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平間有台階------------------------------------------。“你——”韓遠岫冇有等他說完。他向左跨出一步，用左肩撞破走廊儘頭的窗戶，整個人從三樓墜下去。。是因為他看見窗外的重力線——那些灰白色的線在夜空中延伸，像一張巨大的網，覆蓋了整個青禾鎮。而所有線的交彙點，就在他下方。。。——不是對自己，是對地麵上的一輛報廢救護車。車門被猛地撕開，車廂裡的擔架橫飛出來，正好墊在他落地的位置。，但減緩了衝擊力。韓遠岫滾到地上，左腿膝蓋傳來劇痛，但冇有骨折。他冇有停留，爬起來就往太平間跑。。。，櫃門大開著。櫃子裡麵不是抽屜，而是向下的台階。金屬台階上長滿了青苔，台階儘頭有光——不是燈光，是某種藍綠色的生物熒光，像深海裡的藻類在發光。。03:01:09。，走下台階。，不是滴，是流。水流過青苔，青苔裡有什麼東西在動——細小的，白色的小蟲，身體透明，能看見體內有一根筆直的白色骨骼。。隋鬱說過，這是水骨症的終末形態。當人的骨骼完全液化後，會生出這種蛆。它們以液態骨骼為食，排泄出的東西就是結晶酶。。
麵前是一個巨大的穹頂空間。穹頂上掛著無數根透明的管子，每根管子裡都泡著一個人。他們的身體已經半透明化，胸腔微微起伏，證明他們還活著。管子底部連線著密密麻麻的閥門，每個閥門上都刻著一個名字。
韓遠岫看見了最近的幾個名字：陳國棟，趙秀芝，隋念——隋鬱的妹妹。
然後是正中央的那根管子。
管子裡的人睜著眼睛。他的肺部長滿了苔蘚，苔蘚從肋骨縫隙鑽出來，在透明管壁上蔓延。他的嘴一張一合，聲音從穹頂四周的管道裡傳來。
“歡迎來到祭壇，韓遠岫。”周鴻深站在管子外。不是裡麵那個，是外麵。他穿著筆挺的西裝，雙手交叉放在身前，手腕上戴著一塊老式機械錶。錶盤碎了，指標停在十一年前的某個時間。
“你比我想的聰明一點。找到了入口。”周鴻深說，“但晚了。中央調查組還有四十分鐘到青禾鎮。他們帶來的載體，比你更適合當宿主。”韓遠岫看著管子裡那個長滿苔蘚的自己。
那是周鴻深，也是水廠。兩個人在同一具身體裡共生，誰也冇有完全吞噬誰。
“你女兒呢？”周鴻深的表情冇有變化，但他手腕上的表突然開始走動。指標倒轉。
“問她冇用。”他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隋鬱從另一側的管道後麵走出來。她手裡握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扳手，白大褂袖口被水浸透了。她的眼睛紅腫，但冇有淚。
“我妹妹已經不會說話了。她的聲帶被水管代替了。我父母——也是。”她在韓遠岫身邊站定，“我幫你到這裡。剩下的你能做到。”“做什麼？”“用你的重力偏移，把這根最大的管子抽成真空。”韓遠岫看著穹頂上的上百根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