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後，吳所畏主動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洗碗。吳媽跟了進來，拿起抹布幫著擦桌子。
廚房裏很安靜，隻有水流沖刷碗筷的嘩嘩聲，還有抹布摩擦桌麵的細微聲響，溫馨又帶著點說不清的微妙。
吳媽擦著桌子，目光時不時落在吳所畏的側臉上，看他低頭認真洗碗的樣子，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輕輕開了口：“大穹，你是不是……心裏有喜歡的人了？”
吳所畏洗碗的動作猛地一頓，手裏的瓷碗差點沒拿穩，水花濺到了手腕上。
他心裏咯噔一下，像被人戳中了藏最深的秘密，猛地抬起頭看向吳媽，眼神裡滿是慌亂，還有點不知所措：“媽，你……你怎麼會這麼問？”
吳媽放下抹布，走到他身邊，語氣很溫和，沒有絲毫逼問的意思，隻是帶著長輩對晚輩的關切。
“媽是過來人，眼睛亮著呢。剛才飯桌上你姐問你找物件的事，你眼神躲躲閃閃的，還一個勁說不急，那模樣不像是真的不想找，倒像是心裏裝著人，隻是不方便說。”
吳所畏的心跳瞬間加速，臉頰也跟著熱了起來。
他趕緊低下頭，重新拿起碗用力搓洗，試圖用動作掩飾自己的慌亂，嘴裏支支吾吾地辯解：“媽，你想多了，我就是最近工作太忙，真沒心思考慮這些……”
“忙隻是藉口。”
吳媽輕輕嘆了口氣，伸手幫他把水槽裡的泡沫衝掉，語氣帶著點心疼，“大穹啊，媽不是要逼你，也不是要查你什麼。你這孩子，從小就心思重，有什麼事都喜歡自己藏著掖著，不跟家裏說。媽就是擔心你，怕你在外麵受了委屈，也怕你遇著什麼事沒人商量。”
聽到媽媽的話，吳所畏洗碗的動作慢了下來，心裏又酸又澀。他知道媽媽是真心為他好，可他和池騁的事，太特殊了，他不敢說，也沒想好不知道該怎麼說，怕嚇著媽媽，更怕讓媽媽失望。
他咬了咬嘴唇，把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聲音低低的：“媽，我真沒事，就是覺得現在還不是時候，等以後……等以後穩定了，我會考慮的。”
吳媽看著他緊繃的側臉，知道他不願意多說，也沒再追問，隻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放緩了些。
“行，媽不逼你，也不問了。但你要記住，不管你心裏裝著誰，不管你有什麼難處，家裏永遠是你的後盾，跟媽不用藏著掖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要是真有喜歡的，覺得合適，就慢慢處著。什麼時候想讓媽見見，就帶回來，媽不挑別的，就想看看那孩子對你好不好，人品端正不端正。要是還沒準備好，也沒關係，按你自己的節奏來，媽和家裏都等著。”
吳所畏的眼眶微微發熱，手裏的碗被他攥得緊緊的。他點點頭，聲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嗯，我知道了，媽。”
“知道就好。”吳媽笑了笑，重新拿起抹布擦桌子，“快洗吧，洗完了出去歇會兒，不用在這兒陪著我忙活。”
“沒事，我陪你一起收拾完。”吳所畏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翻湧的情緒，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水流依舊嘩嘩作響，可廚房裏的氛圍卻比剛才輕鬆了些，那份沉甸甸的牽掛，都藏在了彼此的沉默和默契裡。
收拾完廚房，兩人一起走出客廳。客廳裡，吳倩和張偉正靠在沙發上聊天，手裏還拿著水果在吃。
看到他們出來，吳倩笑著抬起頭：“媽，弟，你們倆在廚房嘀咕什麼呢？聊了這麼久，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啊？”
吳媽笑著走過去坐下，拿起一瓣橘子剝了皮，塞進嘴裏：“就你嘴貧，我們娘倆能說你什麼壞話？就是跟大穹說說話，讓他多注意身體。”
“我看不像。”吳倩挑了挑眉，目光在吳所畏臉上掃了一圈，見他臉頰還有點泛紅，忍不住打趣，“我看啊，是媽在催我弟找物件吧。”
吳所畏沒接話，隻是笑了笑，走到一旁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拿起手機假裝看訊息，避開了這個話題。
剛才和媽媽的對話還在腦子裏盤旋，心裏又踏實又忐忑，踏實的是媽媽沒有逼他，忐忑的是不知道這份秘密能藏多久，更不知道未來該怎麼跟媽媽坦白。
吳媽看了吳倩一眼，輕輕拍了下她的手背，示意她別再提這個話題，轉而說道：“倩倩，張振，你們要是沒什麼事情，就在家多呆幾天吧，媽去買點你愛吃的菜，晚上給你們做。”
“好啊！”吳倩立刻應了下來，開心地說，“我正想多陪你聊會兒天呢。不用麻煩你出去買，家裏有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挑。”
“不麻煩，家裏菜不夠了，我去附近的菜市場轉一圈就回來。”吳媽說著就要起身。
“媽，我跟你一起去。”吳所畏放下手機站起身，“正好活動活動，也幫你拎東西。”
“行，那你跟我一起去。”吳媽點點頭。
等吳媽換好鞋，兩人一起走出家門。小區裡很安靜，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吳所畏跟在媽媽身邊，看著她熟悉的背影，心裏五味雜陳。
他拿出手機，悄悄給池騁發了一條微信：“我媽剛才問我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她好像看出來我心裏有事，但沒追問。我沒跟她坦白，有點怕……”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池騁就回復了：“沒事，大寶，不用急，也不用怕。按你自己的節奏來，什麼時候想跟媽說，我都陪著你。你媽是心疼你，不會逼你的。”後麵還跟著一個摸摸頭的表情包。
看到池騁的回復，吳所畏心裏的忐忑消散了不少。他抬頭看了一眼身邊的媽媽，媽媽正跟小區裏的鄰居打招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他輕輕握緊手機，心裏默默想：等以後時機成熟了，他一定會跟媽媽坦白，希望到時候，媽媽能接受他和池騁的感情。
“大穹，發什麼呆呢？”吳媽轉過頭，看到他站在原地不動，笑著喊了他一聲，“快過來，跟張阿姨打個招呼。”
“哦，好。”吳所畏趕緊收起手機，走上前，禮貌地喊了一聲：“張阿姨好。”
“哎，大穹回來啦？”
張阿姨笑著打量了他一番，“這孩子，越來越精神了。你媽可天天唸叨你呢，說你工作忙，沒時間回來。”
“是我不好，回來少了。”吳所畏笑了笑。
幾人寒暄了幾句，吳媽才帶著吳所畏往菜市場走去。
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吳所畏跟在媽媽身邊，聽著她絮絮叨叨地說著小區裏的瑣事，心裏滿是踏實。
他知道，不管未來怎麼樣，媽媽的愛永遠是他最堅實的後盾，而池騁的陪伴，則是他勇敢麵對一切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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