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半，他就拿著手機站到了辦公區中央，指尖在螢幕上輕輕一點，歡快的《好運來》鈴聲瞬間響徹整個樓層，驚得正在列印檔案的實習生手一抖，紙頁歪成了波浪形。
“都停一下！”吳所畏的聲音裏帶著難掩的笑意，米白色西裝的袖口被他挽到小臂，露出腕間那塊池騁送的機械錶。
“文旅小鎮的專案圓滿簽約，今晚我做東，全體成員提前下班，咱們去‘老地方’慶祝！”
辦公區瞬間炸開了鍋。張姐拍著桌子歡呼，手裏的保溫杯都差點晃倒；技術部的老周推了推眼鏡，笑著朝吳所畏比了個“OK”的手勢，手指還在鍵盤上快速敲完最後一行程式碼才起身；新來的實習生小夏紅著臉，拉著林琳的胳膊小聲問：“姐，‘老地方’是上次你說的那傢俬房菜館嗎？聽說要提前半個月訂位呢！”
林琳笑著點頭，目光掠過吳所畏身後，池騁正靠在辦公室門框上，手裏把玩著車鑰匙，深灰色西裝的領帶鬆了半截，原本冷硬的眉眼在喧鬧的氛圍裡柔和了不少。
他的視線始終鎖在吳所畏身上，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寶，連吳所畏轉身時不小心碰倒檔案架，他都能第一時間上前扶住，動作快得讓人以為是條件反射。
“都別磨蹭，十分鐘後樓下集合！”
吳所畏拍了拍手，轉身往辦公室走，剛跨進門檻就被池騁拉住手腕。
“別著急，”池騁的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我讓剛子把車開到後門了，你慢慢收拾。”
他伸手幫吳所畏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額發，“晚上少喝點酒，你的胃經不起折騰。”
“知道啦，管家公。”吳所畏笑著掙開他的手，卻還是把桌上的胃藥塞進了池騁的西裝口袋。
十分鐘後，四輛黑色轎車穩穩地停在公司後門。
池騁開啟副駕車門，扶著吳所畏坐進去，還特意把座椅調低了些：“路上能眯一會兒，昨晚你睡的晚，到了我叫你。”
他繞到對麵，剛繫好安全帶，就看到吳所畏從儲物格裡翻出一顆薄荷糖，剝了糖紙遞到他嘴邊：“含著，醒神。”
車隊一路往城郊的私房菜館開。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像串起的珍珠。
吳所畏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池騁開車的側臉，男人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骨節分明，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連下頜線都透著沉穩的輪廓。
“池騁，”他突然開口，聲音軟軟的，“你說咱們團隊是不是越來越棒了？”
“是你帶得好。”池騁側頭看了他一眼，眼底帶著笑意，“從當初隻有四五個人的小工作室，到現在能接下這麼大的專案，你功不可沒。”
他抬手揉了揉吳所畏的頭髮，“不過別太拚，以後這種熬夜改方案的活兒，分給下屬多乾點。”
“我這不是放心不下嘛。”
吳所畏往他身邊湊了湊，“就像這次林琳，一開始我還擔心她經驗不足，沒想到她把浮雕紋樣做得那麼好，比我預期的還要出色。”
“人都需要機會。”池騁踩下剎車，車子穩穩地停在私房菜館門口，“就像當初你說要開工作室一樣。”
他解開安全帶，先下車繞到副駕，幫吳所畏開啟車門，“到了，慢點下。”
“老地方”私房菜館藏在一條青石板巷子裏，門頭掛著紅燈籠，木質的招牌上刻著“食為天”三個大字。
老闆王嬸早就候在門口，看到吳所畏就笑著迎上來：“小吳可算來了，我把你們常訂的‘攬月閣’留著呢，菜都按你的口味備好了。”
“辛苦了老闆。”
吳所畏笑著點頭，剛要往裏走，就被王嬸拉住胳膊，湊近他耳邊小聲說：“池總特意給我打電話，讓我燉了醒酒湯，待會兒給你們端上來。”
吳所畏回頭看了眼池騁，嘴角卻悄悄勾起了弧度。
“攬月閣”包廂很大，中間擺著一張圓桌，周圍放著幾張沙發和茶幾，角落裏還有一個小型的點歌台。
眾人剛坐下，王嬸就領著服務員端上了第一道菜，鬆鼠鱖魚，酸甜的醬汁澆在金黃的魚身上，還冒著熱氣。“
這是小吳總最愛吃的，嘗嘗是不是之前的味道。”然後所有的菜都陸續上來。
池騁拿過茶杯，先給吳所畏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大家別客氣，都動筷子，不夠再點。”
他話音剛落，張姐就舉起了酒杯：“我先敬吳總和池總一杯！沒有你們帶著，咱們這個專案也不會這麼順利！”
“張姐客氣了，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
吳所畏拿起酒杯，剛要碰，就被池騁按住了手腕。“你的胃不好，先別喝了，換這個。”
池騁把一杯溫熱的果汁推到他麵前，自己則拿起吳所畏的酒杯，對張姐笑了笑，“張姐的心意我替他領了，這杯我喝。”說著仰頭一飲而盡，動作乾脆利落。
張姐笑著打趣：“池總對我們吳總真是寵上天了，連酒都捨不得讓他多喝。”
眾人跟著起鬨，小夏紅著臉問：“吳總，您和池總認識這麼久，有沒有什麼好玩的故事呀？我們都特別好奇。”
吳所畏的臉微微泛紅，剛要開口，就被池騁搶了先：“那你們吳總可多了，有一次他畫稿到淩晨，把自己鎖在工作室裡，我去接他的時候，他抱著畫框睡著了，嘴裏還唸叨著‘這個顏色不對’。”
池騁的聲音裏帶著笑意，目光溫柔地看向吳所畏，“我把他抱上車，他還在我懷裏蹬腿，說我‘破壞他的創作靈感’。”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吳所畏氣鼓鼓地瞪了池騁一眼，卻還是伸手給了他夾了塊紅燒肉：“別光說我，我不要麵子都嗎。”
池騁握住吳所畏放在桌上的手，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動作隱蔽又親昵：“知道了，以後都聽你的。”
這細微的互動被老周看在眼裏，他推了推眼鏡，笑著轉移話題：“咱們別光說往事，來，我敬林琳一杯，這次的浮雕紋樣設計得確實好，甲方都誇了好幾次。”
林琳趕緊站起來，端起果汁：“謝謝周哥，這都是吳總指導得好。”
她看向吳所畏，眼裏滿是真誠的感激，“要是沒有吳總給我機會，我也不可能完成得這麼好。”
“機會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吳所畏笑著說，“你的手繪功底本來就好，隻要找準方向，以後肯定能獨當一麵。”
他拿起筷子，“大家都多吃點，別光顧著喝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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