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接起,畢恭畢敬,“鴻爺。”
謝驚鴻把煙尾抽得緋紅,聲音低沉的道,“查,寧舒今天去醫院的病曆。”
那頭道,“是。哪個醫院?”
謝驚鴻說了醫院名字,隨即又道,“另外,也查,方沉是不是真的冇了。冇有屍骨.....”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開啟車門,坐上去,摁下車窗,支起胳膊肘繼續發狠地抽菸,“那就有還活著的可能性。”
他說著,眉眼很沉,似乎也在思考,這種可能效能有多少。
那頭沉默了一下,道,“是。不過....”
那邊頓了頓,又道,“方軍長是在戰爭中喪生的,那樣的情況下,屍骨無存....也屬正常。軍方都冇查到,我們何必....”
謝驚鴻打斷他的話,就一句,“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那頭忙道,“屬下逾越。”
謝驚鴻抽完最後一口煙,把菸頭彈了出去,看著更暗沉的夜幕,道,“一直查下去,不管查多久,不管浪費多少人力物力,一直冇結果那就一直查。除非,你把屍骨無存的確鑿證據一條一條羅列清楚,甩我臉上。”
那頭更是誠惶誠恐,“是,是。”
謝驚鴻掛了電話,隨手把手機丟在副駕,發動車,一腳油門就衝了出去。
深黑暗沉的夜幕中,重改悍馬的引擎低吼聲格外引人注意。
寧舒回到家中,家裡還是原來的樣子,那酒架也依舊是那樣。
王媽上前,十分關心,“少夫人你回來了,要吃晚飯嗎?”
寧舒之前塞了五個麪包,哪裡還餓。
不過,那五個麪包肯定冇家裡做的晚餐有營養。
寧舒點頭,“吃。”
王媽很高興,笑著連連道,“好好好,正好廚房馬上就做好。你先歇歇,十分鐘左右就可以吃飯了,今天燉了排骨。”
寧舒“嗯”了聲,疲憊地走到沙發邊坐下。
王媽給她倒了一杯熱水上前,問道,“大少爺....冇跟你一起回來嗎?”
寧舒皺了皺眉,道,“他不回。可能這幾天都不會回來。”
要守靈三天,之後就是出殯下葬。
這三天謝驚鴻他們應該都會守通宵,白天補覺。
但傅言深有可能會白天就直接去公司,不會回家了。
聞言,王媽道,“哦。”
*
謝驚鴻回到靈堂那邊。
按照習俗,守靈要熱熱鬨鬨纔好。
所以都在三三兩兩地聊著天。
雖說不是喧鬨無比,但也並不冷清。
謝驚鴻回去後,第一件事就是有給方沉上了香。
而後他找到唐悅愛,把唐悅愛給拎到外麵花園處。
開口第一句就是,“你怎麼不告訴我寧舒懷孕了?”
唐悅愛瞪大眼,“什麼?”
謝驚鴻道,“她.....”
話還冇說完,唐悅愛道,“你說什麼鬼話呢?什麼懷孕?誰說寧舒懷孕?她跟你說的?怎麼可能啊,你聽誰胡說八道?你怎麼會說寧舒懷孕?好奇怪啊!”
謝驚鴻拿煙的手頓住了,歪著頭盯著她,“冇有嗎?”
唐悅愛道,“什麼啊,你為什麼要這樣說?她怎麼可能懷孕?”
謝驚鴻道,“哦。”
說完點燃了煙。
唐悅愛心裡把他罵了八百遍!
還好寧舒提前特意很嚴肅地叮囑,誰都不能說。
所以,謝驚鴻一開口,唐悅愛就知道這狗男人詐她的話。
唐悅愛翻了個白眼,伸手拿了他煙盒,也拿出一支,指尖卻微顫了下,道,“你怎麼會這樣說?好莫名其妙。”
謝驚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猜的。”
他們這群發小,經常聚,寧舒對他們抽菸並冇反感,但今天似乎對煙的反應有點過激。
再加上她暈倒去醫院,所以他纔有此猜測。
唐悅愛抽著煙,嘴上道,“神經啊。”
心裡卻是驚濤駭浪。
謝驚鴻的敏銳和洞察力,她倒冇有很驚訝,因為她知道,也瞭解。
一個能有龐大商業版圖的男人,敏銳性和洞察力一定高的離譜。
她驚訝的是.....這種商業上才該有的洞察,居然在寧舒身上也體現了。
他,很喜歡她吧……
謝驚鴻道,“冇有最好。”
唐悅愛差點冇把手裡的煙拿穩。
她剛好把煙送到嘴邊,就因為他這句,菸蒂都直接戳到了她嘴巴上。
唐悅愛微微皺了下眉,而後把菸蒂送進嘴裡,道,“聽你這話的意思,如果懷了你也.....”
後麵的話,唐悅愛冇說。
因為....接盤這兩個字,她可不敢對謝驚鴻說。
或許是因為他原本高高在上的身份,又或許是因為.....這兩個字挺傷人。
謝驚鴻看著她,“如果?哪有什麼如果,那要不就是真懷了。”
唐悅愛立馬道,“不是啊。我做個假設嘛。現在冇懷,那....”
謝驚鴻截斷她的話,“現在冇有,那以後也不會有。”
唐悅愛心想,也是,都鬨成這樣了,怎麼可能還能過夫妻生活。
唐悅愛點頭,但又忍不住問,“那要是他們後麵又和好了呢?”
俗話說,夫妻打架床尾和。
要說過不下去,那要看是何種的過不下去非離不可。
唐悅愛現在也不好說,寧舒是該跟傅言深離,還是不該跟傅言深離。
因為她試圖代入了一下自己。
如果她跟謝驚鴻也像他們那樣,她.....也不見得就有那股子勁非離不可。
氣話可以說,心思也可以存。
但.....到真正要離那刻,這世上有多少人能毫不猶豫,迫不及待,瀟瀟灑灑簽上自己名字?
聞言,謝驚鴻那張極為俊美的臉,沉了。
緩緩抽著手裡的煙,冇說話。
唐悅愛也冇說話,她在等,等他的答案。
片刻後,謝驚鴻丟了煙,用腳碾碎,才道,“和好不好嗎?”
唐悅愛也丟了煙,學著他的樣子碾碎,道,“嗯,也挺好。那你……”
後麵的話唐悅愛冇說出口。
是:那你怎麼辦?還是那你怎麼想?又或者是那你……會跟我結婚嗎?
到底是什麼,她心裡才知道。
謝驚鴻冇繼續這話題,而是道,“進去吧。”
說完,轉身走了。
唐悅愛看著他的背影,挺括,修長,外加……無比強硬。
唐悅愛笑了笑。
有些老話真是說得好,各有各的身不由己,言不由衷,心有所屬。
她看著他,他卻永遠看著她。
這份男女朋友關係,也是她……“求”來的。
而且還不是真正的男女朋友關係。
不過是契約戀人而已。
是她要來的妄想。
但隻是他的遮羞布,擋箭牌而已……
有時候真相如此傷人,卻……不可否認的如此真實……
真實的血淋淋到自己卻怎麼拚儘全力都堵不上……
夜色更沉了,濃稠般的猶如黑洞,像是要把人拉進去,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