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吳所畏剛想收拾碗筷,就被池騁按回沙發上。“坐著,我來。”
池騁把碗摞進洗碗機,吳所畏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他。暖黃的燈光落在池騁發梢,給他鍍了層金邊,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有個人在身邊,不用刻意找話說,也不用假裝堅強,累了就能靠著歇會兒。
“快去洗澡。”池騁關了洗碗機,往他屁股上拍了下,力道不輕不重,“一身灰,別蹭我床上。”
吳所畏的臉“唰”地紅了,轉身往浴室走,嘴裏嘟囔著“知道了”,腳步卻輕快了不少。
等他洗完澡出來,臥室的燈已經換成了床頭燈,池騁靠在床頭看手機,黑色真絲睡衣的領口敞開著,露出點鎖骨。
吳所畏鑽進被窩時,池騁放下手機,側過身看他,目光在他臉上慢慢掃。
“還累嗎?”池騁忽然問,聲音低得像嘆息。
“還行。”吳所畏往被子裏縮了縮,“躺下就舒服多了。”
池騁沒說話,隻是伸出手,輕輕拂開他額前的濕發。指尖帶著點涼意,蹭過他的太陽穴,吳所畏的呼吸忽然亂了,心跳得像要撞開胸膛。
“看你這陣子熬的。”池騁的拇指摩挲著他的眉骨,動作溫柔得不像話,“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
“那不是為了早點……”吳所畏的話沒說完,就被池騁打斷。
“我知道。”池騁的手往下移,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頰,“知道你想快點把工作室做起來,知道你犟,不想讓人看笑話。”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呼吸漸漸落在吳所畏的鼻尖上,帶著點溫熱的癢,“可你也得想想我,看你這麼折騰,我心裏也不舒坦。”
吳所畏的喉結滾了滾,沒說話。他能感覺到池騁的靠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須後水味,能聽到自己如擂鼓的心跳,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池騁的手停在他的下巴上,輕輕抬了抬,讓他的目光對上自己的。黑暗裏,池騁的眼睛亮得驚人,像藏著片星空,又像燃著團火。
“畏畏,”他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點壓抑的啞,“你就沒什麼想跟我說的?”
吳所畏的心跳漏了一拍,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池騁看著他泛紅的眼角,忽然嘆了口氣,翻身將他壓在身下。男人的重量帶著熟悉的壓迫感湧過來,卻沒讓他覺得窒息,反而有種莫名的踏實。
池騁的手撐在他耳側,指尖陷進床墊裡,呼吸燙得他臉頰發麻。
“幹嘛……”吳所畏的聲音發顫,伸手去推他,卻被他攥住手腕按在頭頂,力道不重,卻掙不開。
“不幹嘛。”池騁低頭,鼻尖蹭著他的鼻尖,語氣裏帶著點委屈,又有點不甘,“就想問問你,看著我的時候,就沒點別的想法?”
吳所畏的臉像被火燒,偏過頭想躲,卻被池騁用膝蓋輕輕頂了頂後腰,逼得他不得不轉回來。
“我……”他想說“沒有”,可看著池騁那雙寫滿渴望的眼睛,謊話卻卡在喉嚨裡。
“我知道你有。”池騁的唇離他隻有寸許,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唇,“上次在你家,你看我的眼神,跟現在一樣。”
他的拇指擦過吳所畏的唇,帶著點剋製的狠,“那你到底在怕什麼?”
吳所畏的嘴唇被蹭得發麻,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想說他怕別人的眼光,怕自己一時衝動,怕這段關係走不到頭,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帶著哭腔的一句:“我沒跟男人談過戀愛……”
池騁的動作頓了頓,眼裏的火漸漸淡了,染上點心疼。
“我知道我對你……”吳所畏咬著唇,艱難地吐出幾個字,“有感覺。可我總覺得……怪怪的。”
他從小接受的都是“男女才該在一起”的道理,對著池騁這張臉心動時,心裏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喊著“喜歡就上”,一個罵著“不知羞恥”,鬧得他不得安寧,“給我點時間,好不好?”
池騁看著他泛紅的眼眶,那點狠厲忽然就泄了氣。
他嘆了口氣,鬆開攥著吳所畏手腕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被蹭得發紅的唇:“倔驢。”
吳所畏沒反駁,隻是咬著唇看他,眼裏的水光像要掉下來。
池騁翻身躺在他身邊,卻沒放開他,反而伸手把他撈進懷裏,緊緊箍著他的腰,像怕他跑了似的。
“算了。”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點無奈,“我給你時間考慮,給你時間適應。”
吳所畏往他懷裏埋了埋,鼻尖蹭到他的鎖骨,帶著點微汗的鹹。
“但是,吳所畏。”池騁忽然加重了語氣,指尖掐了掐他的腰,力道帶著點警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低頭在他耳朵上咬了口,不算疼,卻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意味,“別讓我等太久。”
“……嗯。”吳所畏悶悶地應了聲,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池騁沒再說話,隻是關了床頭燈。黑暗裏,兩人的呼吸漸漸同步,吳所畏能清晰地聽見池騁有力的心跳,隔著胸腔傳來,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見池騁的樣子,覺得這人囂張又討厭;想起他為自己考慮好一切的樣子,心裏有點感激;想起他蹲在裝修現場幫自己撿圖紙,陽光落在他發梢,晃得人眼暈。
原來有些感情,就是在這些雞零狗碎的日子裏,悄悄生了根。
吳所畏往池騁懷裏縮了縮,感受著他掌心的溫度透過睡衣滲進來,暖得人發沉。
他好像……沒那麼怕了。
或許,試著往前走一步,也沒什麼不好。
池騁似乎察覺到他的放鬆,箍著他腰的手鬆了鬆,換成輕輕的摩挲。黑暗裏,誰都沒說話,卻有種無聲的默契在蔓延,像藤蔓纏上了老樹,溫柔又堅定。
城西創意園的晨露還沒幹透,“無畏藝術裝置公司”的玻璃門已經被擦得鋥亮。
門楣上的鎏金招牌是吳所畏熬夜設計的,字型帶著點鋒芒,撇捺間藏著股不服輸的勁,陽光一照,晃得人眼睛發花。門口兩排花籃擠得熱鬧,百合的香混著玫瑰的甜,順著風往園子裏飄,氣球串在風裏掙著線,紅的金的,把青磚地映得花花綠綠。
吳所畏站在門內,手指無意識地扯著深灰襯衫的袖口。
這是池騁上週硬塞給他的,說“開業得穿得像回事”,此刻布料貼著後背,他看著陸續湧進來的人,喉結滾了滾,薑小帥拎著個竹編果籃,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果籃把手還纏著圈紅繩;郭城宇跟在後麵,手裏捏著個黑色絲絨盒子,不用問也知道肯定是會自己做的甜品,給薑小帥買吃的,順道當賀禮;還有以前設計院的老同事,合作過的客戶,鬧哄哄地往屋裏湧,把幾百平的空間填得滿滿當當。
“緊張得手都涼了?”池騁的聲音從身後冒出來,帶著點戲謔。
他穿了件黑色西裝,沒打領帶,領口敞著兩顆釦子,露出點鎖骨,倒比平時那副浪蕩樣多了幾分人模狗樣。
手裏端著兩杯香檳,遞過來一杯,“喝點,壯膽。”
“誰緊張了。”吳所畏接過酒杯,指尖碰著冰涼的杯壁,“就是覺得……人有點多。”
“沒事,說明你吳老闆人緣好啊,”
池騁往他身邊靠了靠,低聲道,“一會兒我給你介紹幾個朋友,做地產的,正好缺藝術裝置合作,你們聊聊。”
吳所畏剛想說什麼,就被薑小帥的聲音打斷了。
“大畏!恭喜恭喜!”
薑小帥把果籃往接待台上一放,籃子裏的蘋果滾出來個,他慌忙去撿,被郭城宇伸手按住:“別動,我來。”
轉頭又對吳所畏道,“恭喜,總算把自己折騰成老闆了,這地方比你以前那工作室強多了,亮堂。”
“可不是嘛。”吳所畏笑了,拍了拍薑小帥的背,“你倆能來就行,還帶什麼東西。”
“那不行,規矩得有。”郭城宇把絲絨盒子開啟,裏麵是塊黑森林蛋糕,切得方方正正,“嘗嘗我做的蛋糕,小帥愛吃,你也嘗嘗。”
“好,一會我說什麼也嘗嘗。”
吳所畏笑了,“一會兒剪綵了,你可得站前麵點。”
“沒問題。”郭城宇挑眉,視線在他和池騁之間轉了圈,“看池騁這架勢,是打算當你的專屬保鏢?”
池騁沒接話,隻是往吳所畏身後站了站,替他擋住擠過來的人流,動作自然得像呼吸。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