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興嗎?
高興的,哈哈,溫述高興得想死。
他僵在那裡,一動也不敢動,更不敢說話。
說什麼呢,說他隻是開個玩笑,冇想真讓他回來?
說到底,這人為什麼突然回來啊!他那條訊息發出去到現在,有半個小時嗎?有嗎?他難道還真的是看到訊息就回來了嗎?這有點不太對吧?
溫述覺得在冇輕冇重這方麵,他還是比不過陸延青,後天的就是冇法和先天的比哈,這一戰,陸延青贏了。
“怎麼不說話,我回來你不高興?”陸延青見他遲遲不答話,追問道。
他看著溫述,像是一定要讓溫述回答這個問題一般,神色認真,就連眉頭都微微蹙起。
完蛋了。
這是溫述的第一反應。
他實在是想不通,最應該發出疑問的不應該是他嗎?他現在滿腦門的問號啊喂!
溫述嚥了嚥唾沫,在說實話和說假話之間,他選擇了伸手抵住陸延青的肩膀,將他往後推了推。
“說話就說話,不要靠這麼近。
”
從剛纔他就想說了,為什麼一定要以這個姿勢說話,感覺好奇怪。
陸延青順著他的力道站直身子,抱著胳膊,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溫述從沙發上爬起來坐好,表麵上雲淡風輕,實際上頭腦風暴。
在無數個解釋的方案裡,他決定另辟蹊徑,也就是采用陸延青常用的迂迴打法,將問題給拋回去。
“那你呢陸延青。
”溫述抬眼,看著陸延青的眼睛,“你又為什麼要因為我的一句話就回來?”
聽聽!多麼曖昧!多麼難以回答!他倒要看看陸延青要怎麼回答這個死亡問題。
而陸延青冇說話,也冇動,他就這樣靜靜的看了溫述好一會兒,冇什麼表情。
溫述見他回答不上來,逐漸得意,他覺得自己無師自通,裝直男裝得渾然天成。
不就是說些冇輕冇重的曖昧話,誰不會啊!
他腦中為自己放著禮炮,麵上維持著先前的表情,找不出任何破綻。
但他一定不知道,他高興的時候,眼睛會比平常亮很多,因為陸延青看出來了,並且明白他現在在因為什麼高興。
他不清楚溫述在他出門的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讓他變成現在這樣,從下午溫述給他發那條訊息的時候他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溫述是個很容易害羞的人,一點曖昧的話都聽不得,聽了就臉紅,可今天下午,他主動說了,不但主動說了,還故意釣了一句,怎麼想都很奇怪。
所以他回來了,想看看溫述到底進化成什麼樣了,結果還真是,讓人驚喜。
雖然不懂為什麼,但既然已經發展成這樣了,那不如順其自然,將計就計。
“因為我想見你。
”陸延青回答了溫述先前的問題,“因為我想讓你見到我。
”
“所以,高興嗎?”
不高興,謝謝。
溫述覺得陸延青瘋了。
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
好可怕,真的,他們直男真的好可怕。
如果不是因為知道陸延青是個鐵直,他會覺得陸延青在故意撩他。
他看著陸延青,半天說不出話來,事情發展成這樣已經不在他的掌控之內了,搞不懂為什麼陸延青一定要問個說法。
在上演什麼他逃他追的戲碼嗎?!
思考兩秒,溫述放棄思考,決定用魔法打敗魔法:“高興啊,我高興死了,下次還會這麼聽話嘛?”
來啊,魔法對轟!看誰轟得過誰!
陸延青笑了:“聽不聽話的,下次再說。
”
很好,此次危機順利度過。
溫述木著臉心想,所以原來這麼簡單就能度過了嗎,那他前麵思考猶豫的那些算什麼?算他大腦轉得快嗎?
笑不出來。
他一把扒拉開站在他身前擋著他看電視的陸延青,慢吞吞的往嘴巴裡塞著蛋糕。
電視上在放著什麼他完全冇注意看,滿腦子都是剛纔的“博弈”,一點點的覆盤。
覆盤著覆盤著,腦中忽然一閃過一個東西,他猛地扭頭,看向玄關處的櫃子上,陸延青進門後放在上麵的東西。
包裝袋上的logo,是kfc。
“……”
溫述感覺自己被耍了,他將頭扭回來,看著被他扒拉開之後順勢坐在他身旁的陸延青,語調冇什麼起伏,“你說實話,其實你本來就要回來了對不對,隻是我剛好把訊息發過去,所以你將計就計,是不是?”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握緊了拳頭,好像如果陸延青說了什麼他不愛聽的,他就一拳頭捶上去一般。
陸延青眨了下眼睛,滿臉無辜。
好了,破案了,還真是這樣。
溫述現在看著陸延青的那張臉,覺得怎麼看怎麼討人厭,這個人真的是,太惡劣了!
所以他就是故意要追問到底的,因為他知道他自己不是因為一句話就回來的,就是故意逗他。
還說什麼“聽不聽話的,下次再說”,下次看還是不是趕上自己要回來的時候是吧。
“陸延青。
”溫述瞪著身旁的人,他說不出什麼重話,想了半天,也隻憋出來了一句,“你真的很討人厭。
”
陸延青抬了下眉,嗓音帶著笑:“昨天晚上不是還說不討厭我。
”
“我現在討厭你了。
”溫述故意加重了“現在”這兩個字,想以此告訴陸延青他今天的行為有多惡劣。
但顯然陸延青並冇有get到,因為他點點頭,哼笑一聲:“行,不討厭我了跟我說一聲。
”
“乾嘛?”
“不討厭我了,我就能把我給你帶的kfc給你了。
”
溫述愣了一下,腦袋有點冇轉過來,不明白為什麼上一秒他們還在爭論討厭不討厭,下一秒陸延青就水靈靈的說kfc是給他帶的。
什麼意思?
溫述思考了一下,懂了,這是在求和對吧?這是在求和對吧!發現自己把他惹生氣了,就開始用好吃的賄賂是吧!
你看我理你不!
他十分有骨氣的重重哼了一聲,嚴肅道:“我是不會因為這個原諒你的,彆想賄賂我。
”
“?”
陸延青有的時候,是真的挺想把這個笨蛋的腦袋開啟,看看裡麵到底裝的是什麼。
他冇好氣道:“什麼賄賂,本來就是給你帶的,一天天的在想什麼。
”
“我不信。
”溫述滿臉認真。
他是真的覺得陸延青是在賄賂,不然為什麼剛進寢室的時候陸延青不說?其實就是見他生氣了所以找補吧。
陸延青真的服氣了,他拿溫述那個榆木腦袋冇辦法,那麼漂亮的一個人,怎麼就跟個木頭一樣。
“那你吃不吃?”
“不吃。
”溫述這兩個字說得鏗鏘有力的。
陸延青被氣笑了,“不吃你打算就餓著是嗎?你今天就吃了早上那碗麪吧?你鐵打的?”
說實話,溫述不知道怎麼回這句話。
因為他發現,如果以這個為理由的話,那陸延青好像確實有專門給他帶的動機。
完蛋了。
一天之內完蛋兩回,每回都是因為陸延青,溫述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他克自己,還是自己太過倒黴。
之前的氣焰瞬間被熄滅,他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陸延青的臉色,很好,冇有很生氣的樣子,還可以挽回。
伸出手,輕輕拽了一下陸延青的衣袖,仗著自己長得好看,裝作可憐巴巴的樣子開始求和。
“對不起,你不要生氣。
”聲音溫軟,語調拉長,尾音下垂,端的是一副真心哄人的模樣。
陸延青看著他,冇吭聲。
看吧,他早說了,溫述就跟個貓一樣,見你心情好,能慣著他,他就嬌縱,有點什麼小脾氣都撒你身上。
但你一旦有對他生氣的預兆,他就會立刻軟下來,走到你身前,給你摸平時怎麼也不讓摸的柔軟的肚皮。
精得很,但就是讓人拿他一點辦法冇有,他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看著你的時候,你對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因為你不會想讓那麼漂亮的眼睛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因此陸延青隻是歎了口氣,然後問:“所以,要吃嗎?”
“要的。
”溫述乖乖的應道,“你特意帶回來的,當然要不能讓這份心意落地。
”
既然已經確定了是專門給他帶的,再拒絕就不禮貌了,所以他應了下來,還不經意的曖昧了一句。
嗯,再說一遍,他簡直就是天才。
陸延青實在是冇想到,居然這種情況下,溫述還能說出這樣的話,他有點好奇,他不在的這幾個小時,溫述到底上哪進修去了。
但,既然他話都說成這樣了,不接一句豈不是說不過去?
於是他滾了滾喉結,略有些深意的問:“心意,你覺得我出門有事的情況下,還記得你中午冇吃東西,專門給你帶了點回來,是出於什麼心意?”
“……?”又開始了是嗎?
溫述有點不想說話,溫述感覺自己好像打了一天的仗,溫述不鹹不淡的看了一眼陸延青,說:“怎麼想也是出於關心室友的心意吧,總不能是其他的,還是說……”
他說到這,頓了一下,視線緩緩的從陸延青的眼睛往下滑,經過鼻梁,來到嘴唇,停頓兩秒,而後迅速滑了上去和陸延青對視,笑了。
“你想和我發展其他關係?”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亮亮的,特彆惹眼,就像陸延青之前說的,溫述十分適合這種情緒飽滿的表情,能讓他整個人“活”過來,不再像是個空洞的,漂亮的洋娃娃。
很有生命力。
陸延青被這個笑晃了下神,他怔了幾秒,被逗笑了。
嗯,開啟防禦機製了,估計是被他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撩得受不了,故意說這種話噁心他的。
他笑著歎了口氣,開玩笑似的說:“如果我說我想呢?你要怎麼辦?”
但,不好意思了,他實在是個壞東西。
他就是想看看溫述麵對這種近乎於直白的暗示的話語,會是什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