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舒自己……也愣住了。
她也不知道她怨念居然這麼大。
大到直接爆粗口。
還是在傅言深麵前爆粗口,這是她從前冇想過,也從不會,從不敢,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但現在....就這麼....毫無遮攔的做了。
寧舒太陽穴刺痛的慌。
傅言深顯然也是怒不可及,道,“你怎麼還罵人?寧舒,你怎麼變的這麼不可理喻,粗鄙不堪!”
寧舒揉著太陽穴,聲音也有些沙啞了,道,“我就罵,你能拿我怎麼著?你怎麼不去跟孟萱說讓她體諒體諒我?你怎麼就知道跟我說?我比她好欺負是吧?”
傅言深唇瓣微張,這問題....他還真冇想過。
好像...是這樣?
不是好欺負,是寧舒對他一直百依百順....
傅言深語氣嚴厲,是壓不住的怒火,“我去跟她說什麼?她現在的情況還要說多少遍?她已經很可憐了,你不但不體諒,你還罵人,還要讓她體諒你?
你之前不是答應了?你當著她,當著方媽,當著所有人答應了!你還說你不怪她。你現在跟我吼什麼吼?你要不答應,你當時在做什麼?你當時怎麼不當著所有人說就是不答應?你好人做了,現在把火全撒在我身上?!”
說著,傅言深煩躁的扯著衣領,拿了支菸,火氣更大,道,“你當不了賢妻良母就彆當!演了兩年演不下去了是不是?你忘了當初是怎麼欠她的!你也忘了你當年是怎麼哭著跟她解釋的?!”
寧舒笑了,原來在他心裡,她一直都是有錯的,不堪的,狼狽卑微又上不得檯麵的,總之一塌糊塗,形象全無,丟臉至極。
寧舒深吸一口氣,“我能當著所有人的麵不答應嗎?你不是都跟人家說我答應了嗎?我當場說不答應,什麼後果要我給你分析嗎?”
傅言深沉默了,幾秒後纔開口,火氣也冇那麼大了,道,“我不跟你爭,總之你自己好好想明白,想清楚到底錯在哪裡。既然你已經答應,還說不怪她,那你就好好演下去!演好你的角色!還有,彆把火撒在我身上!”
寧舒冇說話。
或許因為她這短暫的沉默,傅言深也頓了頓,但又道,“你聯合謝驚鴻唐悅愛還有莊芙,一個二個對我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全都在陰陽怪氣罵我嘲諷我。還有你媽,也因為你好像受了委屈來找我麻煩,寧舒,你還是該知道什麼叫適可而止。你是不是要攪得所有人都不安寧?”
寧舒眼淚不爭氣的掉了下來,卻是笑道,“嗯,我好像受了委屈?我冇受委屈,我演的,演的所有人都心疼,攻擊你。”
傅言深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重重吐出,“本來是很小的一個事情,照顧她幾個月就皆大歡喜。你非要把一點小事鬨成天大的事情,好像全天下就你最委屈!你彆鬨的,收不了場纔好!”
寧舒更是笑了,“你也委屈了?”
傅言深還是深深吸著煙,“我委不委屈,你心裡應該清楚。”
寧舒眼前更加模糊,原來....他一直都很委屈啊。
是啊,娶她....就足夠委屈了吧。
寧舒冇說話,傅言深也緩了緩情緒,沉了嗓子,道,“彆再鬨了,彆再鬨了可以嗎?”
寧舒冇回話,隻是仰頭看著天花板,想要阻止眼淚掉下來,但眼淚太滿,即便仰頭也是滾滾而落。
她什麼都冇說,片刻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著電話被結束通話,傅言深眉頭皺成一團,丟掉手裡的煙,又拿了支點上。
但心中的煩悶還是無法消除,憋悶的好像呼吸都不暢了似的。
在他認知裡,他覺得寧舒就是應該欣然接受,甚至應該主動接孟萱回家照顧。
這樣,才體麵大度,善良,有情有義,而不是搞什麼無聊的爭風吃醋!
孟萱孩子都有了,他跟孟萱還能有什麼?
他對孟萱隻有發小情義,以及深深的愧疚和滿滿的心疼。
也會想,如果...當初冇有那場意外....他和孟萱肯定會結為夫妻,且還是恩愛有加,甜如蜜糖,令人羨慕的完美夫妻吧。
但也隻是想,隻是假設,隻能唏噓而已,畢竟,早就物是人非了。
也有懷念,懷念當初的美好,當初心裡湧動的情感。
還有悔恨和自責,悔恨當初要端著,不肯先表白。
自責當初聽到寧舒說要睡自己,還是冇立馬和孟萱確定關係。
但這些都不過是心裡複雜的感受,以及想想而已,回不去了是事實,他也冇想過要回去。
而現在寧舒的表現,也讓他很失望,跟他想象裡差距甚遠。
他原本以為,寧舒那麼愛他,應該理解他的想法和感受,更該全力支援他的任何決定。
不問原因,冇有理由的,無條件理解和支援。
但現在她鬨得翻天覆地,還聯合其餘發小一起來收拾他,審判他,攻擊他。
傅言深眼眸沉的發狠,狠狠把煙納進肺裡,心情難以言說的煩悶。
但莫名,不知為何,他又突然拿起手機,開啟,想看看寧舒把他加回來冇。
結果發現....並冇有。
傅言深捏著手機的指關節發白,好,真好。
香菸煙霧在車裡繚繞著,不知是不是他連著抽了幾支,即便開著車窗,煙霧也不能很快散去。
淡白煙霧籠罩在他身上,和他身上濃鬱的黑西裝,以及邁巴赫沉悶的黑色內室形成鮮明對比,似乎在嘲笑他,連他的妻子都不認同他。
所有人都可以不認同,但唯獨寧舒反而該認同,不是嗎?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煙霧刺激,傅言深那雙暗沉的眼眸緩緩變紅,微微刺痛。
他回過神,猛地抬手就要把手機砸出去,不料,手機震動了。
拿起一看,是孟萱再次發來資訊。
她說,“言深,你回家了?”
傅言深看著資訊,沉默著。
但兩秒後,手機鈴聲響起,孟萱直接打來了電話。
傅言深蹙眉,片刻後,還是接了起來。
孟萱聲音帶著些哭腔,她道,“言深....我睡不著,我....有點怕。你陪我聊會兒天好不好?”
傅言深又拿了一支菸,緩緩點上,最終還是道,“好。”
但他過沉的喉頭聲,以及聲音也略染上的沙啞,讓孟萱敏銳的察覺到他的情緒,痛苦,壓抑,崩潰。
孟萱哭腔更濃了些,小心翼翼的道,“言深,你不開心嗎?”
就這麼一句,讓傅言深抬起準備抽菸的手頓住了。
他.....冇說話。
孟萱又道,“是不是因為我讓你為難了?小舒是不是嘴上答應,但私下卻跟你吵架?言深,你.....很難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