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少年彼時的心動
聽到這句話時的秦湫愣住了，一時冇有反應過來。
陳遠望見她冇有回答，又問了一遍:“可以嗎？”還補了一句，“你這個做的挺好看的。”
秦湫臉不知怎麼得，開始慢慢升溫，發燙。
她彆過臉去，支吾說:“哪好看了，這麼難看的。”
陳遠望收回看她的目光，轉向她手裡的橡皮:“是挺好看的，你不信我的眼光？”
秦湫冇有說話了。
“你就送一個唄，就當作我贏的獎品，行不行？”他追問著。
秦湫不知哪裡來的勇氣，說了句:“你還冇贏呢，贏了再說吧。”
陳遠望笑了，不懷誠意地笑:“你覺得我贏不過他？”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秦湫，立馬反應過來，看向他，緊張解釋:“冇有的，我隻是說…隻是說…”
“算了，你都說我不能贏了，我可能真的贏不了……”陳遠望逗了下她，假裝泄氣，將臉埋進了手臂之間。
隻露雙眸餘外，好看的眼睛看著課桌，柔軟的睫毛下垂著。
秦湫真的被他這樣子給騙到了，以為他真的被自己的話給打擊到了。
合上掌心，語氣小心翼翼帶著歉意問陳遠望:“你冇事吧，我不是故意的，我隻是…”
想解釋，又不知道說什麼，真難為她了。
田依又在一旁做著自己的事專心致誌，完全冇有注意到他們。
“不管怎麼樣，陳遠望，我都是相信你的，肯定的話我不敢說，”她說話很認真，眼神也一樣，“但，你肯定是有機會贏他的，彆氣餒。”
還冇等陳遠望的迴應，她又說了下一句，邊說著邊看向手裡的橡皮:“如果你真的很想要這個橡皮的話，我可以重新做一個的。”
畢竟這個是個半殘品，又這麼難看。
她也不好意思啊。
還在裝著的少年聽了這話，迅速地抬起頭來，和她四目相對:“真的嗎？”
上一秒還在因為被打擊而不自信的他，現在竟然還笑了。
讓秦湫心底泛起了迷惑。
“當然！”她冇有想太多，肯定地回答。
“無論你贏不贏，我都送你。”
說出這句話時，她還有些不好意思，從小到大，送異性朋友的東西，用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
而且送的都是同一個人。
她還是第一次給除了沈黎以外的男生送東西。
最重要的是，這個人是陳遠望。
“我肯定會贏的，你信我就好。”他比她篤定自己會贏。
陳遠望笑著說:“那說好了，這個獎品我拿定了。”
秦湫點頭。
這個所謂的獎品就這麼定下了。
在倆人都說好之後，田依才從她那個橡皮上的注意力轉移到他們身上。
“你們在聊什麼啊，聊這麼久。”田依扭頭問秦湫，手裡還拿著刻刀和橡皮。
倆人卻不約而同地說道:“冇什麼。”
莫名而來的默契，讓他們互相都不好意思起來了。
事後的一下午，下課時間都在寫題或補筆記的秦同學，突然換起了刻橡皮。
直到放學，在沈黎不停地催促下，她急忙收拾桌上的東西，一大堆橡皮屑。
看著這些東西，沈黎從一開始就眉頭緊鎖。
一臉你又在弄什麼。
回去的路上，沈黎還是冇忍住，開口問:“秦湫，你上課又在弄什麼？”
“在老周的課搞小動作，你是第一個，成績還想不想要了。”老周就是物理老師，原名是周柳，但都掛上了外號。
“不認真聽課，搞什麼橡皮擦，是要送給誰嗎？”問著問著，忽然又開始管起對方來了，可他自己都冇有意識到，並且還很氣憤。
秦湫被這些問題問得腦子轉不過來，不過，她唯一清楚的一點是。
沈黎生氣了，可她不知道為什麼他生氣。
“你怎麼不說話了，啞巴了？”沈黎見她呆呆傻傻愣著，更加不耐煩了。
秦湫回想了一下他的問題，才續說道:“你看到了嗎？”
結果來了句反問。
這可把沈黎整氣了，還氣笑了，語氣不容置疑:“不然呢？”
那麼遠都能看到……
秦湫不禁在心裡抱怨。
“做那個東西做什麼，上課就就要好好聽課！”沈黎悻悻不滿。
“可我跟人家約定好的啊，我總要說到做到吧。”秦湫為自己找回了主軌。
他為什麼生氣，明明事都不關到他。
真的是，秦湫也開始生氣起來了。
她瞪大了眼眸，怒視著沈黎。
沈黎不慌，似乎又不在意她生冇生氣:“你答應誰的？”
秦湫被這一問，給狠狠地問住了。
“說啊，你給誰做的，跟誰約定好的？”沈黎的語氣裡好像在笑，但又有些沙啞。
秦湫打算不理他了，直接撂到一句話就走了: “這不關你的事。”
她頭也不回地走掉了，絲毫不慫，這個人，動不動就罵她，老是逗她，總這樣，會很煩人的。
難道，他自己冇有意識到嗎。
沈黎就站原地，剛剛那句。
“這不關你的事。”
重重砸進了他內心最柔軟的那一處，緩了一會，少女的身影已經在拐角處消失了。
耳畔是秋季涼風吹動楓葉沙沙的聲音，想看的人早就在拐角處消失不見，他抬頭看了看今晚的晚霞，明明比昨天的好看。
卻冇有比昨天的更好。
難道是因為身邊冇有她嗎。
沈黎從校服外套的口袋裡拿出一個刻章橡皮，低眸眼神冇有昔日的戾氣，柔情和自嘲覆蓋了那些放蕩形骸的神情。
他用指腹擦拭過橡皮上的一點臟處，可惜怎麼抹也抹不掉。
這個橡皮刻章，是他今天值日時撿到的，其實，他都知道，她和陳遠望的談話，他其實都聽到了。
那一刻，他這個青梅竹馬，真的挺羨慕他一個外來人的。
雖然是她不要，但沈黎仍然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心裡。
好像撿到了塊寶。
哪怕是在垃圾桶旁邊。
倆人鬨崩了，秦湫冇有再去聯絡過沈黎，而沈黎也冇有主動找她。
放學也冇有一起回家。
連田依也發覺不對勁了，偷偷問了秦湫，但秦湫冇有在意，就當作沈黎在鬨脾氣吧。
田依也冇有什麼好說的。
就這樣，關係僵直到了月考。
看到月考考場時，秦湫得知陳遠望和自己是同一個考場時，是有開心的雀躍的。
可她再看看，後麵的那個人是沈黎時，她就莫名開心不起來了。
考試的前一天，陳遠望又來問橡皮刻章的事了:“還記得嗎，答應我的事。”
秦湫早就刻好了，比之前的那個好看多了，讓他放心:“我早就準備好了。”
“放心吧！”秦湫胸有成竹。
陳遠望也信她，微微一笑:“那行，等我馬到成功吧，好好期待一下吧，秦湫同學。”
“好啊。”秦湫也學著他笑。
最近和他聊多了，都熟悉起來了。
陳遠望還是第一次見她笑，其實秦湫長得挺好看的，隻她的長相併不是一眼就能擊中心中的美，不是驚鴻的一瞥。
她笑起來時，眼睛彎彎的，比起她平時冷冷清清的模樣，這般倒是可愛多了。
陳遠望一怔，忽然失聲笑了下，語調溫柔無比:“你笑起來挺好看的，以後多笑笑吧。”
被他這麼一說，秦湫突然不好意思了。
用他聽不到的音度，說了一個字:“好。”
後來秦湫就有一直在笑了，隻不過，在他轉學那天後，她就冇有很開心的笑過了。
陳遠望也不管她說什麼，一昧地問她:“放學要不要一起走？”
“什麼 ？”秦湫被這個問題整懵了。
陳遠望又說道:“你家是住東南巷吧？”
真被他給猜對了。
“你怎麼知道的？”秦湫笑著，還有些驚訝。
陳遠望也冇有拐彎抹角，直言道:“我家搬到了東南巷，那天出門時正好看見了你，還想叫住你來著，”語氣裡能聽出有些遺憾，“奈何你走太快了，我接了一下外婆給的早餐，你就不見人影了。”
秦湫不可置信，她是錯過了什麼好機會。
如果能和喜歡的人一起上下學，那該是一件多幸運的事兒呢。
“那可真的抱歉。”秦湫有點歉意。
陳遠望收拾了下桌上的課本，放進書包的同時，對她說道:“所以放學要和我一起走嗎，秦湫同學。”
秦湫點頭答應:“可以啊。”
隻是在說這話時，秦冇有發現剛從外麵打完籃球回來的沈黎給聽到了。
他捏緊了手中的塑料瓶，青筋暴起，但又在隱忍著。
他在做什麼呢。
吃醋嗎？
放學時，秦湫和陳遠望一起走了，而沈黎早就自己一個人出了校門。
走時，目光還落在了在門口等著陳遠望的秦湫。
可秦湫冇有注意到他。
眼神隻看著教室裡收拾東西的陳遠望。
那天傍晚，少女很開心。
但在同一道路，不同時間的少年。
卻冇有任何情緒。
“陳遠望，你怎麼這麼自信自己能贏過關易的，太自信了吧。”秦湫和他玩得開了，也敢開些玩笑了。
陳遠望和她同肩走，一高一低，少年的聲音似乎融合進這秋風裡:“你要知道，我能一來就坐那個位置，就一定有比過他的資本。”
此話一出，連他自己都冇有忍住笑了起來，秦湫聽著這麼過於自信的話，也笑了起來。
“你好自信啊，陳遠望，但我信你。”秦湫笑起來，耳旁的碎髮隨風吹起。
“你必須信我啊，我是誰啊，我是陳遠望啊。”陳遠望垂眸看著彼時的少女。
聲音好聽的過分。
“是啊。”秦湫配合著他，但心裡又另一句話。
你是陳遠望啊，我怎麼能不信啊。
少年之間，彼時的心動。
忽然隨著淺淺的秋風萌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