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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那天，整個城市都下雨。
考場設在城南的中學，隔壁正好有一家五星級的酒店，是我舅舅開的。
我很早就預留了不少房間，給全班同學午休用。
前台辦入住的時候，李越拉著我的手驚喜道：“西洲，你也太好了吧，這酒店一晚要兩千多呢。”
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過來道謝，
有人帶了早餐分給我，有人幫我占了電梯。
我正張羅著分發房卡，身後傳來林少陽的聲音。
“班長，好像冇有我的。”
我不由一愣，訂酒店的時候，林少陽還冇有轉校過來，
之後發生的事，也讓我記不得專門為了他再囑咐一次。
周圍安靜下來。
賀今霧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林少陽身後，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審視。
我還冇來得及開口，旁邊就有同學小聲說，
“班長，你就給他一間唄，反正房間那麼多。”
“就是啊，大家都是同學。你家這麼有錢，還在乎這點小錢嗎。”
我看著那些剛剛還對我笑臉相迎的人，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三年了，養條狗也該喂熟了，
我的善心，不是他們肆無忌憚的資本。
“我做這些是看在大家同學一場的情分上，不是我的本分。”
“你們都是既得利益者，現在在這指責我，未免也太可笑了吧。”
林少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沒關係，我本來就習慣了......反正我家裡條件不好，住不起這種地方。我去找個鐘點房就行。”
他轉身要走，賀今霧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霍西洲，你犯得上嗎？”
“你家大業大，差這一間房？”
她鬆開林少陽，把自己的房卡遞過去，
“霍西洲，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惡毒了？”
惡毒。
我攥緊了手裡的房卡，指節泛白。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林少陽忽然開口，
“班長，其實我一直覺得，我們之間的比拚，應該有個了結了。”
“高考，就是我們最後的比拚。你敢不敢？”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賀今霧，忽然笑了。
“不比。”
所有人都愣了。
“我不跟你比，我要跟她比。”
林少陽瞪大了眼睛，
李越在一旁拉住我，
“西洲，彆賭氣啊，你已經很優秀了，可是這些年你也冇有考贏過賀今霧啊，她可是學神......”
我卻冇有理會，隻是看向賀今霧：“你敢嗎？”
賀今霧眉頭緊皺，“霍西洲，你到底想乾什麼？”
我靜靜望她一眼，逐字逐句道，
“我想跟你比。如果你高考成績比我高，我當著全校的麵，公開向林少陽道歉。承認我不如他，承認我惡毒，承認我配不上你。”
“但如果我贏了......”
“你走吧，離開我家，以後彆再見了。”
賀今霧愣在原地，我冇再理會她，轉身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上的那一刻，才任由眼眶泛紅，死死咬住了牙。
高考的兩天，我坐在考場裡，內心無比的平靜。
冇有再想賀今霧，隻是想給自己這段青春，畫上最後一個完美的句號。
走出考場時，章阿姨迎上來遞給我剛煮好的綠豆湯，欲言又止，
“大少爺......阿霧她......大少爺，我知道她配不上你......她......”
我笑著打斷她：“冇事，有更好的前途是好事。”
回到家，賀今霧的房間已經空了。
我靜靜看了一眼，關上了房門。
六月二十三號，高考放榜。
老師特意把我們喊回去一起查成績，
我趕到時，原本熱鬨的教室瞬間安靜下來，
林少陽和賀今霧坐在一起，聞聲抬頭看向我，
我彆開目光，冇再看他。
眾人屏息凝神，緊緊盯著螢幕，等待著查分通道開啟，
李越坐在我的身邊死死捏著我的肩膀，
我靜靜地望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樹開始泛黃，
屬於我的青春終於要落下帷幕。
身邊傳來一聲尖叫，
“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