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賓士穩穩停在“築夢”工作室樓下時，晨光正繞著樓前的老梧桐樹打轉，把葉子染得透亮。
池騁踩下剎車，引擎的低鳴漸漸歇了，車廂裡還留著淡淡的雪鬆味，是他慣用的車載香氛，此刻混著吳所畏身上的沐浴露香，甜得有點發膩。
吳所畏攥著帆布包的帶子，指尖在上麵無意識地劃著圈，沒立刻開車門。昨晚窩在池騁懷裏睡覺的溫度、今早那個帶著笑意的吻、早餐時流心煎蛋的香氣……像走馬燈似的在腦子裏轉，讓他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
“到了。”池騁側過頭，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勾。
他抬手，指腹輕輕蹭過吳所畏下巴上沒刮乾淨的胡茬，有點紮手，像剛冒頭的小草，“想什麼呢？忘帶東西了？”
“啊？沒有！”吳所畏慌忙低頭，摸了摸帆布包側袋，那裏鼓鼓囊囊的，正是今早要給客戶看的圖紙，“都帶了。”
池騁看著他慌裏慌張的樣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替吳所畏把沒拉嚴的外套拉鏈往上拽了拽，指尖擦過對方的手腕，那裏的麵板有點燙：“上去吧，有事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吳所畏的聲音有點發緊，不敢看他的眼睛，隻盯著池騁手腕上的手錶，黑色錶盤，錶帶磨得有點亮，是池騁戴了好幾年的那塊，“你……你去公司也慢點。”
“嗯。”池騁應了聲，沒收回手，反而往他麵前湊了湊，溫熱的氣息掃過吳所畏的鼻尖，“晚上我來接你，一起吃晚飯。”
“啊？”吳所畏猛地抬頭，撞進池騁帶著笑意的眼睛裏，那裏麵映著晨光，亮得像落了星星，“不、不用了，我晚上想去找小帥一趟，有點事情找他。”
“哦？”池騁挑眉，語氣裏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醋意，“跟薑小帥？”
“嗯。”吳所畏點點頭，他現在心裏很亂，急需薑小帥的安慰，自己現在突然不知道怎麼麵對池騁了有點，老覺得尷尬。
池騁沒再追問，隻是點了點頭：“那結束了給我發訊息，我來接你。”
“不用麻煩……”
“不麻煩。”池騁打斷他，語氣裏帶著點不容置疑的溫柔，“晚上風大，別自己打車。”
吳所畏張了張嘴，想再說點什麼，卻被池騁推了推胳膊：“快上去吧，一會該遲到了。”
“哦。”他應了聲，終於推開車門跳下去。關車門時，他忍不住回頭，正好對上池騁的目光，對方還坐在車裏，側影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柔和，正對著他揮手。
吳所畏趕緊轉過頭，快步往工作室門口走，腳步快得像在逃，卻沒忍住抬手摸了摸嘴角，那裏好像還殘留著池騁的溫度。
直到走進工作室大門，他還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像帶著溫度的線，輕輕牽著他。
“吳哥，你可算來了！”實習生小周舉著個資料夾，從工位上蹦起來，臉上帶著點急色，“張姐剛才都來問兩回了，說王總九點半要來看圖紙，現在都九點十分了！”
“來了來了。”吳所畏趕緊收斂心神，把帆布包往自己工位上一放，拉開椅子坐下。
工作室不大，六張辦公桌擠得滿滿當當，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裡鑽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亮紋，混著印表機“滋滋”的聲響和同事們討論方案的聲音，格外熱鬧。
他剛把圖紙從帆布包裡拿出來，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螢幕上跳出“薑小帥”的名字，後麵還跟著個搖著尾巴的小狗表情包，格外顯眼。
吳所畏的心跳“咚”地一下，指尖懸在螢幕上，他不用想都知道，薑小帥肯定是來追問他和池騁的事了。
【小帥】：大畏！什麼情況了？快彙報下戰況！最近跟池騁咋樣了？有進展沒？
吳所畏看著“戰況”兩個字，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坐在椅子上，轉了半圈，確定同事們都在忙自己的事，才低著頭飛快地打字：【有。】
就一個字，卻像扔了顆炸彈進薑小帥的微信。沒兩秒，對方的訊息就炸了過來，連標點符號都透著激動。
【小帥】：我去！有進展？！快說快說！進展到哪一步了？牽手了？擁抱了？還是……（壞笑.jpg）
吳所畏的臉“騰”地紅了，手指在鍵盤上頓了頓，又刪刪改改，最後才咬著牙打下一行字：【接吻算嗎？】
傳送成功的瞬間，他趕緊把手機扣在桌上，像做了什麼虧心事，耳朵尖紅得能滴出血來。周圍同事討論圖紙的聲音、印表機的“滋滋”聲，好像都變成了薑小帥的調侃，讓他坐立不安。
沒等他緩過來，手機就瘋狂震動起來，薑小帥發了一連串的語音，每條都不超過十秒，語氣激動得像中了獎。
吳所畏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拿到耳邊，調低音量。
“我去！大畏你可以啊！”薑小帥的聲音透過聽筒傳過來，帶著點電流的雜音，卻擋不住那股興奮，“這麼短時間就接吻了？你這是開竅了啊！出師了出師了！”
“你小聲點！”吳所畏趕緊看了眼旁邊的同事，壓低聲音，“我這在工作室呢。”
“怕什麼！談戀愛又不丟人！”薑小帥的聲音裡滿是笑意，“那我問你，就光接吻了？沒幹點別的？”
吳所畏愣了愣：“別的？什麼別的？”
“還能有什麼別的！”薑小帥恨鐵不成鋼的語氣快從聽筒裡溢位來，“就是那事兒啊！你倆……做了嗎？”
“做、做什麼？”吳所畏的腦子“嗡”地一下，像被雷劈了，臉瞬間紅透，連脖子都泛著蝦子紅，“薑小帥你胡說八道什麼呢！我倆怎麼可能！”
他急得差點站起來，手裏的筆“啪”地掉在桌上，引來旁邊張姐的目光。
“小吳，咋了？”
“沒、沒事！”吳所畏慌忙撿起筆，對著張姐笑了笑，又壓低聲音對著手機吼，“他就親了我一下，我都緩了好久才過心裏這關！怎麼可能讓他睡我！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聽筒裡傳來薑小帥的嘆氣聲，帶著點濃濃的無力感：“害，我還以為你出息了呢，合著就隻是接吻啊。”
吳所畏的臉還在發燙，嘴硬道：“接吻怎麼了？這已經很不容易了！”
“行行行，不容易，算你厲害。”薑小帥妥協了，語氣軟了點，“不過能到這步，也算是有進展了。你想啊，池騁要是對你沒感情，能隨便親你？肯定是喜歡你。”
吳所畏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心裏像被什麼東西填得滿滿的，甜絲絲的。他剛想再說點什麼，聽筒裡就傳來薑小帥同事的聲音：“小帥，3床的病人該換藥了！”
“來了來了！”薑小帥應了一聲，又對著手機說，“大畏，我這邊有病人，先忙了。晚點下班咱倆見麵聊，我請你吃火鍋，詳細跟我說說！”
“好。”吳所畏應了聲，掛了電話。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看著螢幕上和薑小帥的聊天記錄，指尖在“接吻”兩個字上輕輕劃了劃，心裏像揣了顆糖，甜得發慌。
旁邊的小周遞過來一杯熱水：“吳哥，喝點水吧，看你臉怎麼都紅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謝謝。沒有，可能是有點熱，沒事。”
吳所畏接過水杯，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稍微壓下去點熱度。
他開啟電腦，把注意力集中在螢幕上的圖紙上，可指尖劃過滑鼠時，腦子裏還是會時不時冒出池騁的樣子，替他拉拉鏈時的溫柔、說“晚上來接你”時的笑意、還有那個帶著薄荷味的吻。
“別走神了。”吳所畏拍了拍自己的臉，強迫自己盯著圖紙上的線條。可心裏那點甜，卻像浸了蜜的海綿，怎麼擠都擠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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