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所畏和池騁走進餐廳，一眼就看到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飯菜，有紅燒排骨、紅燒肉、清炒時蔬，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哇，媽，今天做了這麼多好吃的！”吳所畏眼睛一亮，迫不及待地洗了手，坐在餐桌前。
三人落座，吳媽不停地給兩人夾菜，“大穹，多吃點排骨，補補身體。小池，你也吃，嘗嘗阿姨做的雞湯。”
“謝謝阿姨。”
池騁笑著點頭，也給吳媽夾了一塊青菜，“您也吃，別光顧著給我們夾。”
一頓飯吃得很安靜，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吳所畏吃得不亦樂乎，絲毫沒有察覺到母親的異樣，可池騁卻敏銳地感覺到了吳媽的情緒不對。
她雖然臉上帶著笑容，可眼神裡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說話也比平時少了很多。
吳媽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緩緩開口：“大穹啊，媽想明天就回去了。”
“啊？這麼急啊？”
吳所畏手裏的筷子頓住了，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眼底滿是不捨，“媽，您才剛來沒幾天，再多住幾天唄。”
“不了，家裏菜園地裡的草估計多了不少，再不回去打理，就要荒了。”
吳媽避開了他的目光，語氣帶著點牽強，卻又透著一絲堅定，“還有你愛吃的杏樹，也該打葯了，媽實在惦記得緊。”
吳所畏看著母親的樣子，知道她是真的待不住了，心裏雖然不捨，卻也隻能點頭。
“好吧。媽，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努力，儘快在這買一個大平層，接您過來享福！”
“好，媽相信你。”吳媽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可眼底的擔憂卻絲毫未減。
吃完飯，吳所畏主動收拾了碗筷，池騁則陪在吳媽身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跟她聊天，試圖緩解她的情緒。
可吳媽隻是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心思顯然不在這上麵。
夜深了，時針指向了23點。
吳所畏早已困得睜不開眼睛，窩在池騁懷裏，張著嘴巴睡得賊香，嘴角還微微上揚，不知道做了什麼好夢。
池騁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動作溫柔得像安撫一個孩子。
就在這時，意料中的敲門聲響起，不輕不重，卻足以打破臥室裡的寧靜。
池騁眼底閃過一絲瞭然，他輕輕起身，小心翼翼地給吳所畏掖好被子，又幫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才輕手輕腳地走出臥室，關上了房門。
“阿姨。”池騁輕聲喊了一句，語氣恭敬又溫和。
客廳裡隻開著一盞小小的壁燈，昏黃的燈光籠罩著整個客廳，營造出一種靜謐又沉重的氛圍。
池騁給吳媽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麵前，然後在吧枱的另一側坐下，兩人麵對麵，中間隔著一張小小的吧枱，卻像是隔著千言萬語。
沉默了片刻，吳媽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她端起水杯，輕輕抿了一口，聲音帶著點沙啞。
“小池啊，我家大穹給你添麻煩了。”
“阿姨，您真的太見外了。”
池騁搖了搖頭，眼神認真又堅定，“我對畏畏好，是心甘情願的，從來都不覺得麻煩。能照顧他，我很開心。”
吳媽放下水杯，指尖微微顫抖著，她看著池騁，猶豫了一下，才緩緩開口：“為什麼不繼續隱瞞了呢？”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緊鎖的臥室門突然不再鎖上、兩人之間毫不掩飾的關懷、池騁對吳所畏越來越親昵的稱呼……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訴她，眼前這個年輕人，已經準備好要跟她攤牌了。
池騁看著吳媽，沒有絲毫驚訝，彷彿早就料到她會問這個問題。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鄭重：“因為您是畏畏最在乎的親人，我覺得不應該欺騙您。同時，我也希望能得到您的認可。”
他知道，得到吳媽的認可，對他和吳所畏來說，都至關重要。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吳媽的聲音依舊平靜，可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快一年了。”池騁如實回答，沒有絲毫隱瞞。
吳媽聽聞，渾身猛地一震，臉上露出了震驚的神色。竟然這麼久了嗎？她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
這一年裏，兒子每次回家，都笑得那麼開心，她還以為是工作順利，沒想到，是因為身邊有了這麼一個人。
她定了定神，又問：“那你家裏知道嗎？”她最擔心的，就是池騁的家人會不會接受他們。
“我家裏都知道了。”
池騁點了點頭，語氣依舊認真，“我已經跟他們說清楚了，他們也見過畏畏。”
“那你爸媽的態度是……”吳媽的聲音帶著點緊張，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她知道，像池騁這樣的家庭，大概率是不會接受這樣的感情的。
“他們已經接受了，也很喜歡畏畏。”
池騁的回答，讓吳媽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吳媽低下頭，喃喃自語，像是在安慰自己，又像是在感嘆。
半晌，她才緩緩抬起頭，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和心疼，語重心長地對池騁說：“小池，你們還小……”
“阿姨，我們……”池騁想解釋，他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們有能力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我知道，我都知道。”
吳媽出聲打斷了他的話，聲音帶著點哽咽，“可是小池，你們選擇的這條路，太難了。”
她看著池騁，眼神裡滿是真誠：“我家大穹身上背負的，其實比你小很多。你的出身、你肩膀上所擔負的責任，註定你會很累的。”
她看得出來，池騁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這樣的家庭，對他的期望一定很高，他要承受的壓力，也一定比吳所畏大得多。
“小池，你是一個很有擔當的孩子，你把大穹照顧得很好。”
吳媽的聲音越來越哽咽，眼眶也漸漸紅了，“可是你也才二十齣頭，還是一個脫離不了家裏，生活都要靠家裏支援的年紀。情愛不能當飯吃，這條路才剛開始，就已經這麼難了，那未來怎麼辦啊孩子？”
“在這個旁人一口唾沫就能淹死人的年代，你們可怎麼辦呢？”眼淚終於忍不住從吳媽的眼角滑落，順著臉頰滴落在手背上，冰涼刺骨。
這眼淚裡，有對兩個孩子的擔心，有對他們未來的迷茫，更有對他們的心疼。
他們還這麼小，就選擇了一條比旁人難百倍的道路，未來要麵對的風雨，簡直難以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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