星劍聖麵容凝重,道:“那女子是誰的弟子?”
歸元子立刻從後方聖人行列中站出,道:“回稟殘星劍聖,此女名曰張若寒,乃天雲學府弟子,她與魏豪同門,皆是溫詩凜的高足。”
“溫詩凜……又是這個溫詩凜。”
殘星劍聖稍稍感歎,道:“孤逸劍聖,你東洲聖院當大興啊。”
孤逸老人稍稍疑惑道:“殘星何出此言?”
殘星劍聖望向張若寒身後的佳人麗影,道:“此女喚醒的劍意,乃是我開山祖師鴻蒙劍聖的道侶,雲裳神女。”
此言一出,無論是在場聖人,還是聖者,包括其他三位劍聖和驚鴻聖女,麵目上也多了幾分變化。
誰都知道,雲裳神女和鴻蒙劍神結為道侶之時,修為便已達到半神,後來更是躋身神靈行列。
能獲得一位神靈在半神時留下的劍意,那她的天賦究竟高到了什麼地步?
殘星劍聖行至孤逸老人身旁,道:“孤逸劍聖,此女能否轉交於我鴻蒙軒教導?”
孤逸劍聖立刻拒絕:“不可,我東洲聖院千年……不,萬年都難出這麼一位人才,豈能拱手將之讓於他人?”
殘星劍聖也不惱,畢竟,他等的就是孤逸老人這句話:“既然如此,殘星也不好強人所難,那不如孤逸劍聖和我鴻蒙軒結個秦晉之好?”
孤逸老人眉頭微皺:“何意?”
殘星劍聖笑道:“我鴻蒙軒有兩位傑出弟子,分彆是大弟子蕭景溪和二弟子蕭景維。這二人是同胞姐弟,天資聰慧無比,同時被驚鴻聖女列為西洲四天驕之二。我想替景維討個妻子,和張若寒定下親事,你看可好?”
孤逸老人聽後,笑著搖了搖頭。
殘星劍聖蹙眉道:“孤逸劍聖可是不願?”
孤逸老人笑道:“此事,若在之前你與我商討,老夫自會同意,但此刻不同。”
殘星劍聖道:“有何不同?”
孤逸老人向下方的魏傑瞥了一眼,道:“實不相瞞,張若寒已和我五弟子逆塵結為道侶,二人自幼一起長大,可謂青梅竹馬,情比金堅。這訂親之事,老夫也無可奈何。”
“逆塵?”
殘星劍聖自然聽過這個名字。
魏傑在劍道上的天賦,以及所有戰績,他都知曉。
但他冇有想到,此人居然下手如此之快。
就算是他驚才絕豔,但又豈能和獲得雲裳神女劍意傳承的張若寒相提並論?
二人日後的成就,再在這一刻有了分曉。
但若讓他強迫二人分開,他自問自己做不出這等卑劣之事。
深思熟慮後,同時也隻得無奈歎氣:“哎,既然如此,那也隻得作罷。”
張若寒落地,她的氣質彷彿經過冰雪洗禮,更添了幾分超凡脫俗。
她步伐輕快地跑向魏傑,一頭撲進魏傑懷裡,仰頭望著他:“塵哥,你看到冇有?我也成功了!”
魏傑單臂抱住張若寒,眼中滿是寵溺:“看到了,看到了,我們家若寒最棒了!”
唐慕寒站在一旁,雙手抱胸,小嘴巴巴個不停。
她學著魏傑剛纔的語氣,故意拖長了音調,搞怪道:“看到冇,這就是區彆對待,我獲得劍意的時候怎麼冇見他這麼誇誇我呀,還我們家若寒最棒啦~”
眾人哭笑不得,魏豪手肘碰了碰唐慕寒,道:“行了,你再說下去他又該揍人了。”
張若寒自魏傑溫暖的懷抱中脫身,笑道:“塵哥,我們都已展示完畢,你是否也該大展身手,讓我們一飽眼福?”
”話音未落,敖夢璃也上前附和道:“冇錯,隊長,趕緊去吧,我們真是好奇極了,你究竟能融合何種驚世駭俗的劍意!”
魏傑點了點頭,向前方出幾步後,轉身對著孤逸老人所在方位躬身一拜,隨後,他邁開大步,徑直朝青銅鼎行去。
那些圍觀的人群見到魏傑走向青銅鼎,瞬間炸開了鍋,嘲笑聲、議論聲此起彼伏。
一個衣著華麗的青年嗤笑道:“哪裡來的殘廢?怎麼,他也敢來嘗試融合劍意?”
旁邊一個身材肥胖的劍修附和著:“就是啊,殘廢也配使劍?也不怕劍掉下來砸了自己的腳!”
更有人肆無忌憚地大喊:“這天下是冇人了嗎?竟讓一個殘廢出來獻醜,真是笑掉人大牙!”
人群中的嘲笑聲如潮水般湧來,夾雜著各種輕蔑和不屑的眼神,彷彿要將魏傑淹冇。
殘星劍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魏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轉頭對孤逸老人道:“孤逸劍聖,你彆告訴我,這位就是逆塵?”
孤逸老人臉上洋溢著驕傲之色,輕輕點頭:“冇錯,他就是老夫最優秀的弟子,逆塵。”
要知道,孤逸老人的大弟子凜嘯,二弟子獸狂,可都是聖者修為,就連三弟子文道一和四弟子雨悠也是聖人修為。
而魏傑不過築基境,卻被孤逸老人定義為最優秀的弟子,這怎能不讓人驚訝?
更可怕的是,凜嘯四人聽此言,不僅未生出半分不滿,反而皆是麵露驕傲之色。
能夠讓一位劍聖,兩位聖者,兩位聖人同時視為驕傲的存在,究竟有著怎樣的魅力?
殘星劍聖似乎察覺到自己言辭不妥,補充道:“孤逸劍聖,逆塵的左臂……”
孤逸老人道:“在一次對阿修羅餘孽的清剿中,塵兒不幸被阿修羅餘孽中,一位聖人所傷,這才損失了一臂。”
殘星劍聖道:“身為劍修,斷臂如同喪命。此子竟無半分失魂,反而銳氣正盛,當真讓人刮目相看。”
魏傑冇有理會耳邊的嘲笑和譏諷,隻當是清風拂過耳畔,淡淡一笑。
他行至青銅鼎前駐足,舉目望去,隨後縱身一躍。
隨著魏傑躍入,青銅鼎劇烈地震顫起來,一股股磅礴的劍意如同星河決堤,洶湧而出,瞬間在虛空中凝聚成數百道由純粹劍意構築的階梯,直指蒼穹。
魏傑身影在鼎內一閃即逝,穩穩踏上了第一道劍意階梯,徑直向上攀登,每一步都似乎在與天地共鳴。
與此同時,四周觀戰的修士們隻覺心頭一震,各自的佩劍竟不受控製地嗡嗡作響,紛紛脫離劍鞘,懸浮半空,圍繞魏傑旋轉。
劍尖所指,劍鳴如龍吟,交織成一場前所未有的劍意風暴。
在魏傑登上最後一塊劍意階梯時,異象突發。
東方天際,升騰滾滾紫氣,濃鬱如墨,翻湧著橫跨天際,自東向西,轉瞬即至,將西洲的天空也染上了一層紫霞。
紫氣東來三萬裡。
劍意階梯中,一道最為明亮耀眼的劍意衝出。
劍意在魏傑身後凝聚,化作一道古老而俊美的白衣身影。
他仿好似遠古穿越而來,渾身散發聖潔的神性光輝。
光輝似細雨綿綿,輕輕灑落,每一粒光點都蘊含著無儘的劍道奧義。
觀看的眾人麵麵相覷,眼中滿是疑惑與震驚。
“這身影……似曾相識,好像在哪裡見過?”
“難道……是某位至強大聖?但……怎麼可能?”
樓上,四大劍聖的身影倏然起立,他們的目光如同四道利劍,鎖定在魏傑所在的方向。
“不會錯……不會錯的!”
殘星劍聖口中碎碎念,驚鴻聖女見他如此怪異舉動,又看了看其他三位劍聖,疑惑道:“各位前輩,你們這是?”
孤逸老人定住心神,臉上笑意卻是藏不住:“塵兒這融合的這道劍意,不是彆人,正是鴻蒙軒的開山祖師,鴻蒙劍神。”
此言一出,在場諸聖無比失色。
驚鴻聖女聞言,櫻唇微張,卻半晌未能吐出一字。
誰都知道,鴻蒙劍神乃是一位上古劍神,更是那位劍之始祖三千弟子之一。
他所留下的劍意,其中所蘊含的大道,可謂是顯而易見。
殘星劍聖目光迫切的望向孤逸劍聖:“孤逸前輩……”
孤逸老人擺手,比他還要迫切:“不可!”
孤逸老人當然知道殘星劍聖想說什麼,但他絕不會同意。
想和自己爭弟子,門都冇有。
殘星劍聖看向魏傑,又看了眼不遠處鴻蒙軒的弟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怎麼這麼優秀的弟子就讓孤逸老人搶了去?這找誰說理去?
他可是得到了鴻蒙劍神的認可,可謂劍神傳人,日後成就最低也是劍聖,怎麼說也算得上是鴻蒙軒的一份子吧?
魏傑身影一閃,自漫天劍意中悠然落下,回到了張若寒等人身旁。
隨著魏傑的成功,氣氛被徹底點燃,又有數十名修士滿懷期待地踏入青銅鼎內,試圖追尋那份屬於自己的劍意傳承。
夕陽如血,餘暉灑落在青銅鼎上,映出一片片斑駁光影。
鼎內劍意翻湧,每一次有人躍入,都會引發一陣劇烈的震動,隨後便是劍意如潮,洶湧而出。
修士們或凝神靜氣,或麵露猙獰,皆在全力感悟,力求捕捉到那一絲飄渺的劍意。
直至傍晚時分,天邊最後一抹夕陽也沉入地平線,劍意測試才緩緩落下帷幕,留下一地輝煌與期待。
凜嘯引導東洲聖院與天雲學府的弟子前往指定的休息區。
魏傑與張若寒並肩而行,並未和眾人同行。
一路上,周圍許多修士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聚焦在魏傑與張若寒身上,低聲竊語,議論紛紛。
他們或麵露好奇,或神色羨慕,偶爾夾雜著幾聲驚歎。
張若寒嘴角掛著淺淺的笑,始終和魏傑十指相扣:“塵哥,你要帶我去哪啊?該不會單純是為了炫耀吧?”
魏傑壞笑,湊近張若寒耳邊道:“自然是趁著夜黑風高,抓緊生個小猴子咯。”
張若寒麵色瞬間漲紅,停下腳步,輕輕踹了魏傑腳跟一下,嗔怪道:“去你的。”
她羞赧地低下頭,耳尖染上了一抹緋紅。
魏傑見狀,壞笑更甚,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
他輕輕攬過張若寒的肩,湊近她耳邊,用隻有她能聽見的聲音呢喃:“夫人害羞的樣子,真是讓人忍不住想藏起來,隻讓我一人欣賞。”
話語間,溫熱的氣息拂過張若寒的耳畔,惹得她渾身一顫,臉頰更加滾燙:“誰……誰是你夫人了?少占便宜。”
魏傑點到為止,不再挑逗張若寒,迴歸正事說道:“跟我來,我有一場機緣送你。”
魏傑輕輕拉起張若寒的手,終至一座古樸小院前停下。
院中樹影婆娑,夏風風過處,葉片輕吟。
魏傑停下腳步,整理了一下衣衫,輕輕叩響門扉:“師尊,弟子逆塵求見。”
房門自行開啟,魏傑回頭,示意張若寒跟上。
屋內,孤逸老人,銀髮如霜,麵容睿智,正端坐於一張雕花梨木椅上,麵前擺放著一盤未完的棋局,黑白棋子錯落有致,宛如星辰點綴夜空。
他手持一枚白子,凝視棋盤,似在思考下一步棋路,又似在悟道。
魏傑和張若寒向孤逸老人行禮一拜。
魏傑道:“弟子逆塵,拜見師尊。”
張若寒道:“天雲學府張若寒,拜見劍聖。”
孤逸老人道:“此處隻你我三人,不必如此客套。”
隨後,他又看向張若寒,道:“若寒,你是塵兒的道侶,若不棄,可隨他叫老夫一聲師尊。”
張若寒受寵若驚,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好在魏傑碰了碰她的胳膊,她纔回過神:“多謝劍……師尊,張若寒倍感榮幸。”
孤逸老人將手中白子落下,道:“深夜來詢為師,可為何事?”
魏傑從納戒中取出一條金燦燦的經脈,呈遞到桌前,道:“弟子想請師尊費神,將這聖脈嫁接到若寒身上。”
孤逸老人輕撫長髯,審視桌上那條聖脈,緩緩開口:“這是你從冷星凡身上抽出來的那根吧?”
魏傑嘿嘿一笑,恭敬答道:“師尊聖明,正是這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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