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慢慢褪成淺灰,天邊泛起第一縷晨光時,吳所畏才漸漸鬆了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還無意識地往枕頭裏蹭了蹭,像在找更暖和的地方。
池騁揉了揉發麻的手腕,輕手輕腳地起身走到廚房,開啟冰箱時,一眼就看到了最上層的盒裝牛奶,是吳所畏昨天特意買的,說早上要泡麥片,結果忙忘了。
他笑著拿出平底鍋,開火時特意調小了火力,吳所畏愛吃流心蛋,火大了蛋黃就老了。
油星子輕輕“滋滋”響著,雞蛋的香氣漫開時,臥室的門終於“吱呀”一聲開了。
吳所畏頂著亂糟糟的捲毛走出來,眼睛還眯著,像隻剛睡醒的小獸,看到池騁在灶台前的背影,又看向池騁的臥室,整整齊齊的,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你……你沒回房睡?”
“某人抓著我手腕不放,我總不能把你手指頭一根根掰開吧?”
池騁回頭,舉著煎蛋鏟沖他挑眉,眼底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還是說,你故意的?”
“我才沒有!”吳所畏的臉“騰”地紅透,趕緊抬手抓了抓頭髮,試圖掩飾慌亂,“我那是……那是睡著了沒注意!”
“是是是,沒注意。”池騁故意逗他,把煎好的流心蛋盛在白瓷盤裏遞過去,蛋黃微微顫動,還冒著熱氣,“嘗嘗?看是不是你喜歡的火候。”
吳所畏接過盤子,叉了一小塊放進嘴裏,溫熱的蛋黃順著叉子尖往下淌,他慌忙用嘴接住,嘴角沾了點黃,像隻偷吃東西的小貓。蛋黃的綿密混著淡淡的鹽味,正好是他最愛的口感。
他抬頭看池騁,對方正靠在料理台邊喝咖啡,晨光透過窗戶落在他肩上,把黑色襯衫染得泛著淺金,竟比平時少了點淩厲,多了點軟乎乎的溫柔。
“好喝嗎?”池騁注意到他的目光,舉了舉手裏的馬克杯,“給你也沖了一杯,加了兩勺奶,你上次說太苦的喝不慣。”
吳所畏接過咖啡,溫熱的杯壁貼著掌心,暖意順著指尖往心裏鑽。他低頭喝了口,奶香味剛好蓋過咖啡的澀,甜得恰到好處,他隻跟池騁提過一次不愛喝苦咖啡,沒想到這人記到了現在。
“今天週末,你不用去賽車場?”吳所畏咬著煎蛋,含糊地問,眼睛卻偷偷瞟著池騁的側臉。
“把剛子罵了一頓,讓他先盯著。”
池騁走到他身邊,靠在餐桌旁,看著他嘴角的蛋黃印,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故意蹭了蹭他的下巴,“怎麼?想跟我出去約會?”
“誰、誰想跟你約會!”吳所畏趕緊偏過頭,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卻還是忍不住追問,“那……那你今天要幹嘛?”
池騁低笑一聲,沒戳破他的小彆扭,隻是從口袋裏掏出張畫展門票,是老城區美術館的設計插畫展,票根上還印著吳所畏喜歡的插畫師名字。
“下午三點的展,要不要去?你前幾天跟薑小帥聊天時,不是說想看這個嗎?”
吳所畏的眼睛瞬間亮了,像被點亮的小燈,手指捏著煎蛋叉的力道都輕了:“你……你怎麼知道?”
“不小心聽到的。”池騁說得輕描淡寫,其實是前幾天翻吳所畏手機時(經對方同意看設計圖),看到他跟薑小帥的聊天記錄,特意讓剛子去搶的票,“想去就點頭,不想去我就送給別人了。”
“想!”吳所畏趕緊點頭,生怕他真把票送出去,臉頰還帶著點沒褪下去的紅,“我……我去收拾一下!”
他跑回臥室時,腳步都帶著點雀躍。開啟衣櫃,翻來翻去最後選了件淺灰色衛衣,外麵套了件黑色夾克,是池騁上個月送他的,說他穿黑色顯精神。
他站在鏡子前,手指捏著夾克衣角,想起當時池騁替他拉拉鏈時的溫度,耳尖又熱了。
客廳裡傳來池騁打電話的聲音,大概是跟李旺交代工作,語氣比平時溫和了不少,沒了平時的淩厲。
吳所畏靠在臥室門後,聽著那熟悉的聲音,心裏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有個人記得你的喜好,陪你吃早餐,帶你去看喜歡的展,哪怕沒說透“喜歡”兩個字,也足夠甜了。
池騁掛了電話,轉身就看見靠在門後的吳所畏,笑著走過去:“收拾好了?這衣服挺好看。”
“嗯。”吳所畏點了點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夾克袖口。
池騁伸手,替他把沒拉嚴的拉鏈往上拉了拉,指尖擦過他的手腕,那裏的麵板還帶著點熱:“走吧,茶幾上有草莓,先吃點墊墊,等會兒出發。”
吳所畏跟著他走到客廳,茶幾上擺著洗好的草莓和藍莓,顆顆飽滿,都是他愛吃的。
他拿起一顆草莓放進嘴裏,甜意在舌尖散開,心裏的暖意更濃了。
池騁坐在他身邊,捏著顆藍莓湊到他嘴邊,指尖故意蹭了蹭他的下唇:“張嘴。”
吳所畏猛地抬頭,撞進池騁帶笑的眼睛裏,藍莓的甜瞬間漫到心裏,連呼吸都變得輕了。
他乖乖張開嘴,任由池騁把藍莓放進他嘴裏,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窗外的晨光正好,透過百葉窗縫鑽進來,在地板上拚出細碎的亮紋,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暖得像曬過太陽的棉花。
吳所畏偷偷瞄著池騁低頭剝草莓的側臉,陽光落在他睫毛上,心裏忽然覺得,就算一直這樣也很好,不用急著說“我喜歡你”,隻要身邊是他,連空氣都是甜的。
黑色越野車駛在老城區的柏油路上時,車載音響正放著首舒緩的民謠,是吳所畏前幾天在畫室哼過的歌,當時他隻隨口提了句“這歌挺好聽”,沒想到池騁記在了心裏。
“前麵有家糖炒栗子店,要不要買一袋?”池騁忽然開口,手指輕輕敲著方向盤,目光掃過路邊的小店,“上次你說想吃熱乎的栗子。”
吳所畏愣了愣,轉頭看向窗外,那家店的招牌還是熟悉的紅底黃字,冒著熱氣的視窗前站著幾個人。
他剛要點頭,池騁已經打了轉向燈,穩穩停在路邊:“等著,我去買。”
沒等吳所畏說“我也去”,池騁已經推開車門走了。他看著池騁站在隊伍裡的背影,黑色夾克在人群裡格外顯眼,對方還特意回頭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嘴角的笑意晃得他心跳又快了半拍。
很快,池騁拎著袋熱乎的栗子回來,剛開啟車門,甜香就鑽了進來。
“還熱著,剝一個嘗嘗。”他遞了顆剝好的栗子到吳所畏嘴邊,指尖帶著點栗子殼的溫度。
吳所畏乖乖張嘴,栗子的甜糯在舌尖散開,暖得他心裏發慌。他低頭想自己剝,卻被池騁按住手:“別動,我來剝,你吃就好。”
車子重新啟動,池騁一邊開車,一邊時不時剝顆栗子遞到吳所畏嘴邊,偶爾有栗子屑沾在吳所畏嘴角,他還會伸手替他擦掉,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遍。
吳所畏靠在副駕駛座上,看著池騁專註開車的側臉,手裏攥著顆沒吃的栗子,心裏軟得像浸了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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