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色”酒吧最裡側的卡座,光線暗得像潑了墨。
池騁指間夾著支煙,煙灰積了長長一截,他沒彈,任由它落在黑色皮褲上。
對麵的郭城宇正摟著個穿弔帶裙的姑娘搖骰子,“六個六!”姑娘笑罵著開了他的骰盅,輸了酒,郭城宇湊過去替她喝,舌頭舔過姑孃的唇角,惹得一陣嬌笑。
“我說你,”郭城宇總算捨得挪開嘴,沖池騁揚了揚下巴,“這幾天魂兒都被勾走了,叫你出來喝酒,三催四請跟求爺爺似的。”
池騁沒接話,猛吸了口煙,煙霧從他鼻腔裡噴出來,模糊了眉眼。他指尖在手機螢幕上劃著,停留在吳所畏工作室的設計圖上,那盞雲紋燈的細節圖,他看了不下十遍,總覺得那線條軟乎乎的,像吳所畏本人。
“嘖,又看你那寶貝設計師的圖呢?”
郭城宇笑他,“我說池騁,你對那小子也太上心了吧?以前汪碩天天黏著你,也沒見你正眼瞧過。”
提到汪碩,池騁“嘖”了一聲,指尖的煙往煙灰缸裡磕了磕,煙灰簌簌落在玻璃麵上,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懶:“那傢夥,昨天又把我車庫裏那輛哈雷擦出印子了。”
“他不就那樣?”郭城宇笑著灌了口酒,胳膊往姑娘腰上又摟緊了點,“上次借你那套限量版賽車模型,還回來時缺了個輪子,說是被他家貓啃了,誰不知道他連仙人掌都養不活。”
池騁低笑一聲,沒接話,指尖在手機殼上敲了敲。他們仨從小混到大,汪碩那點愛較勁的性子,他跟郭城宇閉著眼都能摸透,說是拌嘴,實則誰也沒真往心裏去。
郭城宇正逗著姑娘猜骰子,池騁的手機突然“嗡”地震動起來,螢幕亮著,映出“汪碩”兩個字,後麵還跟著個齜牙的表情包。
池騁眉峰挑了下,帶著點習以為常的懶,劃開螢幕:“這又怎麼了。”
點開對話方塊,一張照片彈了出來。
路燈下,吳所畏半掛在個陌生男人懷裏,腦袋歪在人家肩上,笑得眼尾都泛紅,嘴角還沾著點亮晶晶的東西,一看就是喝多了。
那男人留著頭毛茸茸的捲毛,麵板白得晃眼,正低頭替吳所畏理被風吹亂的頭髮,指尖蹭過吳所畏的臉頰,姿態親昵得像揣著糖的情侶。
“操。”
池騁低罵一聲,手機被他攥得咯吱響,指節泛白。那陌生男人他壓根不認識,可兩人貼在一起的樣子,像根燒紅的針,狠狠紮進眼裏。
吳所畏露在外麵的脖頸白得晃眼,被那男人的胳膊圈著,那畫麵讓他胸腔裡的火“噌”地竄了上來。
“怎麼了?”郭城宇見他臉色不對勁,湊過來看了眼,眼睛猛地一亮,“喲,這不是你那寶貝設計師?旁邊這捲毛可以啊,看著就乖,麵板白得跟牛奶似的,你認識?叫什麼名兒?介紹認識認識?”他撞了撞池騁的胳膊,笑得不懷好意。
池騁斜了他一眼,眼神冷得能凍死人:“滾。”
郭城宇討了個沒趣,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可眼睛還黏在照片上那捲毛小子身上:“說真的,這型別少見,看著就乖,跟吳所畏那犟脾氣正好互補……”
“閉嘴。”池騁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拖出刺耳的響,驚得旁邊桌的人都看過來。
他抓起椅背上的皮夾克往肩上一甩,胸腔裡的火快燒穿喉嚨,吳所畏晚上說有事,就是跟這種來路不明的人喝酒?喝到掛在別人身上笑?
“你幹嘛去?”郭城宇趕緊拉住他,“不就喝個酒嗎?說不定就是朋友……”
“朋友?”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池騁甩開郭城宇的手,,他轉身就往外走,步伐快得帶起風,“捉姦。”
“哎,不是……”
郭城宇的話還沒說完,池騁已經大步走出了酒吧。夜風灌進他的領口,沒吹散那股火,反而越燒越旺。他發動賓利,輪胎碾過地麵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車像離弦的箭一樣沖了出去。
一路上,他把油門踩到底,路燈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腦子裏全是那張照片,吳所畏笑得一臉無害,那捲毛小子低頭時眼裏的溫柔,還有兩人貼在一起的身體。
那股佔有欲像野草一樣瘋長,幾乎要把他吞噬。他從沒對誰有過這種感覺,想把吳所畏鎖起來,想讓他眼裏隻能看見自己,想把那些靠近他的人都趕得遠遠的。
車猛地停在小院門口,池騁推開車門,大步往裏走,鑰匙插進鎖孔時,手都在抖。
門“哢”地開了,客廳裡沒開燈,隻有月光從落地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片亮。
吳所畏就躺在紅色的皮質沙發上,蜷著身子,像隻沒安全感的貓,身上蓋著件不屬於他的米外套,不用想也知道是誰的。
池騁的火氣瞬間竄到了頭頂,可看著他眉頭微蹙、睡得不安穩的樣子,那火又像被什麼澆了下,悶在胸腔裡,燒得他難受。
他走過去,蹲在沙發邊,藉著月光打量吳所畏。酒精讓他的臉頰泛著紅,睫毛長長的,在眼下投出片淺影,嘴角還沾著點褐色的漬,像是燒烤醬。
池騁的指尖忍不住伸過去,想替他擦掉那漬,剛碰到他的臉,吳所畏突然動了動,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矇著層水汽,迷茫地看著他,像隻剛睡醒的鹿:“……池騁?”
聲音軟軟的,帶著點鼻音,沒了平時的犟勁。
池騁的喉結滾了滾,壓下心裏的火,聲音沉得像夜:“去哪了?”
“嗯?”吳所畏眨了眨眼,似乎沒聽清,他掙紮著想坐起來,卻因為頭暈,又倒了下去,正好靠在池騁的胳膊上,“頭好暈……”
溫熱的呼吸噴在池騁的手腕上,帶著點啤酒和燒烤的味道。
池騁的身體瞬間僵住,那點柔軟的觸感像電流,順著麵板竄進心裏,讓他剛才的怒火亂了陣腳。
“喝了多少?”他扶著吳所畏的肩膀,把他往沙發上放了放,語氣裡的冷硬少了點,多了點自己都沒察覺的不耐煩——氣他不知道照顧自己。
“沒……沒多少……”吳所畏擺著手,眼神渙散,“跟小帥……薑小帥喝的……”
“薑小帥?”池騁的眼神又冷了下去,這名字聽著就透著股不順眼,“那是誰?”
“我朋友啊……”吳所畏傻乎乎地笑了笑,“人可好了……”
池騁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指節發白。他沒再問,起身去廚房倒了杯溫水,回來時,吳所畏已經又閉上了眼睛,眉頭卻皺得更緊了。
“起來,喝點水。”池騁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另一隻手端著水杯往他嘴邊送。
吳所畏迷迷糊糊地張嘴,喝了兩口,卻沒咽好,嗆得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慢點喝。”池騁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騰出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掌心貼著他溫熱的襯衫,能感覺到他單薄的脊背在顫抖。
等他不咳了,池騁又餵了他幾口,才把水杯放在茶幾上。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人,吳所畏的頭靠在他的胸口,呼吸均勻,顯然又睡著了,嘴角還咂吧了兩下,像在做夢。
池騁的心跳突然亂了。懷裏的身體很輕,卻像有千斤重,壓得他心裏又軟又脹。那點怒火早就沒了,隻剩下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氣他不省心,氣他跟別人親近,更氣自己看到他這副樣子,根本發不出火。
他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把吳所畏打橫抱起來。吳所畏比他想像的輕,頭靠在他的肩窩,睫毛蹭著他的頸側,有點癢。
池騁抱著他往次臥走,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醒了懷裏的人。把他放在床上時,吳所畏哼唧了兩聲,翻了個身,麵朝裡,背對著他。
池騁站在床邊,看著他的背影。月光從陽台照進來,勾勒出他纖細的肩線,頭髮亂糟糟的,像團揉過的黑毛線。
一股衝動猛地竄了上來,想撲上去,把他按在懷裏,想吻他,想讓他徹底屬於自己。這念頭像野草一樣瘋長,幾乎要控製不住。
他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吳所畏的頭髮,柔軟的觸感讓他渾身一震。
最終,他還是收回了手,轉身走到門口,關燈前,深深地看了眼床上的人。
黑暗中,池騁的聲音低得像嘆息,帶著壓抑的隱忍和勢在必得:“吳所畏,你等著。”
等你醒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也等我,把你徹底變成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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