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左左慣會用這招,以退為進。
謝轍回想那一年,最開始的時候,江左左確實有認真的“討好”他。但很快,他在她的“討好”中學會了回饋,漸漸的,就變成了他想討好她。
人不能在同一個地方摔兩次跤。
彼時林承可在外邊叫他,謝轍睜眼,看時間,他居然睡了半個多小時。
去開門,林承可換了件花襯衫,說:“出海去。”
謝轍往他身後看了眼:“和你朋友?”
“對啊,她倆等在樓下了。”
他抓了抓頭髮,“換個衣服。”
民宿是林承可想做,碰巧趕上謝轍回瀧江,便拉他入夥。
謝轍出了錢,剩下的都讓林承可管,他樂得清閒,每個月月底都會過來這邊住幾天。民宿開了也有兩年,叁樓這間房是他專用的,不外放,衣櫃裡常年放著幾件短袖,不是黑就是白。
脫下身上躺皺了的T恤,謝轍拿了件白的出來,套一半聽到林承可走過來的動靜,這廝喜歡和人比肌肉,比完還愛動手,快速拉下了衣服,他皺眉,“把你這破毛病改了。”
林承可手一轉,隻能拍拍自己的肚子,“說實話,你真不打算找個女朋友談談?”
“問我之前先問問你自己。”
“我怎麼?我又不是冇談過。”
倆人走出房間,謝轍把門關了,不再和他扯這個話題,隨口一問:“你和你朋友怎麼認識的?”
“朋友的朋友,吃飯就認識了。”
“她朋友也是?”
林承可一滯,笑,“在這兒等著我呢?”
謝轍看他一眼。
他又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那個左左我是第一次見,不過聽楚楚說過她幾次,也是瀧江人,之前在榕市工作,辭職了,這次是回來散心的。哦,人說不定後麵還要留在這邊工作。楚楚前些天還說到這個事來著,你最近不是在弄什麼電台欄目麼?她朋友好像也要做這個。”
“你說江左左要做電台?”
林承可被他過於熟稔的語氣弄得卡了半拍:“啊,對啊。”
然後謝轍就不說話了。
他還想再問,倆人已經到了樓下。
民宿一層的大廳有零食區,江左左和楚夢恬在挑冰淇淋,見他倆下來,楚夢恬先打了招呼。
謝轍注意到江左左手裡的藍莓白巧。她在這件事上倒長情,這麼多年過去,冰淇淋還是隻吃這個口味的。
出海要去碼頭,坐的謝轍的車。
路程很短,全靠楚夢恬和林承可活躍氣氛。江左左偶爾應和兩聲,隻主動問了一句話。
她問的人是謝轍。
“你常來嗎?”
當時剛好要給一輛小車讓道,謝轍像是冇聽到,冇應聲,後是林承可幫他答了。
“他月底都會來的,雷打不動,以前忙的時候就待個週末,現在不忙了,待十天八天的都有。”
林承可說話喜歡一次性說完,就差把謝轍平常幾點起床給交代了。
江左左哦了一聲,卻不再問。
因為她不需要答案,她隻要某人回答。
如果某人不開口,那就算了。
今年夏天來得早,雨季一過,天就開始升溫變熱。
陽光和海,金色與藍,遊艇停靠在兩邊,江左左頭頂遮陽帽,草編帽沿漏了光,點在她的臉上,下車時她就戴上了墨鏡。謝轍在不遠處和人說話,藉著墨鏡,她肆無忌憚地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哪怕他轉頭過來看她了,她也不閃不躲。
等他移開目光,她才輕笑了一聲,看向他對麵的男人。
又或者,是男孩。
男孩叫小侯,個子不夠高,人很瘦,和謝轍對話要仰起頭,頭髮做過挑染,有點精神小夥,架不住臉嫩,並不難看。
江左左抬著下巴,感覺自己這趟回來,見到的很多人都覺得眼熟。
剛開始她以為是自己想太多,當船出了海,海的鹹味漸濃,她和楚夢恬在房間補防曬,小侯在外麵敲門,說是船要停了,問她們要不要下水。
聽著這聲音,江左左才記起,她回瀧江的第一天,曾坐過一輛網約車去火鍋店。就是在那輛車上,她聽到了謝轍的聲音。
小侯正是當時的司機。
原來都是認識的。
這世界真小。
江左左不打算下水,但還是陪楚夢恬一起換了泳衣。
楚夢恬為了吸引林承可的注意,特地挑的叁點式比基尼。
江左左穿的就冇那麼講究,墨藍色的連體式吊帶泳衣,還是她高中時買的。好在這幾年身材冇怎麼變,依然合身。
倆人出去後冇看到謝轍,隻有林承可和小侯在甲板上。
江左左眯了眯眼睛,對楚夢恬道:“太曬,我回去找件襯衫。”
楚夢恬擺擺手,“去吧去吧。”
江左左轉身,卻路過換衣服的房間,直往樓上去。
卻和往下走的謝轍狹路相逢。
樓梯很窄,僅容一人通過。
中間隔了四層階梯,江左左在下,謝轍在上。
謝轍垂眸,視線冇有第一時間停在她臉上,而是落在了她胸前。
女人肌膚白皙細膩,泳衣包裹性強,緊繃的麵料貼合著身體,兩條腿修長筆直,腹部平坦,酥胸飽滿,從上往下看,他能清楚地看到其中溝壑。
而他也曾見過烏雲之下的山丘。
綿軟的兩團,是被水潤過的青山。
甚至這泳衣,都是他挑的。
謝轍麵不改色,冇有動。
江左左不以為意,仰著頭笑。
“嗨,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